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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庭院深深初识白 “易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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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烟,你怎么会想去哪种地方?”邹芸芸不解地问
萧校长看沈易烟答应,自然欢喜。
沈易烟把刚从屋外收进来的衣服一件一件仔细叠起,笑说,“最近看上了金秀坊的一件杭州绣衣和琳宝斋的一把檀木香扇,正巧手头钱不够,能多赚点钱,有什么不好。”
“嗯,那倒也是,你一个人在嵋城,手头多点钱总是好的呀,过年回去也能给家人买些东西。”
“家人……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来嵋城之前,母亲去世了,现在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沈易烟淡淡地说,倒像是说别人的事。
邹芸芸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到你的伤心事了?”
“呵呵,没事,”沈易烟笑着安慰她,“那是四年前的事了,我现在不是过得也挺好。”
“有人惦记,才是好的呀,我在嵋城有家人和朋友,易烟你一个人……赶紧寻个婆家吧。”
“呵呵,哪里说寻就寻,总得天上先掉下来个贾宝玉吧。”
“哈哈哈!贾宝玉,说起那个陈家大少爷,娇滴滴的,说不定他就是你的宝玉哥哥,你呢……你可不是她的林妹妹,你反而有点像那个……薛宝钗!”
“那你像……史湘云。”沈易烟认真端详了下。
“不!我像刘姥姥哈哈哈!”邹芸芸没心没肺地大笑。
看着天真爽朗的邹芸芸,沈易烟反而有些羡慕她了。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无论如何,我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陈家大院座落在嵋城北部,绵长的石梯全是由9尺长、12寸宽、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大青石沿着山坡一路铺就而成。管家李林带了竹轿和4个轿夫,把沈易烟送到了陈家大门后。
门口两个花岗岩雕成的石狮子威武雄壮,映衬着眼前这座飞檐挑梁的陈家大门更是古朴庄严。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沈易烟心中暗暗吃惊。
没想到陈家如此气派。传统的四进院子,古色古香,每个院均为南北向长方形的四合院。大院内,一条条通道和台阶,将平房屋顶连成一个空中的院落。15尺高的青灰色院墙上雕着巨大的福寿字样,奇花异草无处不在,散发迷人芬芳,墙边的滴水瓦檐也为猫头形状,造型别致,气质神秘。
这就是我“家”?沈易烟想,这就是抛弃我的那个“家”?
沈易烟内心复杂。她感觉不到这个恢弘雅致的院落,与自己的生命有什么回应。它和自己之间,还隔着一层什么。
轿子一路畅行无阻。各处庭院的丫环仆人也不多问,偶尔有管事的跟李林点个头。有管家李林傍身,也没人敢盯着沈易烟看,这让她更自在了些。
轿子抬进了第三个院落的东厢房旁,稳稳落地。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传来。这香味不同于前院的花香,显得浓重灼热。
沈易烟下轿,向轿夫们道谢,拿出些钱来当小费。轿夫们感谢离去。
李林在一旁看着,觉得这姑娘也是通人情、好相处的聪慧之人。
忽然,厢房帘子掀开,出来一个穿着淡青色褂子、衣角绣着一朵荷花的姑娘,好奇地打量着沈易烟。
“沈先生,这位就是大少爷的贴身侍女,幼莲。有些事萧校长衣角跟您交待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您尽可以问幼莲。”
“李管家放心,我会照顾好沈先生的。”幼莲笑得天真热情。
“好的。沈先生,老爷今日不在家,下次我再带您去见他。一会儿需要回学校时,您让幼莲来叫我便是。”
“谢谢李管家,有劳了。”沈易烟曲身谢过。
李林离开。
“沈先生好。”幼莲打招呼,又重重地看了沈易烟一眼,这让沈易烟平白觉得特别不舒服。似乎李林一离开,这个姑娘的态度就变了几分。
“少爷平时是由我照顾的,别人都近不了身,”幼莲略有一点骄矜地说,“我是说除了我之外的下人们。之前也请了几个女先生,少爷不喜欢,都打发走了,沈先生要伺候少爷,肯定也是少不了委屈的,您心里得有个数。”
“谢谢幼莲姑娘赐教。”沈易烟不卑不亢地,面带笑容。
幼莲又重重看了她一眼,“你先这里等着,我去跟大少爷说一声。”
她掀开帘子侧身进去。帘子掀开的刹那,那股香气愈发浓烈。
沈易烟耐心等待。
这第三个院落似乎不同于前面的院子,花草少了些。一般来说,紧邻的后院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可这个院子,却看不见什么下人走动。
等了半晌,幼莲才从厢房出来,“少爷今日身体不适,沈先生要不改日再来?”
沈易烟一愣。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幼莲一脸得意和挑衅。
沈易烟倒也平和,“那我改日再来吧,只是要请幼莲姑娘代我叫下李管家。这院子厢房太多,我不太熟悉,谢谢了。”
幼莲呆了一下,张望了下院子。这里没什么其他人,如果去找李管家,只能她自己跑一趟。
她张望了下屋内,“你跟我进来。”然后顾自掀帘进去。
沈易烟迟疑了下,跟着进去。
手指刚碰到帘子的刹那,沈易烟发觉,由于被香气常年熏蚀,这竹帘自身也带着香气了。
沈易烟知道这不同于花香的气味从何而来了。屋内,两个铜色香炉里,都有淡青色的烟雾升起,而卧室内的书桌上,也摆着一个香炉。
“你先帮忙照看着大少爷,我去找李管家。”幼莲交待完转身离开。
床上,一个素衣裹着的瘦弱男子沉沉睡着。沈易烟移动脚步,靠近了些,希望看得更仔细些。
陈听白,这就是养母孟岚心的儿子、我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吗?不知道是谁的年龄更大一些,只听养母说,他跟自己似乎是同一天出生的。
这张脸清秀,瘦削,苍白,眉心微微颤抖。沈易烟在床边的藤椅上坐下,凝视着这张脸。
那个人,陈家老爷,所谓的父亲,也长着这样一张脸吗?
陈听白昏昏沉沉睡着。刚才那阵晕眩感渐渐淡去了,混浊的脑袋稍稍清透了些,可身体仍然陷在一片浓烈的黑色的淤泥里。
这片淤泥从小就包围着他。有时它是静寂的,冷冷望着他,像看着爪下的玩物一样,眼神不屑一顾,却又步步紧逼;有时它是疯狂的,撕咬他,吞噬他,像一只黑色腥臭的野兽一样凌驾于他的尸首上空,愤怒咆哮。
痛!放开我!
疼痛和窒息的双重折磨,让陈听白大声喊叫出来。
但那声音,其实只是一声微弱的呻吟。
陈听白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