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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蔷薇蔷薇处处开 当晚,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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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陈家当灯结彩,鞭炮声声,震得整个嵋城知晓。
“这鞭炮,据说是从上海广万隆买来的,好几万响呢。”六婶啧啧。
“什么好几万,据说是好几百万响!”罗老六边修着手里的船桨,边鄙视地看了六婶一眼。
这炮声也震得沈易烟难以专心把手里的书给读下去。听白干脆打发了幼莲去前面招待客人,摊开了笔墨,画了几株水仙,沈易烟则在一旁研墨。两人偶尔对视一眼,笑笑,等着那炮声落下。
“哥哥!”门帘掀起,一对玲珑剔透的人儿走进来。
这不是那日戏楼遇见的女先生吗?半薇喜出望外:“沈姑娘!早听说哥哥这里来了一个陪读的女先生,没想到是你!”
活泼的这位应当是半薇了。沈易烟笑着,任她抓了自己的手,“谢谢半薇小姐惦记,还没来得及向两位小姐道喜。”
“那有没有礼物?”半薇俏皮地。
“半薇,”听白出声,“那有你这样刚见面就伸手要礼物的?”
“哎呀哥哥,我开玩笑地嘛,”半薇笑嘻嘻地,“你急什么!”
“妹妹爱开玩笑,沈姑娘不要介意。”半蔷在一旁说。
“唉,怎么我变成坏人啦啊!这样,沈姑娘,喏,这个送给你,只当回赠你上次送我的粉盒。”
一只碧玉簪,手工精巧。这个半薇果然是心无城府,直爽单纯。
“半薇姑娘,今日是你们生日,怎么反倒送起我礼物来了。”沈易烟失笑,“这簪子,还是半薇姑娘戴上,才让今天这个日子更加流光溢彩。来得匆忙,没备什么礼物,稍后我借听白少爷的笔墨,送两位姑娘各一幅画,当做贺礼,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好呀好呀!”半薇拍手笑。
“今天父亲和母亲可能暂时过不来了,我和半薇代为来看望下哥哥,这马上也要去前面了。”半蔷说。
听白脸色淡然,“好,辛苦你们了,晚上玩得开心点!”
“那哥哥我们走了!”半薇没心没肺地说,“沈姑娘,那麻烦您暂时陪着哥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幼莲,我们走了啊!”
这一阵热闹消散后,屋里又只剩下听白和沈姑娘。
“听白少爷,我扶你去床上歇息吧。”沈易烟望了望听白的深情,落寞中带着一点麻木的颓废,和深深的疲惫。
“你可怜我么?”听白冷冷地说,仿佛变了一个人。
“呵呵我想借用你的笔墨一用,给两位姑娘画幅画,不知道听白少爷能不能腾个地方。”沈易烟微笑着。
听白抬眼看着她,慢慢抬起手,允许沈易烟小心地把自己扶到床上去。
“你说我画点什么好呢?我真有点头疼。”沈易烟回身笑问。
外面远远有热闹的人声传来,偏偏自己这里略冷清。听白沉默了一下,说,“你能不能给我唱个曲儿?”
沈易烟愣了下,在夜总会呆了数月,这点倒也难不住她。她忽而笑了,“会唱一两首,有一首还挺适合今日的日子。”
“蔷薇蔷薇处处开
青春青春处处在
挡不住的春风吹进胸怀
蔷薇蔷薇处处开
天公要蔷薇处处开
也叫我们尽量地爱
春风拂去我们心的创痛
蔷薇蔷薇处处开
春天是一个美的新娘
满地蔷薇是她的嫁妆
只要是谁有少年的心
就配做她的情郎
啊蔷薇蔷薇处处开
青春青春处处在
挡不住的春风吹进胸怀
蔷薇蔷薇处处开”
活泼的歌曲令听白稍微欢颜了点,他略一沉吟,“我知道你可以画什么了。”
“我也知道了。你不要说,我来画,看看咱俩想得一样不一样。”沈易烟笑。
陈映秋和苏绮玉端坐在大堂中央,与嵋城内外的达官贵人一一寒暄。虽是40有余,多年吃斋念经,潜心向佛,苏绮玉眉眼之间依然清丽多姿,雅致如兰,换掉了素衣,略施粉黛,依然是大家主母的风范。
半蔷半薇一对璧人站在她身后,母女三人更是光芒辉映,夺人瞩目。
青雪在一侧看了,心里莫名生发出一股邪火,一拧身干脆回自己房间去了。
欧阳琛把礼物递给李林后,径直上前给陈映秋和苏绮玉道贺,“若不是这么好的日子,恐怕还见不到嫂子呢,许久未见,嫂子一切安好?”
“一切都好,倒是你,听半薇说还是独身一人?”
“这小姑娘!连叔叔的事都乱说,以后越大越不了得了,赶紧得找个人家给嫁出去才行!”欧阳琛佯怒。
半薇吐了下舌头,“嫁谁也不嫁给你咯!”
“放肆。”陈吟秋沉声呵斥。
半薇连忙乖乖收声。
“哎呀大哥你看看,这样吧,我这几天就让兄弟们给看看,这嵋城里谁家有好男子,帮着俩侄女给排查一番,给大哥你解决这两个后顾之忧。”欧阳大笑。
“欧阳,你这没大没小的,什么时候能正经些。”苏琦玉含笑。
“大概……须等到明年,”欧阳一本正经地。
半薇咯咯笑起来。半蔷本是沉默地笑着,忽然眼神一定,渐渐热烈起来。
温祐楠和楼老板走了进来。他们身后,是苏琦玉的妹妹苏曼玉、妹夫路大海和儿子路广仲。
苏曼玉亲热地过来跟两个姑娘热乎了下,猛夸了一番,转身问苏琦玉,“姐,你这今天起色不错啊,这身衣服也是看着有名堂啊!”
苏绮玉淡淡一笑,眼睛看向另一方,“都是青雪给布置的,终归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些”。
“回头也让青雪给我弄一身呗,青雪呢,咦青雪不在吗?”
路广仲无奈地,“妈,你先坐下歇歇。半蔷半薇,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半蔷半薇接了,分别是一对苏绣手帕。
温祐楠和楼老板送上的金丝檀木折扇,算是大手笔了。半蔷半薇更是开心。
楼老板笑呵呵地,“陈老爷,这是从东南亚商人那里买来的,据说长年香气不会消散,两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让两个小姐高兴下。”
陈映秋颔首,“楼老板太客气,两个小女的生辰宴席还要楼老板多操心,届时办上三天,请嵋城乡亲们一起高兴高兴。”
楼老板赶紧拱手,“楼某一定尽心竭力。”
路大海一脸莽夫模样,大咧咧给各位递上烟,“来来来,各位尝尝,这是我最近从上海搞到的香烟哎,很有名地三炮台哎,那可是一般人搞不到的啊!”
温祐楠婉拒,“我从来不抽烟的。”
“不抽烟不喝酒,这还是男人嘛!”
温祐楠脸色一变。
“温老板是靠嗓子吃饭的,你让人家抽烟,不是害人家么。”欧阳笑嘻嘻地一伸手,把一盒烟全掳走,“这烟不错,我尝尝。”
温祐楠抬手遮笑,眼角柔情地看了一眼欧阳。
“大哥大嫂,怎么不见听白啊!这么好的日子,他也该出来透透气嘛!”路大海吃了个瘪,转而跟陈映秋说。
“这人乱事多的,听白身体不好,就别惊扰他了吧。”陈映秋说。苏绮玉垂下眼睑,并无反应。
“许久没见他了,我去后面看看听白,你们在这里先热闹着哈,一会儿吃饭再去叫我。”欧阳抬脚往后面去。
温祐楠看着他背影离去。
这一切被半蔷看在眼里。
“蔷薇蔷薇处处开
青春青春处处在
挡不住的春风吹进胸怀”
听白的屋里有个姑娘轻声唱着,这声音,听着耳熟,但又不像是幼莲的。欧阳琛好奇地从窗户缝里看过去。
“这里再皴几笔,你来看看。”
“哈哈正是,咱俩想到一起去了。”听白大笑,扯动胸口,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欧阳连忙走进去,“听白你怎么样了?”
“是你?”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