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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喜乐就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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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乐就好(下)
果然,事情如他所料。过了两天,陈秘书的车出现在了他的宿舍门口,在他的引导下他见到了林国栋——一个端坐在紫檀桌台后面抽着雪茄一言不发的男人:他的头发梳地一丝不苟,却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西服,没有看向来人,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视野里看着烟圈儿倏忽地飘起散落。
“据我所知,你虽然是我女儿的同乡,但是这几年并没有和她太多互动,对吗?”林国栋慢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是洞穿一切的随意。
“不对,我喜欢她...喜欢她很久了,只是我没资格!”韩建业表现地极度反感,仿佛一件十分珍爱的东西被别人弄坏般地嫉恨。他牟足了劲儿让自己较真儿地样子充满着情绪却又要带有老实人的笨拙,那一秒他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演技原来这么好。
“哦,没资格?是因为杀人犯的父亲,还是因为纠缠不清的前女友?”林国栋不置可否,在烟灰缸中轻轻挤压着雪茄,玩味着雪茄的最后一丝火苗熄灭的样子。
“父亲我无从选择,我就是他所生;如霜是个好姑娘,只是我们性格不合。您侮辱我够了,我可以离开了吗?”韩建脸上青筋暴露,拳头攥得紧紧地转身向外走。来之前早就已经知道了林国栋是什么样的人物,对于自己的身家背景被扒得一干二净他并不觉得特别奇怪,反而越来越镇定:和这样的人物斗,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根本不行。此外过分的顺从听话反而会招致这种江湖人物出身的人的轻视,不卑不亢才是对付他的首要法则。
林国栋没有说话,目视着来人正要打开门却没曾想到小保姆急急忙忙地拧开了门撞开韩建业叫嚷着:“不好了老爷,小姐晕倒了!”
他立马起身道:“怎么会这样,小姐人呢?”
“在...在...在房间里!”小保姆结结巴巴吓出了一身汗,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国栋道。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啊!”林国栋没好气地冲着吓傻的小保姆瞪圆了眼睛。目光却扫到韩建业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请问下林忆柔在哪个房间?”韩建业气急败坏地声音响彻在整个走廊。
林国栋等人将林忆柔送去省医院治疗的路上,韩建业也也一路同行,他没有怎么说话,却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眼神中满是焦急,看着她面如白纸的样子,韩建业有些出神:其实她真的长得还挺美,娶回家真的也挺赚的。
林国栋没有说什么:这样背景复杂的年轻人见得太多,你不能一竿子打死全都定义为坏人,但是也不能完全指望他是个好人。毕竟,能躲开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尽量躲开吧,为人父母,总是希望女儿能找个简单点儿的人家出来的孩子。
然而事实却并不乐观,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林国栋沉默了。主治医生进行了全身检查之后让他屏退左右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详谈。
“林小姐她怀孕了,将近两个月了。最近可能是饮食各个方面不好,营养不良昏倒了!”这个顾大夫是J市名医,没有把握他不会乱下结论。林国栋没有说什么,只是幽幽抽了口烟扔下一句:“这件事情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后果你自己负责。” 起身退出了大夫的房间。
“忆柔,忆柔,醒醒...醒醒...是爸爸!”林国栋让手边儿的人退下之后轻轻唤醒了正在输液的林忆柔。
“嗯?爸,我怎么了?”林忆柔昏睡了两天浑身麻木,她挣扎着起身想和父亲说话。林国栋见状立马起身调节了病床的高度好让她舒适一些。
“嗯,是这样,刚刚我见了大夫,大夫说你怀孕了!”他没有半分犹豫,反而极度淡然地陈述了这件事情。
“什么?”林忆柔不敢相信,却不由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怀孕了,怎么会?
“所以这个孩子,你想不想要呢?”林国栋出人意料地平静让林忆柔有些不解。
“是这样,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你弟弟前段时间在日本出了意外过世了,家里人真的很少,很冷清,爸爸希望你可以留下这个小孩儿。”林国栋有些犹豫,但是还是非常认真地阐述了自己的态度。
“嗯,不用您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毕竟这是我自己的孩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浅浅一笑,脑海里闪过韩建国的脸庞:他?她竟然有些吃惊,原来怀了他的孩子她竟然会有种幸福的感觉。
“外面的那个人——”林国栋话到嘴边没有再继续下去。
“谁?怎么了?”林忆柔有些好奇,昏迷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醒来过,知道是韩建业一路抱着自己上了车又在病房外面守了很久心里真心过意不去。
“是孩子的爸爸吗?”林国栋轻声询问,怕伤害了女儿的心。
“不...不...不是他!”林忆柔赶紧否认。
“那,孩子的父亲——”林国栋没有再继续下去,此时女儿的表情显然是不愿意再提那个人。
“你喜欢他吗?”林国栋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向门外接着追问,没有给林忆柔过度犹豫的机会。
“嗯,喜欢,四年了!”林忆柔其实性格有时候像父亲,看着温温吞吞,但是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毫不忸怩。
更或许,是因为她心里那阵深深的不服气:凭什么凌如霜可以,自己却不行?或许从头到尾,她更在乎的是这件事。不服气被自己当做好友的人背着自己和心上人在一起,不服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得到韩建业的爱,不服气自己四年认真的感情被自己知情的好朋友践踏在脚底。她想要去占有,占有韩建业所有的好,他可以为了自己不眠不休,想必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其实说到底,人是自私的,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想让自己的孩子要成为自己最爱的人的小孩儿;想让他在幸福完整的家庭长大;想让他占尽天下所有的好,这有什么不对呢?
她的心里满是不平静,虽然一个劲儿地这么想,脑海里却还是不由闪出韩建国那日清晨的睫毛:他——他还好吗?他会不会也在想我?她想着想着就黯淡了目光,盯着门外静静发呆。
“那好,就让他当孩子的爸爸吧!”林国栋对女儿的过去不愿意深究,既然可以让女儿怀孕却只字不提的人,想必女儿也并未想过会和此人白头偕老。而且她自己的眼神早已透露了一切:门外的人才是她的心上人。还未等林忆柔再发话,他就已经慢慢退出了病房。
“既然已经是这样,就不能再想!”林忆柔看着父亲退出病房,一个劲儿地暗示自己摒除杂念,想要将那细细密密的睫毛忘却于心。
“既然出身不好,想要成为林家的一份子,他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林国栋没有告诉韩建业林忆柔怀孕的事情,只是对韩建业说因为这件事情,让他认识到韩对自己女儿的心意,同意二人在一起。
“婚事赶紧办了吧,都相识了四五年了,我们林家也想赶紧抱个孙子!”林国栋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韩的衣领看着他这几天累得衣冠不整样子略作心疼地道。
“别跟爸计较,爸商场沉浮多年,对谁都是戒备之心!”临了他还补充了一句给韩建业吃了一颗定心丸。
林忆柔在一片惶惑和不安中迅速地和韩建业办了结婚典礼,林家一向秉承大事不张扬的传统,并未将这场婚礼大办特办。反而只是开了几桌家宴,邀请了林国栋早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到场吃了一顿而已。婚后林忆柔和韩建业告别了亲友随父亲一起去了J市。
韩建国一个月后赶回故乡发现建业已经同林忆柔离开了,不知为何他病倒了,高烧不退不吃不喝满口胡话了好多天。这可急坏了父亲和母亲,二人四处寻医不眠不休地照顾着他,一个月后才略见起色。这之后凌如霜父母私底下来韩家闹事,凌如霜怀孕将近四个月了,每日穿着宽衣大袍掩饰身材。
“你们家的小儿子就是豺狼,是畜生,搞大了我女儿的肚子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让我女儿以后怎么活!”凌如霜的父亲手里提着斧头满是激动地叫嚣要杀了韩家全家陪葬。
“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畜生!”韩母无限懊恼:小儿子结婚的时候自己和老韩都没有出席,感觉女方家来人都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并未允许自己和老韩前去,这点就让好面子的老韩气得不轻。本来想着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人家是富家小姐,咱们这边也算是高攀了,谁曾想到他竟然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就走了。
“我娶她!”韩建国面色惨白蹒跚着步子从后院走出来看了看凌的父母道。此言一出惊呆了来人。过来段日子凌的父母见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默认了这桩婚事。
“其实只要你活得平安喜乐不被打扰,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他和凌如霜一起给父母敬茶的时候脑海里闪过林忆柔的微笑心中暗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