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11、硬伤

　　硬伤
　　时间是个飞快的小火箭，不知不觉载着韩大厨在尚远已经半年。这半年里，她的学习成绩以不温不火、不动声色、卧薪尝胆般的速度从倒数10名一下子挤进了中游学生的大本营里，这质的飞跃引起了张老师一阵狂赞，班级大会上满载激情地说什么“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这类心灵鸡汤式的口号，继而又积极的鼓吹所谓的“笨鸟先飞”理论。此举惹得众人对重点表扬对象“韩曦同志”侧目而视，怀疑她和张老师是否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关系。这令一向脸皮薄的韩曦在众人复杂的扫视中，不由地把头埋了下去。
　　这半年她下了很多功夫在学习上，忽然变得如此努力，想来自己也吃惊，没来这读书的时候，她在老家优哉游哉地上课学习，闲得时候帮父亲做点儿杂活儿，从不会觉得有升学的压力。如今，父亲做了如此大的牺牲送自己来J市读书，让她的心中不由得紧张起学习来，格外的珍惜在这读书的机会。此外，来到尚远以后，这并不轻松的读书氛围使得她又不经意间倍感压力。老实说，这所学校的每个孩子虽然平时有些喜欢调皮捣蛋惹是生非，但是对待起学习来一个个还是很能耐很勤奋的。本身的勤奋和优渥的家境使得尚远初中和高中成为J市升学率最高的中学，这里每年的高考达线率和出国率是其他的学校所无法匹及的。学习上的进步使得韩曦渐渐在原本感到不安和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些许平衡和喘息，但是有一件事情着实使得她头疼：跳舞。
　　事情是这样的，尚远的体育课和别的中学的体育课在设置上有些不同，男生和女生实行分开上课的制度，男生由男老师带课，其上课的主要内容是篮球、足球、跆拳道、拳击之类剧烈些的运动；而女生则有女老师带着在室内体育馆上课，课程的主要内容是恰恰、伦巴、华尔兹、和瑜伽。每个体育老师只带一定数量的学生，收满为止，如此一来很多学生在开学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老师选定了课程。韩曦刚转学来尚远，对此一无所知，所以直到开学了半个月才在张老师的催促下莫名其妙地选上了华尔兹课。
　　说到这个华尔兹课着实是韩曦心中的硬伤：这啥破玩意儿？转来转去转的得转那么多个圈儿，还有话说为啥舞步老师都不用讲，其她人都知道呢？每次她呆若木鸡地看着其她的女生在体育馆的地板上翩翩起舞之时，心中升腾出一阵幽幽的感伤。这些女生大多很小的时候都已经学过社交舞，所以上这课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体育老师很享受这状态，这位长发飘飘笑容可掬的女士从开学到期末几乎没教授什么内容，她要做的就是和一些跳舞跳得好的同学商量下参加J市新年舞蹈比赛的作品而已。
　　韩曦呢，每每上到这个课就只能呆呆地坐在地板上观摩，说到这里不得声明这种情况可丝毫怨不着老师：起初老师看韩曦毫无基础，也是花了些功夫从最基础的舞步的开始教起的。无奈当事人天赋有限，身体机械，跳得急起来还同手同脚，多次的尝试失败以后，笑容可掬的体育老师面容略尴尬地抛下一句：“韩曦啊，这个…这个…回去…多多练习哈！”就彻底放弃了拯救这无药可救的“舞痴”。
　　至此韩大师就彻底爱上了体育馆的地板，无数次的摩擦地板之后，她有一种幻觉：说不定哪天地板会因为我长时间的摩擦而着火！一想到自己屁股上会着火，她就立马吓得“蹭”一声站了起来，可是一个趔趄没站稳，脚一崴，居然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一幕正被跳得转身的其她同学看见，立马爆出了一阵欢悦的笑。
　　老师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有些同学啊，跳舞要花点儿心思啊，别以为体育课就一定能及格啊，我也会给不及格的！期末要是跳不出一支完整舞来，不及格然后请家长！”韩曦听完有种瞬间冰山的感觉：“请家长”这三个字是她的死肋，一想到母亲被邀请来学校的脸色，她立马感觉到一种由衷的恐惧。因为这种恐惧她立马打足了十二分精神去学习“优雅的转圈活动——华尔兹”。
　　如此一个学期下来，她磕磕碰碰总算能记住绝大部分的舞步，可是临近期末测评一个新的问题来了：她没有舞伴！
　　好吧事实是这样：她来了尚远快半年，却没有认识一个朋友。这一点并非是她不好亲近，而是不知为何，班里的女生总是对她保持着一种莫名的疏离。她也曾试着和别人交谈，可是每每自己一开口，当事人就很巧妙的避开了。如此一来，韩曦明白了自己不算是个受欢迎的人，日久也就噤了声，愈见沉默。
　　正当她为期末测评没有舞伴大感伤脑时，吴笑笑带着一股海洋的腻歪劲儿出现在了大厨的生活里：事有凑巧，吴笑笑所在的班老师刚好外出学习，为怕耽误期末测评而被安排与韩曦班的学生一起上课。那日，吴笑笑一股脑儿坐在了韩曦身边，这个身体和笑容一样很饱满自称“肥胖人鱼”妹子来自J市的渔村，父亲早些年跑海产生意发了家，为了她能有个好的前程，花了重金把成绩不算优秀的笑笑送来了尚远：“喂喂…你是不是咱们学校首席帅哥林易的同桌——韩…韩什么来着？”
　　“韩曦！”韩曦对这个面面软软的脸蛋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微微一笑道。不过笑归笑，一想到“首席帅哥”四个字配在林易那张贱贱的脸上，她还是不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泛起了恶心。
　　“诶呀，真是你呀，我说你真是太幸运了，天天坐在林易身边诶！”笑笑一个“虎掌”略有力度地拍到了韩曦身上，满是羡慕。
　　“啊？是吗？”韩曦略惊讶，天天看着那张贱脸，着实没觉得有啥特别。
　　“诶呀，你知道不，你的名号都已经传到别的中学了，你可是林易从小到大第一位异性同桌！”笑笑眨巴眨巴她那略有动感的眼睛，满是倾诉欲望。
　　“啊…啊…原来如此！”大厨略有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估计“臭脸”没把自己当女的，那也就没啥异性不异性的说法了。
　　“诶，说了半天我都忘了自报家门了，我叫吴笑笑。来自J市大堡礁九道弯儿渔村1号‘海洋爆发户’吴有发家。人称胖版‘美人鱼’，很高兴认识你！”笑笑满是欢乐的自我介绍，顺便又给了韩曦的背一个虎掌，此举立马逗得韩曦漾出了两个酒窝。
　　“嗯，也很高兴认识你！”韩曦学着笑笑的动作轻轻回敬了回去,来尚远这么久，这一次或许是她笑最开的时候，至此二人多年的战斗友谊就此展开。
　　“诶，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不去跳舞呢？”笑笑道。
　　“我…我…我不太会跳！”韩曦面露难色，一想到期末测评她就又开始惆怅了。
　　“啊？啥？不会跳？”笑姐连发三问，无比震惊。
　　“我…我…我比较笨！”韩曦很是无奈地用手托着鼓着的嘴巴无比幽怨地看着笑笑。
　　“诶呀，这玩意儿！没事儿，走，我来教你！”笑笑说干就干，一把扯过韩曦把她拽进了舞池。
　　“你看啊，要这么着来。这样转……”笑笑扭动着她丰满却无比灵活的身体拉着韩曦的手开始极度有激情的教起来。
　　“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四哒哒……”一堂课下来，笑笑无比卖力地指导总算有了些许成效。“舞痴”韩曦在她的指导之下，进步神速，从开始的左右颠倒、亦步亦趋、步履蹒跚逐渐进步到可以依样画葫芦，最后居然可以神一般地开始“转圈圈”。
　　“诶呀，进步神速嘛！”体育老师见状满是堆笑地夸赞道。
　　“是吧，老师？我觉得我天赋可以当个专业的舞蹈老师了，您瞧瞧这节奏感！”笑笑见状立马原地来了段“转圈”，此举逗得众人捧腹大笑，老师此刻也笑弯了腰，却还是制止道：“诶呀呀，行了，别耍宝了。回来韩曦的测评就你和她来完成吧！”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笑笑立马来上一个标准的稍息敬礼，这一举动又逗乐了众人。
　　如此一来，韩曦期末测评终于告别硬伤，马马虎虎完成了任务，不过除了完成任务，最大的收获要算是收获了一生的战友——来自J市大堡礁九道弯儿渔村1号‘海洋爆发户’吴有发家的瑰宝，人称胖版‘美人鱼’的吴笑笑。
　　尔后寒假终于来临，在一个寒风冷不丁灌进脖子，令人浑身觉得冰冰凉的日子里，大厨仰仗暴饮暴食积压的脂肪这次没有再派上保温的用场，她“吃嘛嘛香”的身躯这回感冒了，不过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