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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四个人(下) ...

  •   四个人(下)
      韩建国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姿势,嗯,他的意思是:林忆柔喝醉了之后一改平时温和淡然样子像个猴子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样子。心里有好多草泥马奔腾,这个林忆如平时楞乎乎地画着她的油画,干什么事情都是呆呆且毛糙的不得了。
      好几次搞到自己想发飙但是她都浑然不觉:比如用一种自己认为很合适的节奏反复拍着正在创作的自己道:“大傻子,我请你吃饭呀,叫你弟弟一起吧,还有如霜!”默默地看着自己手里已经成型的人像因为她的内力而被震歪的样子,他有些崩溃:本月第四次,林忆柔毁了自己的“孩子”……
      好想发火,但是她已经傻乎乎地把脸蹭了过来,然后开始摇着自己的手臂道:“快点儿,快点儿吃饭嘛。”好吧不会告诉你,你的白裙子上沾上我手上的泥,已经脏了。他发现他的内心最近有些奇怪腹黑的点,这些点和他以前木讷的性格有些不符合:他其实很少关注别人和愤怒,林忆柔例外。这个奇怪的姑娘平时对别人都客客气气平平淡淡地,唯独对自己发号施令的时候一点儿好意都无。好吧其实只想说懒得和她计较了,毕竟她要离开了。最近听导师说她提前办好了转学手续,要去J市深造。难以理解已经是临近毕业为何她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大四的学生都在忙着找出路,她却在忙着转学,实在是捉摸不透。不过看在她平时言谈衣着和正常人不同的做派上,恐怕也就好理解了。想着想着,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神伤:自己也喝了不少的酒还背着这么重的一个人,心里头好受才怪!
      好想敲醒身上这个姑娘问下:“你家在哪里呀喂!”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她在自己的背上睡得好熟。这座城市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靠着仅存的几分意识他背着这个姑娘一步一个癫地着走在路上,嫌弃地看看背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林忆柔,生怕她着凉,他不得不加快了步伐走向了自己的小工作室。
      “好了,到了,你先下来吧!”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好林忆柔,挣扎着准备关上自己小工作室的一扇小窗。这个小工作室位于省城一栋老宅的阁楼上,是恩师家的旧屋,他没有发迹之前和妻子也住在这里。窗外此时开着微微泛紫的二月兰,昏黄的路灯挂在电线杆儿上,照的初春的景致有些迷蒙,他关窗地时候虽然醉意很浓却还是不由地多瞅了两眼。
      很喜欢这个城市——出过许多画家的地方总是比别的城市多几分烂漫迷离,这种烂漫冲散了心头的愁苦:这次去完北京之后,他就打算回到故乡去当个老师去了。虽然想留在学校深造,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放弃。前段时间父亲和自己商量建业的成绩如此出众,且又是真真切切地文化成绩出众,总是比搞艺术的要有出息的。
      “还是早些出来工作,好让建业继续深造吧!”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掺杂着些许无奈。虽然有些难过,但是想到弟弟从小就是如此的优秀,将来该是成就要比自己要高上很多的,心中也就莫名多了些许期待:弟弟将来指点江山的样子该是多棒,想到这里他嘴角泛起了些许弧度,眼中也多了三分神采。转身却被已经坐了起来望着自己发呆的林忆柔吓了一跳:“喂!你干嘛你?大晚上瞪着我!”韩建国的内心真是有些崩溃:这姑娘平时也不这样啊,看着文文静静地,怎么今天会这么反常?
      “说!你...你...”林忆柔不是很安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股脑儿摆脱了喝酒所带来的不适立了起来,她身体走着直线三步并作两步地栽进了韩建国的臂弯。
      “你什么?”韩建国满是嫌弃地抓着她的手,身体却强撑着平衡去抽脸盆里的毛巾。估摸着是酒喝多了要吐了吧一个女生家家的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喝起酒来还真是不含糊,一杯白酒咕咚一下就下了肚子,看得自己震惊地不得了: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喜不喜欢我?”林忆柔脸红扑扑地,一头趴在韩建国的肩膀里轻轻地敲着他的后背呢喃着。
      “啥?”韩建国也是无语,所以并未在意这醉鬼嘴里叽里咕噜地在说啥。加之酒意渐浓,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所以懒得同她争辩。
      “我说...我说你喜不喜欢我?”林忆柔心里好委屈:其实四年前第一次看见韩建业的时候就已经不由间似乎被人暗中揪了下心头,乱了分寸。自己不是个善于和别人主动交往的女孩儿,但是还是会漫不经心故作镇定地在图上馆寻觅韩建业埋头苦读的身影;也还是会在无数次地解读出如霜复杂的眼神之后还厚着脸皮去有意无意地打听他的消息,他爱吃什么,爱看什么,爱什么运动?
      那个时期的女孩儿其实真的不会那么开放,心里头有谁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可是发呆的时候笔记本上竟然还是会一遍一遍现出他的轮廓,她将那个小本锁好,放在了柜子的最下面,生怕别人知道。他是很爱如霜的吧,不然怎么会在巷子里吻她吻得那么深呢,那种纠缠的力度,不是深爱,怎么会如此之厉害?她也好想,好想被他吻吻看,想试试被自己喜欢的人吻是种什么感觉,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已经力量不支行路艰难却要将自己送去榻上的韩建国,迷蒙间竟然有些心痛:其实,我想知道,如果我和你哥哥在一起,你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嫉妒和心痛的要死。
      没管没顾,鬼使神差间,她故意借着酒劲儿扑在他的身上,将他一下子也扯到了床上:“我说,你喜不喜欢我?”她眼中有些羞涩嘴角却有些欢乐,似乎满怀期待。有一瞬间她似乎觉得不是出于报复的心理:她就是故意想迷惑这个老实人,故意想趴在他的身体上,怎么也不肯下来。
      韩建国的身体上是有种独特的香气的,林忆柔每次下课地时候跟在他后面总是能借着风嗅见,那些味道会让她分神:到底是什么味道呢,香水是不太可能的。洗衣粉还是肥皂?她也搞不清楚只是很喜欢。喜欢到会故意和他保持点儿距离,怕乱了心神。今天,两个人的距离此刻是如此之近,近到已经完全被他身上的味道诱惑。她有些分不清了:她到底是被他的味道和温柔迷住了,还是他鼻子美好的轮廓?此刻她眼泪禽在眼眶里,嘴巴不由自主的抽动着,目光略显呆滞地盯着韩建国:鬼使神差间两人都各自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最后唇和唇贴出了一个慌张的吻,慌张到不忍心分开。只是这一吻,乱了灯光,成了彼此一生最美地离殇。韩建国在这慌乱中吻去了她眼角的细泪,蹭了蹭她的远山眉,最后醉在了她脖颈以下完美的起伏里。
      他其实真的不明白,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儿该是什么模样?有人说是那断了臂的维纳斯,也有人说是你从小的旧相识。如果是旧相识,那就该是如霜那样,因为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儿的美人。可是潜意识里,他总觉得如霜的美缺了些什么,并非最佳。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在过往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最美就在他身后五十公分不到的地方一直静静坐着,只是他从来没有发现而已。她在他心里早就是春天的藤蔓,无处不穿。
      当阁楼上的两个傻子第一次敞开心怀相互依偎而眠的时候,凌如霜的小屋里有两个人也正如火如荼的耕耘着。十天了,上次韩建业在自己身体里还是十天之前的事情。她需要这样的一个人契合在她内心的空洞里,填补自己对他久久的思念。两个人急速的喘息,一起在云巅怒吼,最后淡然的落入凡尘享受着这个坠落的过程。凌如霜不想否认其实她今天瞟见了林忆柔了,但是她就是想吻得深一点儿和他纠缠地紧一点儿好摧毁林的心: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和她就不是朋友。而是是对手是仇敌,她也绝对不会允许林忆柔有一分一毫地接近建业。事后,她习惯性地开始趴在他的胸膛上撒娇,要他承诺回到故乡就赶紧和自己结婚;要他一生一世和自己厮守在故乡;要他绝对不要爱上那个叫林忆柔的女孩儿。
      “嗯?林忆柔要走了吗?”身体得到满足的韩建业把双手置于脑后饶有趣味地问了一句:前面的两个愚蠢的问题他真是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是今晚最有意思的话题了。这个林忆柔家境神秘已经是故乡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十几年前这家人迁了过来,从不和周围的邻居多话,也没有任何营生的手段却可以过着极其富足的生活怎么看都神秘。他今天有些吃惊:林忆柔喜欢自己么?这个平时盈盈浅笑,每次遇见自己都微微颔首的女孩儿原来喜欢自己这件事情果然有点儿意思,他脑海里闪过林忆柔的脸庞:鹅蛋脸白白净净,嘴角深深的酒窝每次笑得时候才会体现,远山眉的女人是庄重的,让人多了几分神往。
      不过神往归神往,她太干净,干净到自己根本不会考虑到和她在一起:潜意识里就是认为太干净的女人不适合自己。也不知是天性邪恶还是自甘堕落,他还是喜欢像如霜这样愚蠢野性带些粗俗的女人。也许肮脏和黑暗本来就是种神秘的力量,会让人沉沦。小屋窗外的夜黑黑的,一如他此时的眼眸。
      “嗯,据说她父亲回来接她了!”凌如霜也不想多提起林忆柔,她在韩建业的手臂上翻了个身,将头转向一侧。潜意识里她有种自卑,怕提起她次数多了会引起建业对她的兴趣,她面度林忆柔是极度自卑的。自卑到只能巧妙地在建业面前降低她的存在感,好让自己获得几分安心。
      这一夜,四个人做了四个梦。阁楼里温暖和煦中一个小生命像窗外的流星一样悄然滑进了忆柔的肚子;而小屋里寒冷漆黑,另一个小生命也像地上的春草般开始悄然萌生在凌如霜的身体里。他和她,也许从一出场,就注定了不一样。不一样到成为世界的两极,却始终相互引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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