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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你喜乐就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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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乐就好(上)
有人说一夜情的好处在于如果两个人完全为了解决生理需求,第二天大可以一早付完房费各自走人。但是,如果睡出了感情该怎么办?林忆柔有些苦恼。当她第二天发现自己睡在韩建国怀里的时候,她有些依恋这个睡觉都是满脸专注的男人,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赶紧离开。
“鬼使神差!”林忆柔满心懊恼地想,收拾完自己后砸了砸脑袋满是忧虑地看了看此刻还在熟睡的韩建国。这个人和他相识已经四年,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睫毛比自己想象之中要长很多,安静顺从的服帖在他的脸上,中间散落了些清晨的阳光让人觉得有些美好。
其实学油画的人都学过人体比例,仔细研究韩建国的脸部比例,确实是个标准的美男子:隆准高鼻,深目薄唇。他唯一的美中不足在于不修边幅,胡子拉渣而。虽然这形象早已在美院出了名,导致其美男子的形象大打折扣。这可能也跟大时代的审美有关,那个时代女生都希望自己找的是白白净净阳光活力的学校骨干。而韩建国这种天天待在画室“捏”泥巴“捏”上一天又不修边幅的男生总会给人一种阴郁不正经的感觉。林忆柔想着想着有些出神,不经意间她发现韩建国翻了一个身,露出了光滑黝黑的后背,霎时间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赶紧转过头去,三下五除二收拾完毕开门就走。她不敢有片刻停留:到底是因为羞愧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是怕再多看两眼就没有勇气再走,那都是很多年后才想清楚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她活得有些恍惚,实在是没有勇气再踏入画室一步。白天的时候她不敢在家人前表现的太反常,怕他们追问自己而扛不住说了实情。晚上呢,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熟。这段时间父亲和省城最好的大学J大的领导商量捐赠一栋以母亲的名字命名的教学楼,为了转移下注意力,她索性逼着自己早起每天陪着父亲在J大进出。
“忆柔,你怎么了?”父亲有些担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没,没什么事情?”她回过神来赶紧补充道:“可能最近老跑来跑去有些...有些累吧!”
“哦哦,那这些事情我回来交给手下人做就好了,本来也谈的差不多了。你最近又忙着转学又陪我来这跑这个,确实太辛苦了!”父亲看着有些出神的忆柔温和地说道。
“没事儿啦爸,每天陪着你跑来跑去我也很开心,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她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怕让父亲操心。
她挽着他的手臂朝着校门口走去:“我都忘了告诉你,这个学校后面有家好吃的,我平时常常来,今天你也陪我去吧!”
“哦?这样啊,去试试!”林国栋饶有趣味地看着女儿,示意身后的保镖保持距离大步流星地迈向的校门处。他身后的保镖见状立马驱车慢慢地跟在二人后面,霎时间四辆车跟着前面的两个人在校园里吸引了一波学生的驻足。毕竟在那个年代,谁家能有这么多辆小汽车着实值得看客惊叹一番。
“诶?那人谁呀,这么大阵仗!”韩建业在这帮学生中满是好奇地撞了下旁边学长的肩膀道。
“啊?林国栋你不认识,他是香港富商呀,东南亚有无数矿产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学长满是艳羡地说。
“好像这家伙在这有个情人,生过一个女儿,但是在东南亚闯的时候已经明媒正娶了当地的富家小姐,所以这个情人见不得光。他那个情人也算是个痴心的,这么多年一直带着女儿也没求什么名分。后来她病逝了,最近林回来想给她捐栋楼。我们导师也是这个项目的洽谈人呢!”学长满是狡黠的指着走在前面的林忆柔说道:“诶呦,看来这个情人长得不赖,女儿出落得真是和天仙儿一样,这娶到家那可就人财两得了呀!”
“恩?是她!”韩建业顺着学长的手势瞄见了走在前面的林忆如,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声,并未再说话,反而很快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韩建国最近是热锅上的蚂蚁,画室里“捏”什么都不得劲儿了。他以前觉得雕塑这种东西根本不是老师们嘴里的学问,反正生下来就是喜欢这么弄,从来也没觉得刻画一个人一个物是件很麻烦深奥的事儿,可是最近却刚好有些鬼使神差,弄出来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自己也着实震惊了一番:这还是我的作品不?关于林忆柔,他这段时间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她了解还真是少:虽然知道她吃饭从不爱吃动物内脏,方向感极其差,着急起来会结巴等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她家住哪里还真是不知道。只知道她同如霜关系好,所以一天去找如霜好几次有意无意地打听她的下落惊得如霜以为她失踪了,一个劲儿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只得顺口编了个蹩脚的借口说:“画室唯一的钥匙被她带走了,我进不去了!”气得如霜不知道说啥。
“你把门撬开不就得了,话说她确实有些日子没有来找我了,不知道她出什么事情了?”如霜端着面条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去女生宿舍楼下找找她呗!”如霜眼睛一转,一个机灵儿给出了一个主意。
“去过啦,她们阿姨说她搬出去了!”韩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没法子了,只能等她自己出现了。我先去忙去了呀,你自己随意!”如霜顺口说了一句,又开始招呼店里其他的客人。
就这样,韩建国在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中迷迷糊糊地被自己的导师揪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车,临行前他给林忆柔宿舍的阿姨留了一个电话号码道:“阿姨,这是我在北京的固定电话,要是她回来了,麻烦您给她一下,让她务必给我打个电话!”他小心翼翼地把电话交到阿姨手中反复叮嘱。
林忆柔这几日食欲也不是很好,一个人窝在家里十分想念J大附近那家店的酸萝卜,正下楼的时候看见陈秘书拿了一些父亲手签的文件要送去J大,自己也便蹭车去了。到了校门口她自己先下了车,打发陈秘书去送文件后便直奔那家小店。一路上其实会路过如霜所在的店铺犹豫了一番还是主动的绕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想起凌如霜,她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酒足饭饱之后她提溜着一小袋酸萝卜出了这个小铺子,却没想天忽然下起了雨,正懊恼间一抬头却发现一把干净利落的黑伞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她头顶。
顺着方向,她瞥见了一身端正干净的韩建业,他低头淡淡一笑道:“忆柔,你没有带伞?”不知为何,心里一阵苦涩,她微微颔首轻声道了一句:“嗯。”
“一起吧!”他很是自然地发出了邀请让林忆柔不知如何拒绝,只得安静跟从。一路上,韩建业谈到自己快毕业了正在忙着毕业论文云云,虽然很忙却还在坚持弹吉他写诗打篮球。林忆柔没有说话,他的爱好在这四年里已经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在无数个细细画着他轮廓的夜里她时常会看着窗外的星星暗暗想着他名字,脑海里过着他在图书馆和篮球场上的样子。她是个普通姑娘,也曾经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这些幻想在那天撞见他和如霜之后尽管满是不服气和嫉妒却也变得无可奈何。
“怎么一直不说话?”韩建业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没...没什么!”今天他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已经让她有些不习惯。两个人其实已经认识了四年,但是之前的交谈并不多。韩建业待人一直彬彬有礼但是总是感觉有些疏离,今天他忽然如此亲昵,倒真是让人不习惯。
“哦,我到了,谢谢你呀!”林忆柔在校门口看见陈秘书打着伞火速地朝二人奔来赶紧向韩建业道谢。
“没事,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说一声就行,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乐意帮忙。毕竟...毕竟我们是同乡嘛!”韩建业若有所思地犹豫了一下,面色忽然有些忧郁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陈秘书。
“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跟我说,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他俯下身子在林忆柔的耳边轻轻吹出了一丝风,这丝风悄然飘进了她的心里,让她的心跳都乱了好几分,头也被吹得晕晕的。
“不——不——不是你想得这样!”林忆柔有些着急,从他眼神里似乎读出了别的含义:他该是误会我和陈秘书了吧。
“陈叔叔是父亲的秘书而已,不——不是你想得那样!”也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舌头有些不听使唤,浑身僵硬着赶紧摆手解释道。
“哦哦......是这样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样呢?”韩建业看着林的样子打心眼儿里觉得有戏,故作认真地伸手去弹了弹她的脑袋说道。
“我...我...我忘了!”林忆柔觉得心里无比的甜蜜,乃至于甜得自己手臂都不知道朝哪里放,浑身不自然地转了角度赶紧朝林秘书那里走去,心里却划过一丝惆怅:如果,如果早些像今天这样,该是多好。
“忆柔,有事情一定要叫我,我会努力保护你的!”韩建业看着林忆柔一步一个趔趄心里早已经是十拿九稳,为了让陈秘书听见他高声承诺,目睹着二人在春天的雨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