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嵋城故人》简眉

7、第七章 再遇欧阳笑西游 “

　　“老爷，试试这件吧，碧绸庄的蔺老板亲自送过来的。”青雪递上一件藏蓝绸袍，袍上金丝闪烁。

　　陈映秋从床上起身。

　　年近四十的他，保养得宜，眼神深邃，儒雅精明中，有几分冷漠和狠劲。

　　他接过绸袍，看也不看，随手挂在一边，另一只手借劲一拽，把青雪拉进怀里，大手覆盖上她的身躯。

　　青雪娇笑着，半推半就，“老爷大白天的，也不怕别人看到。”

　　“你会害羞？”陈映秋挑起嘴角一笑，握住她的腰转身压在床上。

　　屋外传来敲门声。

　　青雪慌忙起身，理了头发，去开门。

　　李管家低了眼，弯了身，守在门口。

　　青雪又有点害羞，又有些骄矜。被人撞破也不是第一天了，保不准这样自己能早点当上二太太。

　　“做什么。”陈映秋面容不悦。

　　“老爷，欧阳警官提前来了，说是找老爷下棋。”

　　“欧阳！哈这小子，居然还敢来！让他在客厅等我。”陈映秋笑着起身。

　　青雪连忙给陈映秋拿衣服，要替他穿上。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去忙吧。”

　　青雪愣了下，收回双手，有些尴尬。

　　“青雪，稻香斋的糕点应该送来了，这会儿我走不开，方便的话你帮我去清点下吧？”李管家很客气地说。

　　“好的。”青雪看了一眼给她台阶下的李管家，领命离开。

　　“秋兄，我为你泡了最好的铁观音。”欧阳琛笑嘻嘻地，端起茶杯示意了下。

　　“不错啊小子，知道拿我的茶叶来孝敬我了。”陈映秋佯怒。

　　“别的东西我不知道，但你的茶叶在哪儿，我可是一清二楚。恩，醇厚冲和，好久没喝这么好的茶了。”欧阳琛惬意地。

　　“最近忙什么呢。”

　　“我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都能忙什么，还不是那点事儿，杜大爷的家门被撬了，六婶的鸡被偷了……一直想得空来你这儿消遣，这不，趁着蔷薇姐妹生日，过来转转。”

　　“你这个年纪，也不小了，可以找个媳妇了。”

　　“哈哈，连秋兄也这么说。”

　　“我这里的姑娘，有没有你能看得上的？”

　　青雪端了一碟子桂花糕上来，微笑着冲欧阳点了下头，放下便走。

　　欧阳琛笑着望着她远去的水蛇腰，“青雪姑娘越发水嫩了……”

　　陈映秋斜睨了他一眼。

　　“放心放心！我可不是看上青雪了，按你跟我父母的关系，我得叫你一声叔叔，按你跟我的关系，我叫你一声大哥。大哥的二嫂，我怎么敢多想。”欧阳琛笑嘻嘻地。

　　“若你父母还在，我就不替你操这心了。”

　　“今日是蔷薇姐妹的好日子，就让我父母在地下好好安息，别打扰他们了。”

　　李管家走过来，“老爷……”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欧阳琛。

　　“无妨，说吧。”陈映秋抬了下手。

　　“那个哑巴……不肯走。”

　　说起这个哑巴也是神秘。十几年前他来到嵋城，就天天守在这陈家附近转悠，不分春夏秋冬黑夜白天的。可能是树大招风，像这样故意来陈家乞讨的人多了，但这个哑巴很奇怪，从不开口主动要东西，也没再离开过，总之有空没空就会出现在陈家门口。

　　李管家赶了他几次，他只从乱蓬蓬的头发看过来一眼，抱着扔过来的馒头包子走开，但又随时会拐回来，大概是缠上陈家了。李管家也想过让他来宅里做工，但开口提出时，这哑巴闷头就离开，也不应对。

　　没人说得清他的来历，他也从来不说话。偶尔有调皮的男孩扔石头，他嗷嗷叫着吓唬他们，蓬乱的头发下一张毁容的脸吓得那些孩子四下逃窜。

　　时间长了，嵋城人和陈家人也都习惯了哑巴的存在，逢年过节给他点鸡腿肉肠吃，反正家大业大，也不在意多养着一个哑巴，于是这哑巴越发流连在陈家门口。

　　但，今日是老爷最疼的两位小姐过十八岁生日，嵋城内外贵客云集，有个哑巴蹲在家门口，终究是不雅观。

　　好说歹说不行，李管家找几个长工揍了他一顿，拖到远处，这哑巴倒是有脾气，一瘸一拐地居然又回来了。

　　“这个哑巴软硬不吃。”李管家看了一眼欧阳琛。

　　陈映秋自顾低头喝茶。

　　欧阳琛叹口气，“看来今天我这是投怀送抱啊！”他喝了一大口茶，起身拍拍手，“这茶叶送我了，我带哑巴去警局去喝茶。借你电话用下。”

　　“随便用，晚上过来喝酒。”陈映秋笑说。

　　欧阳琛打电话叫了铁柱和两个弟兄来，把哑巴带走。李管家和几个长工也只是为了驱赶他，没怎么下重手。面对警察的人，哑巴并不反抗。可是他腿脚不便，欧阳琛干脆让铁柱背他，铁柱又嫌弃地让另一个弟兄背上。

　　沈易烟从竹轿上走下来时，碰巧看到这一幕。

　　这个皮肤略黑却眉清目秀、英气十足的男子，偏偏浑身晃荡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腔调，不就是那天判黄狗案的警官？

　　也不知道这个哑巴犯了什么事。

　　沈易烟打量了其他几个警察，也都是笑嘻嘻，懒洋洋的，带着警棍。哑巴执拗地别着身子，但看样子也似乎没什么大碍。在别人家门口，还是少管闲事的好，她直接便往宅门里走去。

　　“沈易烟！”欧阳琛叫了一声。

　　沈易烟停住，“欧阳警官叫我？”

　　“好巧，你怎么在这里。”欧阳琛笑问。几日不见，她的表情还是清淡地很，对他似乎有几分不屑似的，反而有趣。

　　“不巧，今日是两位小姐生日宴，欧阳警官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出现在这里，是应该的。”

　　“沈姑娘也是来给两位小姐过生日的？是不是来得早了点？”

　　“欧阳警官比我来得早吧？我是来陪少爷读书的。”

　　“哦听白啊，他最近身体好些了吧？刚才也没顾得上去看他。”

　　“精神尚可。欧阳警官是……来公干？”沈易烟看了一眼那个连表情都看不清的哑巴。

　　“哈哈哈，本来不是，现在是了！”

　　“那不耽误欧阳警官了，我去见少爷了。”沈易烟点了下头，打算离开。

　　“沈姑娘！”

　　沈易烟回头看向欧阳琛，等他开口。

　　“不知道沈姑娘给听白读的是哪本书？”

　　“《西游记》。”沈易烟眼神扫了他们一圈，转身离开。

　　这个姑娘！欧阳琛挑眉，又好气又好笑。她是在形容他们几个像是西游记的师徒四人吗？

　　哑巴被直接送去警局单人号房里，放了吃喝，门一锁拉倒。

　　哑巴低头，只盯着跟前的东西发呆，嗓子里呼隆隆作响。

　　“师傅，你好好呆着，明天就放了你。”欧阳琛和气地说，脑海里却想起那个沈易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