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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斯年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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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乱
高考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韩曦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毕竟忙碌了那么久人一下子空闲下来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这段时间老贺宋文带着笑笑去了西藏晒太阳,斯年闷声玩儿失踪,母亲似乎在忙些别的事情来林家的次数骤减。蒋妈也请了假回趟老家,家里的伙食质量一落千丈,某人总是满眼泪汪汪地缠着自己做饭,真无奈。
“我饿啦...饿啦...”韩曦正在午睡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哀怨地敲门声。韩曦起初不做理会,翻了个身接着睡:“刚吃完午饭才一个小时,饿个鬼!”
“我饿啦...饿啦...饿...啦...”,门外的叫声越来越幽怨而且气力也越来越弱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敲门的人已经快饿死。
“喂——你干啥你!”韩曦觉得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对,翻身起来把门打开却依旧是没好气的低吼道。
“哈哈哈,我想和你一起睡!”还没等韩曦反应过来,门外的小蜜蜂已经见缝插针一个侧身从她身边钻进了屋子,表情猥琐到真是让看客起一身鸡皮疙瘩。
“啥?出去,你给我出去!”韩曦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听完这话睡意都少了五分:大中午的,这家伙又搞什么鬼!睡个鬼,神经病!
“喂——喂——出去呀!”韩曦看着来人一脸无赖地甩掉拖鞋一股脑儿陷进自己的小床有些抓狂:“你干啥你!大中午有觉不睡在这瞎闹!”她赶紧走向自己床的位置伸手试图把来人从床上揪下来。
“诶呀,我房间太热了,来你这里凉快嘛!凉快!”林易一脸狡诈,自己乐悠悠地把腿伸出韩曦的小床,似乎并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你瞎说,你房间不是有空调嘛!”韩曦睡意此时少了七八分,满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儿。
“我不管,我就要睡这里,你不要管我!”林易不至可否,微微闭上了眼睛,铁了心要赖在韩曦房间里。
“好好好你厉害行了吧,我去别的房间睡!”韩曦无可奈何摊了下手转身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还没等韩曦反应过来,林易一把拉过她的手臂顺手把她揽进怀里,惊地当事人手足无措。他用两只腿夹着她的腿,手箍住她的手臂将她包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轻轻道了句:“好了,睡吧!”
“干啥你,松开!”韩曦后脑勺贴着他好看的鼻子,被禁锢地死死的,一挣扎就出了一身汗。此人也不言语,过了很久竟然还微微打起了鼾。
“你...你真是...”韩曦也是无奈,只得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午休,窗外的树因为高温被炙烤地喘着大气,夏虫偶尔低鸣了两声证明自己还活着,J市的夏天就是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和林宅的安静祥和相比,此时的陈宅有些混乱:陈斯年被关了紧闭,每天都在房间里狂砸东西。
“哐当!”送进去的饭菜又被摔了个稀巴烂,在陈家干了很多年的老刘隔着门小心翼翼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无奈地叹息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陈斯年这半个月几乎没有进过食,起初的几天他疯狂地砸东西,这段时间几乎完全是自言自语状态,他有时会偷偷推开一个门缝瞅瞅小少爷是不是还活着,直到看见那个满脸疲惫目光呆滞的年轻人还睁着眼瞪着墙壁才稍稍有些安心。
“贱人!贱人!”老刘走到楼梯口还是听见陈的房间传出了失控的怒吼。他也是无奈只得忍住心中不舍加快脚步离开:毕竟看着这孩子长大,此时他的情况太让人心疼了。
陈斯年此时的情况有些混乱,混乱到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有的时候他开始思考,人为何要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注定是为了承受这一切,他不想再活得像个好人。有的时候当好人太累。他宁愿当个恶人当个混蛋,撕掉自己的那层好人的伪装彻彻底底当个混蛋,毕竟如果这是自己命运为自己选的路,为何要拒绝?有些人,从一出生就是为了不幸而存在的。”
他不想时光倒流或者情节被删改,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愤怒了也就是愤怒了:他就是看见那个贱人和两个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了,就是听见她满足的叫春了,就是听见她在说“要,还要了”;就是不合时宜地踢开了门给了她一个耳光了。
为何要接着掩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恨意?为何还要继续当她的乖儿子被她操控?为什么!他就是想独立想毁了这个女人在陈家只手遮天的状况,可是她居然怒意拳拳的哼了一声:“为什么要对得起你的狗屁父亲,你是不是他亲生的老娘都不知道!”
“什么?不是陈念生的亲生儿子,这不可能,他不信,他绝对不信!”他真的不敢信地质问着自己:为何一个历经千辛万苦把自己带到这世界的人是如此得恨自己,乃至于要摧毁自己的信仰。他从小就是以自己是陈念生的儿子为骄傲,骄傲自己出生在这样一个五代兴旺家风良好的家庭里。他为自己孱弱的父亲自豪,作为长子他身残志坚将陈家的产业从边陲推向了全国。他是去世的早或者身体不好,但是这不阻碍自己对他崇拜。这份崇拜是他成为一个好人,或者伪装成一个好人来压制自己内心自私和邪恶的基础。但是,如果自己不是陈念生的亲生儿子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为什么!”他痛苦的拽着自己的头发用接近虚脱的声调吼出了最后一句就晕倒在了床上,手臂上是触目惊心的伤疤。
傍晚时分老刘悄悄打开门发现陈已经晕了过去赶紧通知了陈筱柔。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安排了医生给陈简单的救治之后就派人把昏迷中的陈押上了飞机送去了美国。她不愿意再见到这个孩子,那天那件事情之后这种情绪更加重,所以这段时间安排了儿子在美国的读书事宜。
此时她立在陈氏大楼的落地窗前端着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目光淡然,似乎对儿子发现自己在酒店叫特殊服务的事情并不在意。其实早晚都会知道,早知道胜过晚知道,所以没必要去害怕什么。“当我的儿子,总是要经历些非常的事情让他迅速成熟的,经验这种东西如果是最亲近的人教总是比外人教要好的!”她自我安慰着可是目光还是迅速的黯淡了起来。那黯淡像极了此刻窗外万家灯火而自己却还是孤身一人的落寞。
韩曦等人得知斯年出国读书的事情还是几天之后了,那日众人返回学校估分填志愿,笑笑神神秘秘地拉着自己说出了自己最新的八卦:“他怎么这么就走了,让人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笑笑兀自叹息,眼神里光彩都少了好多。
“是呀,怎么会这么突然!”韩曦也有些不解,想来斯年做任何事情应该有自己的理由,也只能默默祝祷他在另一个城市平安了。林易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沉默了一阵,也没有多说什么。过了几天陈家派人把阿毛送了回来,这狗去了陈家一段时间胖是胖了些,可是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每天耷拉着脑袋闷声睡觉,似乎困得不得了。过了一段时间,阿毛开始脱水拉稀,急得韩曦赶紧给它送去了宠物医院。
医生检查了它的身体之后对韩曦和林易说:“情况不是很乐观,可能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韩曦当场就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本来还好好的!”
身旁的林易拍着她的肩膀拜托医生尽力抢救:“尽力而为吧,如果不行,我们只能接受现实!”医生的奋力抢救最终还是没有能挽回阿毛,在一个闷热的中午它悄然离世,韩曦为此落寞了许久,林易见她如此,只能每日变着法子叫她出门散心。
陈斯年去了美国纽约之后身体开始进入了缓慢的回复状态,每天除了配合医生进行身体检查之外也开始慢慢进食。在美国的私家医院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佣人们不敢去打扰他,因为他似乎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这种死寂让看客敬而远之。这段时间他也并未重视仪容,半个月之后脸上满是胡渣,这一点和昔日在学校神采飞扬的样子似乎隔了十万八千里,不言不语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他出院,出院那天他让佣人给自己去找了当地的特殊服务,没有为什么,纯粹生理需要。事情结束之后佣人又再次见到了那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小少爷,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是言语少了很多。过了一段时间他遣走了家里的佣人,只身一人在纽约租好了房子开始准备入学事宜。
高考成绩下来之后韩曦在尚远一战出名,她以数学理综成绩年级第一,总分年级前十成为了尚远年级前十中的唯一的一位女生。而林易则以总分年级第二的成绩再次刷新了老师们的认识,乃至于老师们最后不得不感慨:聪明孩子怎么都是聪明的,稍微用点儿功都能到这程度,真是不一般。
对此林易不置可否:你们只是看见我一飞冲天,却没看见我到底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他和韩曦商量了之后将志愿填在了J市的Z大这所南方边陲有名的985院校,两人双双报了经济。此次年级第一之衔毫无悬念的落在了宋文头上,在一片幽怨中他唉声叹气地享受着第一名的孤独和寂寞,志愿他填了首都B大的管理学院。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女神还是出国了,说到底自己还是得苦哈哈去首都漂着,想想就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