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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幼莲遭难心恻然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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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烟望见欧阳琛,吃了一惊。
欧阳琛的惊讶,却是装出来的,“女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听白诧异地,“你们认识?”
欧阳大笑:“本来也不想多认识,无奈冤家路窄,女先生你说是吧。”
沈易烟心中好笑,表面却依然做出淡然的模样,“说笑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离你们这些警官越远越好,离得近了办半是有什么坏事,就怕是没事也会惹出事来罢。”
欧阳觉得有趣,笑得更是大声。
听白听出几分火药味,连忙招呼:“欧阳大哥是来给半蔷半薇贺喜来的吧,可曾见过她们?”
“你们兄妹都问我喊大哥,我又问映秋喊大哥,未免太乱了哈哈哈!在前面见过了,这对丫头越发机灵了,你最近可好啊?我也一直忙得顾不上来看你。”
“好多了,得亏有沈先生陪着,看看书聊聊天,日子过得也算清闲畅快。”
沈易烟给欧阳端了杯水过来。
“沈先生一看就是冰雪聪明、细致体贴之人,有她在你父亲也该放心。”欧阳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听白神色暗淡了片刻,似乎很不想提起前院之人,撇开话题问欧阳:“常日总呆在屋里,差不多发霉了,不知最近大哥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事,讲来听听?”
欧阳便讲起几日前的黄狗案,听白听得津津有味。
事件的端详沈易烟早就了解,也不多留意,只安静坐在一边,从一侧看着欧阳。但觉得这人肤质略重,眉眼清朗,跟听白说话时不自觉带了两分长辈的细致和慈爱,与前些日子看到的油滑蛮横样相去甚远,不免心里也对他改观了几分。
正惬意闲聊,忽然听见外面一声惨烈叫声,接着便有女人仓皇大喊“死人啦救命啊”,急急从厢房后院跑出来,凄厉声音引来伙计丫鬟们聚拢,接着便有伙计匆匆跑向前院大堂去汇报管家李林。
欧阳琛机警起身,出门探问。
隔着窗户,听得外面乱糟糟中,有人说了句“死的是少爷的丫鬟幼莲”,听白脸色一变,便要起身。沈易烟连忙去扶,听白只觉胸口一痛,一口气喘不上来,跌倒在床上。
“少爷,我替你去看看究竟,你还是先躺着,是不是幼莲我一会儿就回来告诉你。”
听白脸色煞白,说不出话,只能虚弱点了一下头。
幼莲自进陈家大院便跟着自己,虽然有时鲁莽,却对听白忠心耿耿,无微不至。听白也把她当半个妹妹看待,平时少不了送她些脂粉,缺少家庭关爱的幼莲更是感激涕零,对听白如同对自己丈夫一般照顾,时常还被其他人玩笑着不如嫁给少爷,脸上飞起红晕,心中更是羞怯喜悦,为人做派间多少有了点少奶奶的派头。虽然他人偶有嘲笑非议,但她对听白的一片赤心却是谁也不能替代的。
突闻幼莲造此磨难,听白心如刀绞,只盼望沈易烟去查看了明白,回来告知他,死的不是幼莲。
欧阳琛已听报信的女人刘婶说了个大概。李林也匆忙赶过来,要大家噤声低调,不要影响了前院。两人商议带着几个家丁一起去后院看看,刘婶却是死活不愿去了。
沈易烟听到刘婶说死者穿一件绿色荷边绵绸上衣,便觉得应该是幼莲无疑了,但不放心,提出要跟着欧阳琛去看个究竟。
李林脸色为难了下,“后面都是腌臜之地……”
欧阳琛斜睨了沈易烟一眼,“不怕的话就跟着来,但只能在我身后,免得破坏了现场。”
后院是厨房和家丁们睡觉的地方。由于家丁众多,面积反而比前面几院还要宽阔些。北面一排是厨房和仓库,东面一排是女仆居住,西边则是男仆。即便不是迎客和主人居住的地方,但屋檐下依然悬挂了一排红灯笼,显得喜庆气派。
沈易烟越发觉得陈家不拘小节、阔绰豪气了。
李林带着众人走到东面厢房。
按照刘婶所言,在做饭时衣服被打翻的水桶溅湿,回房间准备换衣服时,看到一个女孩倒在榻上,眼珠圆瞪,脸色苍白,上去推了一把发现情况不妙,才转身逃脱。
沈易烟闻到屋子内有种女性的面油香气,这种是下层女性经常在小贩出购买的樱花面霜,多是滋润皮肤的功效。陈家的女仆们比街头村妇要讲究些,故厢房内长年有这种面油的香味。房间内干净整洁,一排睡榻上被褥枕头叠得规整,更显出陈家家丁管制的严谨。
李林把一帮家丁管得井井有条,突然出此祸事,也是感到震惊。
睡榻中间,倒着一个女子,双脚落地,坐在榻边,身子却怪异地拧到一边。李林刚要快走几步,却一把被欧阳拉住。
沈易烟远远地定睛一看,果然是幼莲,心下不禁恻然。
欧阳扫视了下全屋,似乎并没有东西被翻动的痕迹。地面脚印凌乱不堪,看不出所以然,只能去看看倒毙的女子是什么状况了。
“你们跟在我身后。”欧阳带头往前走,左顾右盼,审视着每个角落和细节。
“那个杀人犯不会还在这房间里吧……”李林迟疑地低声问,怕身后其他人听到,引起惊吓。
他旁边的沈易烟倒是听得明白,插话说,“不会的,屋内塌下、横梁都不可能藏人,这榻上所有的衣柜全都关闭着,搭扣都规矩搭着,所以杀人者应该不会藏在里面。”
李林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欧阳看了她一眼,“那为什么不可能是两个凶手?一个被藏在里面进行埋伏,另一个藏在别处?”
“那就太不合情理了。”
“为什么?”
“真有人埋伏在这儿的话,你也不可能领着我们还呆在这里。”
若不是现场有死者,欧阳倒是要大笑了。
若是两个凶手联手,趁着今天人多事杂,潜入陈家大院,必定是提前预谋,周祥布置,要干一票大的,其目的不是为了报大仇、就是为了劫大财,绝不可能来到这家丁混住、人多眼杂的后院,更不可能杀死一个丫鬟破坏大事。
欧阳走到跟前,仔细查看。
沈易烟从袖口取出一块绣帕,覆在幼莲脸上。
自养母去世后,她自以为看惯了欢场的风花雪月,世俗的生死离合,以为凭一卷书度过春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闲看着,可是,这青春年好如一朵花儿的年纪却突然横死,依然叫她兔死狐悲。
欧阳挨个查看窗户。
看来杀人者不在这屋子里,可能已经离去。窗户虽然开着,但逐个看去,并没有手印、脚印,看来凶手是从门口逃走的。
“这幼莲,今天为什么不在听白那儿帮忙,反而来后院厢房呢?”欧阳琛疑问。
“今日前院琐事太多,我就征得少爷同意,把幼莲叫到前面帮忙。我看茶水供给不上,便叫她来后面催一下,至于她怎么倒在这里……”李林说。
一个叫果儿的姑娘怯怯地说,“幼莲姐姐帮我提了桶水,说是手干,要来摸些面油……”
欧阳翻看了下,果然,幼莲裙摆下压着一盒打开的面油,幼莲的衣摆和手上都沾染了若干。
从门口逃走,并迅速消失,又不被人察觉,只有一种可能,凶手对这里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