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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世界风雨大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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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风雨大作
韩曦和藤井返回J 市已近傍晚,谁知天公不是作美,藤井开车返回家的途中,一场暴雨不期而至。雷暴雨在这个沿海城市其实是家常便饭,而对于阔别这里三年的韩曦而言,这场雨或多或少勾起了她心里的些许乡情。此刻她坐在副驾驶上,呆呆地看着那雨出了神。
她中学时代生活在这,对这里的气候早已习以为常,自然也知晓每到秋季这里会时常出现短时间的强降雨。
这三年,她在N市的生活风平浪静,那里的细雨如丝,四季温润,很少有J市这样泼辣的雨水。今天一回来就缝上这么场雨,似乎是当头一棒敲醒了自己,让一直有些恍惚的她从心里明白:“韩曦,你回来了!”
“怎么了?”藤井看着韩曦有点失神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揪,很自然的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没…没…什么。”韩曦转过脸来看着藤井挤出一个微笑:“我饿了而已,饿得发呆了。你看你,对我多不好,把我饿傻了!”
藤井看着此时俏皮耍赖的韩曦也不由笑了出来:“饿了么,咱们回家吃饭,今天我下厨!”
“啊,不要呀!难道又是什么生鱼片寿司之类的玩意儿么?”韩曦眼睛瞪的越发的大,单手托着下巴,嘴巴揪成一个O形,满是可怜地看着藤井。
“人家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一个中国太太,怎么着也得学做中餐嘛。一点儿都不贤良淑德!”韩曦看正在开车的藤井不作一言,伸出手来轻轻地戳了戳他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和嫌弃”嗔怒道。
“嗯,在我们那里,是妻子做饭!”藤井偷偷斜瞟了韩曦一眼,一边继续开车一边故做严肃地说道。
“哼,你们那真是太没有天理了,我们这里男人既要挣钱也要做饭,十项全能才对滴嘛,不然要娶个丈夫回来干啥?”韩曦一耍起无赖来就没有个消停,满是不安分地伸出手来捏藤井的脸,故作生气地说:“这么不守夫道,休了,一定要休掉!”
“额…不…不…不要…我会做饭的,会努力做饭的!”藤井看着韩曦那德行,不由有些着急而变得口吃,语气中竟然还带出了原本的口音。
刚说完这话,只见韩曦乐得一下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左摇右晃:“诶哟,人家只是说说嘛,不要这么紧张。我会勉强收着你的,这一紧张,你的中文都说结巴了!”
藤井也不由跟着发笑,这几年,他努力融入这个地方,中文已经从最初的文法颠倒和结结巴巴快速地蜕变成了流利。一般的中国人和他交流,很少会发现他是个外国人,但是今天被韩曦一闹腾,竟然把原本蹩脚的口音都带出来了,真是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
正谈笑间,暴雨就停了,藤井驱车下了高速,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停在了这个城市郊区的一栋别墅前。这房子位于城市的最北端,是一栋看着略有些复古的老式别墅,整栋房子被一排棕色木质的栅栏包围,墙体刷成了暗红色,屋顶也故意做旧成棕色,房屋的一面墙体爬满了爬山虎,此刻爬山虎有一部分已经发黄,星星点点地点缀在那密集的翠绿中略显可爱。
门口的两侧搁了两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置着各种多肉植物,这些多肉植物看着不起眼,但是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绝大多数都是稀有的品种。院子略显荒凉,单的棕色实木桌椅之外,少有装饰,加上刚过了一阵暴雨,庭院里那些不知名的花儿花瓣散落了满地,让人生了些萧索之意。
“对不起,这几年我其实也很少住在这里,前两天知道你要回来,我让人整理,但还是有些美中不足。”藤井满是歉意地摸了摸头,活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看你职业病又来了吧,我觉着很好呀!”韩曦俏皮一笑,拉着藤井的手欢乐的撒娇道:“在中国,新婚的新娘子进家第一天要抱进去的,快来快来,我要被抱着进去!”说着就钻进藤井的怀里,将藤井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两侧,硬是要藤井抱起自己。
藤井也不由发笑,拦腰抱起妻子,大步走向门口:“恩恩,来,我抱着你进去,藤井太太!”
暴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芬芳,那轻松的香气一如小精灵般很是轻快地一蹬腿,就脱离了尘土,在空气中跳跃出幸福的曲调,让庭院充满生机。而此刻西方的阴云中偶然钻出了太阳,暮霭沉沉,那温柔的夕阳发出橘红色的光芒,那红晕一如初次接吻的女孩儿脸颊上的漫漫红晕,温暖而幸福,斜斜地照射这许久未有人住的老屋。
入夜后,老房中的妻子坐二楼栏杆边木质餐桌前,静静等待楼下的丈夫忙碌的成果。而此时,一阵暴雨又出乎意料地来了。窗外电闪雷鸣,她不经意瞥了一眼彩色玻璃外的摇曳的树影,心中有些发慌。
然而,转眼看着一楼大厅单独辟出的厨房角那围着围裙在忙得热火朝天的某人,心却无比安宁。她托着下巴,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藤井用画设计图稿的手在娴熟切菜的样子。他的手指的每一个关节在使力的时候都微微凸出,一如他平时握笔沉思一般映衬着黄色的灯光,无比吸引人。
城市的最北边此刻如此美好,而城市的中心却是另外一番光景。这座城市由于历史原因遍布殖民者留下的各色建筑。随着城市发展的需要,有些建筑已经被拆除,有些建筑则被永远的保留了下来,分布在现代化的高楼之间。
这些建筑群因为充满了异域风情加之较为集中,许多已经变成了酒吧和高级会所,加上城中富人的捧场建设这几年此处渐渐成了酒吧街。人到了J市,大多都会都慕名来参观酒吧一条街。而来酒吧一条街的人,一定不会错过这里最红的酒吧“不易”。
不易开业三年,以惊人的速度窜成了J市最火的酒吧。玩者非富即贵,来此大多一掷千金。此外,这里不定时还会有当红的歌手来捧场,牛气在于所有的歌手来这里走穴,都是声称照顾兄弟生意友情表演不收分文。
此刻的“不易”酒吧正是一天内最嗨的时刻,舞池里到处都是发了疯一般狂魔乱舞的身体在互相碰撞。男男女女跟着节奏没有任何缘由的起舞,似乎这嘈杂的音乐可以驱散身处都市的疲累和麻木。性的暗示在相互撕扯和忸怩中涌动,女孩儿们眼角略微轻轻扬起的眼线,似乎是小猫的爪子在挠蚀着别有用心的男人们的心,令他们心魂不定,手在不知觉中沿着她们的身体弧度而上不断磨蹭着。
在舞池的一端,有一个没有丝毫光线的安静角落,一双冷漠的眼神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这迷离的人群。
他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略闪着银光的眼镜,他的鼻子着实是很好看,似乎是早些年有人按照那高度,经过严格的计算捏成的雕塑品一样。然而此时形虽然完美,但是不经意间欠缺了些许温柔。
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只有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大汉很是警觉地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说道:“少爷,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好!”他轻轻回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当酒吧40多岁的经理在门口向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鞠躬时,许多冒雨进门的客人还是侧了目。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年轻人:生得了一副好皮囊,那模样估计去当个演员是绰绰有余的。最好看的是眼睛,却空视一切几无焦距。一种气场弥漫在周身,让人不由得不敢发出声音来。他身上披着黑色的外套,一位大汉在其身后为之冒雨执伞。随着引擎启动,很快消失在大雨中。
随后不久车停到了位于城南的一栋白色别墅前,没有任何声息,佣人将车慢慢开进车库,而后他们准时在11点左右消失进各自的佣人房里。整座大宅子安然没有任何声息,唯有他略显疲累的脚步声静静回响。宅子外依旧暴雨如注,闪电在暗色的天空划出一道道刺人的白色伤痕。
他慢慢走向二楼的尽头,轻轻推开一扇门,没有开灯就走了进去,没有受到任何障碍影响的他,将眼镜褪下,倒头就睡在了房间的床上。
拉起被子盖着,窗外依旧是电闪雷鸣,孤独的雷声轰隆隆回荡在他的脑海中,震得他有些迷惘,而那雨声的节奏,似乎是昨日那人眼睛眨动的频率一点点刺伤在他心底。他不愿多想,黑暗中他空空道了一句:“晚安,你可知道我的世界在风雨大作。”便枕着故人气息疲倦睡去。三年了,依旧没有她的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