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7、一只小蚱蜢（上）

　　一只小蚱蜢（上）
　　韩曦第一次踏进高中的班级时，班里那些满是“热情”的男孩子们，发出一阵的低嚎，狂敲桌子来欢迎这个一身白布棉裙，面上浅浅酒窝的女孩儿。
　　“大家好，我…我…叫韩曦，韩非子的韩，晨…曦的曦！很…很高兴…认识大家。”每次一紧张，这个人总是习惯性结巴。她在心里默默地开始鄙视自己胆小怯场。台下的人本来在做各自的事情，似没有任何回应，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同学，我有个问题要问？“正当站在讲台上的韩曦准备继续说下去时，一个很是戏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嗯？好…好…好呀！“韩曦满是疑惑地看着那个瘦瘦，眼睛中满是神采的男孩儿说到。
　　“你确定你读高一了么，为什么你的胸那么小？发育好慢啊！”男孩儿将身子仰靠着后面人的桌子，指着韩曦的平如搓衣板的胸，边说便扫视后面的男孩子。
　　“是呀，是呀！我们班里胸最小的女生啊！”此话一出，男孩子们的“兴致”全都起来了，所有人都将眼神投射到韩曦平平的胸前，让她一下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有甚者则在自己的位置上敲起桌子来：“胸小！胸小！不满意！不满意！”
　　韩曦的脸在一瞬间全红了，她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识过这么开放的学生，在老家读初中的时候，男孩子们都羞涩的很，平时鲜少和女生交流，和女生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的。从来都没有人关注到“胸”这么令人敏感的词汇。
　　此时的韩曦身体侧向黑板那侧，脸也转过来，她不想让大家看向自己的身体和表情。心里却无数次在使用小恶魔的力量，诅咒那个笑得满脸褶子的男孩儿。
　　与男生们的兴奋和激动相比，女生们似乎都淡定的多，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在漫不经心地拿镜子照自己的脸，顺便理理自己的头发，似乎对面前这布衣素衫的女孩儿完全不感兴趣。还有几个坐在中间的女生，也只是花了两秒略带批判性地审视了下这个新生，并没有表现出像男生们一般的诡异的热情。
　　“好了，好了！韩曦同学是新转学来的，对咱们学校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大家不要过分激动啊！”
　　班主任姓张，是个年轻充满活力的温和女人，也是全班唯一一个和韩曦打扮风格类似的人。刚刚一直站立在韩曦身边的她，此时轻轻地拍了一拍韩曦的肩膀，将韩曦重新引导到面对众人的状态。在她耳畔低语道“没事儿，我们学校的氛围是有些活跃开放的，别太介意！”
　　“嗯，知道了！”韩曦的声音小小的，轻轻回了一句。
　　“嗯，安静!大家安静一下！”老师挥手示意此时已经笑得七仰八叉的众人赶紧安静下来。
　　“现在来安排下韩曦的位置，有哪位同学愿意和韩曦作同桌的呀？”张老师狡黠地扫了一圈。
　　刚才吵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男生们眼神诡异，私底下一股股电流在互相涌动着。似乎是在思考，谁要来接手这个“飞机场”。女生们，则依旧完全没有半点兴趣，懒懒散散地在干自己的事儿。
　　“莫闵清，你要不要来——和韩曦做同桌？”张老师在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故意拉长了调子。
　　“别啊，老师，我这福利挺好的，您放过我呗！”一听闻这话，刚刚带头戏谑韩曦的男生立马满是不乐意的撇着嘴巴道：“您看，我这旁边春花怒放的，风光多好，别让我被流放了老师！”
　　那男生满是堆笑地指着旁边的几个女生说道，可是却换来旁边女生一致的箭头眼，不过此人浑然不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欢乐讲述里。
　　“嗯——既然这样——那还有没有同学愿意呢？我们班的同学对待新的同学不够热情哦！”
　　老师继续示意下面，顺便满是温柔地看了韩曦一眼，似在说：“不要紧张，会有人愿意和你做同桌的！”见此，韩曦也只得微微点头示意，心中却着实有些忐忑，这里的学生让她觉得有些不友好。
　　这一次提问换来的依旧是许久的无人回应，此刻男生女生们在私底下开始热闹的小声交流起来，静待事态的发展，却依旧没人有表达出要和韩曦当同桌的意思。
　　正当教室里的气压开始变得有些诡异地低的时候，教室被关着的门在这个时候发出“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所有在座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门口，来人面无表情，鼻梁清冷，一双玩世不恭的眼睛扫视了所有人一眼之后，不置一言，径直朝着班里最后位置走去。
　　“额——林…林…林易啊，这个下次进门的时候记得打个招呼啊，你看新同学来了班上，给人家印象多差啊！还如何当gentleman”张老师有些不自然地开始打圆场。
　　可是那个一回到位置就开始收拾书包的人，完全对此没有任何回应，教室里也因为他的到来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气压出奇地低。众人将视线全部转移到他身上，密切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老师，今天请假！”林易收拾完之后，大步走到讲台处，对老师说道。他站在讲台旁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看向了老师身边的韩曦。
　　正当众人注视着他，以为他要习惯性关上门离开的时候，那人却开了口。
　　“额——刚不是故意打扰大家的，这样吧，gentleman当不了，我可以考虑当同桌的！”他有些不经意地话，一下子让张老师瞪大了眼。
　　“同…同…同桌？你是说和韩曦同学么？”张老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当这个班的班主任这么久，可是第一次听说林易要有个同桌。
　　平时这个一言不发凶残成性的家伙，一直是生人勿近的典型。尽管长得姿色着实让很多女孩儿想要飞蛾扑火，可是有飞蛾，他却不起火，也是白搭。今天这一番转变，着实吓她有些下巴要掉地上了。
　　“嗯，是的。只要她同意就行，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林易毫无情绪地看了一眼韩曦，丢下一句之后，就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此番话一出，整个班级一下子都热闹起来了，不过这回热闹的主力军不是男生，而是那些一直没有说话的女生。她们此刻在私底下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一边议论一边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素面朝天，身材犹如飞机场的女生。似乎在探索，韩曦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方法，让林易发生这样的转变。
　　“诶，讲台上的，你谁啊？”此刻坐在第一排身着蓝色牛仔衫，内搭黑色吊带裙的一个女生忽然间站了以来，略带挑衅地质问道。
　　“额，何耘，这样对待一个新来的同学，不是很礼貌哦！”张老师眉头微微一皱，略有些不悦但是并未发作的说道。
　　她的心里有些伤感，明知道学生有错，却不能严厉指责。对于老师，尤其是这个学校的老师而言，尽管有的时候知道学生们有些咄咄逼人，但是也不能允许自己发火。不是说她有一颗过分宽容之心，而是这里的大多数学生自己都招惹不起，万一和某个学生起了冲突，冲突的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自己引咎辞职，而非学生受到惩罚，所以自己只能要求自己不断地压制些许脾气，毕竟教师也是人，也需要吃饭。可是有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心中的正义感还是在作祟。
　　“那就这样吧，韩曦跟林易坐！大家都开始准备上接下来的课吧！”张老师一下子语气多了些许不可置疑，也不愿意再和众人纠缠下去。她挥手示意刚才站起来的女生坐下去，对身边的韩曦道：
　　“你去和林易同学坐吧，要好好相处知道了么？”张老师的声音有些轻，但是却很恳切，眼神中充满的是对这个陌生女孩儿的信任与鼓励。
　　她也很好奇，这个女孩儿为何让人一眼看了，就想去心疼，自己还为此差点把多年控制的好好的脾气弄得失控。
　　“嗯…嗯…知…知道了，张老师！”韩曦的声音小小的，有些怯意地看了一眼讲台下，又看了一眼老师，脸上如热火燎原，一下子红了个彻头彻尾。刚才那个女生的质问，让自己无从回应，而心里却无比担心那个自己未来的命运。
　　此刻她脑海里是昨天和那个“死臭脸”坐车时候悲惨的遭遇，还有“死臭脸”裸着上身“流氓行径”。虽然说，是自己撞上他换衣服的吧，但是…但是…谁让他闲着没事儿乱裸露来着。
　　想到这些，她不由地更加担心起来，这里除了张老师，貌似每个人对自己都不是很友好，将来该怎么办？在一阵阵忐忑之中，她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低着头走到了最后一排。
　　至于林易，他在关上门的一刻,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