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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唯有你笑最倾城(上) ...

  •   唯有你笑最倾城(上)
      第二天,韩曦满是忐忑地回到学校,一整天都担忧着会否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头皮发麻:她不怕老师责罚,唯一害怕的是要请家长,一想到母亲知道这事情后的反应,她就不由地浑身不自在,因为每次一麻烦这位林家大管家,自己的祖上三代都会被问候一番。好在那天张老师对前天的事儿浑然不觉,满是热情地沉醉在英语课美好的世界里,其余的人也都各自忙各自的,一切照旧。莫闵清可能是由于脸肿得厉害,实在没法见人,托家里的佣人来请了假推说是感冒。如此一来,一整天也算过的平静如常,和谐美好。唯一不和谐的事情是,旁边的睡球睡觉的时候喜欢发出轻微的鼾声,节奏明确有动感,场景动人不忍乱,时不时扰乱韩曦正在奋笔疾书的情绪。韩曦偶尔嫌弃地瞪他一眼,却不由被当事人美好的睡姿所打动,他头发细碎凌乱在额前,冷冷的鼻子在睡觉的时候却别有一番温和之气,眼睛耷拉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似乎每一颗都可以数清。
      “看够了么?”死人头忽然嘴角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睛睁开满是玩味地和韩曦的目光相遇。似乎刚刚一切的美好只是在等韩曦上当,好故意揭穿韩曦偷看的事实。
      “没…没…没看好不好?”韩曦满是尴尬地转过身去,脸上的温度却在不自觉中高了几分。居然被这货发现自己无意瞟了几眼,真是忒尴尬。
      “看就看了呗,又没让你付钱!”对方毫不在乎韩曦的略有失常的情绪,伸展身子转向一侧继续修炼。
      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你,我早就戳死你了,当自己是卖笑的么,看几眼还卖钱!韩曦心中暗咒,不由地开始鄙视自己:他要是卖笑的,我是啥,买的?真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带进去了。算了算了,别和他计较,还是该干啥干啥去。
      一天的时光不经意间已经过去,韩曦放学回到家时母亲还未下班,此刻正支使着快下班的三个年轻姑娘抓紧时间收拾:“我说你们三个快点,手脚麻利点儿行么?是不是老爷给的工资太多把你们养懒了,再不赶紧收拾稳当!”母亲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楼上和楼下的三个姑娘,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替她们打扫。
      “我说阿霞你左边的楼梯口擦干净了么?”母亲用手抹了下左边的楼梯口发现了灰迹之后不由怒吼一声,那分贝将餐桌上的玻璃杯似乎都暗自都挪动了一厘。阿霞一个寒颤,立马应声道:“这就来,刚刚没看见!”
      “没看见,你眼睛瞎了么?”母亲顺势走上左楼梯用手狠狠拍着楼梯扶手道:“我看你眼睛本就长到了屁股上了,快点儿,今天收拾不干净都别走!”母亲再次用一声怒吼飙出了女高音的气势,吓得几个年轻女孩儿各自默默打扫。
      “…阿…阿姨我回来了!”韩曦见状想赶紧打个招呼趁她不注意时跑到自己房间去。
      “哦哦哦,你别走,回来!”韩曦的下一个动作在实施之前已经被精明的管家识破,扼杀在摇篮里。
      “别一天到晚吃闲饭,过来,去厨房给蒋妈打下手去!”大管家眼神犀利目光如灼,瞪得韩曦浑身不自在,赶紧跑到厨房给蒋妈打下手。
      “蒋阿姨,我来帮你吧!”韩曦把书包放到一旁,一进厨房就立马帮正在如火如荼炒菜的蒋妈洗起水池里的菜来。
      “不用啦,你别在这添乱了,赶紧看书去!”蒋妈忙得连头都来不及抬,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没事儿的阿姨,我给您洗菜,保证…保证…保证不打扰您!”韩曦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再惹得蒋妈不悦。她总是害怕打扰别人的,每每别人如此一说,总让自己觉得无比紧张。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你别添乱行么!”蒋妈将炒菜的铲子往锅内一搁,满是不耐烦地抬头没好气地瞪着韩曦:“你怎么和你妈一样烦人,一个天天拿个鸡毛当令箭,一个天天扮猪吃老虎。我要听你妈的命令,我是不是还得听你发号施令?”
      “我…我…蒋阿姨…阿姨对不起!”韩曦面对蒋妈突如其来的指责不由地呆在了那里,手足无措。心中虽有委屈却无力争辩,自己明白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喜欢母亲颐指气使的样子,捎带着自然也不喜欢自己。
      “那我…那我…”还未待韩曦说完,一个声音打破了二人的僵持。
      “蒋妈你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做菜,非要等客人来了你才做是么?”母亲的声音从厨房外绕过几个房间中气十足地传了进来。
      “诶…诶…好嘞,这就来。”蒋妈赶紧语气欢快地应和道。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韩曦。
      韩曦默默退出厨房,开始在大厅里帮其她的三个女孩儿收拾屋子。在母亲如火如荼地吼叫中,打扫的做饭的总算是在六点之前把一切收拾妥当了。
      当餐桌上的蜡烛点燃的时候,夜幕也已经降临,一楼没有开任何一盏灯,只是餐桌上亮着那缕缕光晕,让人迷离,一切是那么之宁静。众人各自收拾好退出了宅子,今天蒋妈依旧不住在宅子里,和其余的几个丫头一起回家了。母亲临走时嘱咐韩曦道:“今天家里有客人,晚饭你就别吃了,厨房里有面,等客人走了你下楼做!”
      “嗯,好的!”韩曦有些好奇,这样的宅子为何每天鲜少有人住着,除了性格古怪的死人头之外,家里的佣人也都懒懒散散。不过她没有心情去探究这些,毕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少惹事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不能吃晚饭,那就等着吃夜宵呗。她默默收拾书包上楼,心中有些酸涩涌动,意识到自己在哪里都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蒋妈对自己发火的时候,韩曦心里还是很难过的。来了这里这么久,和蒋妈处的时间最长,本来以为她虽然不至于很喜欢自己,但是也不至于讨厌,如今一想实在是只一厢情愿了。想到刚才和蒋妈在厨房的僵持,心中的苦涩不由多了一分,想来自己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孩子。
      唯有你笑最倾城(下)
      林家的这顿晚饭在晚上7点左右开始,参加的人不多,只三个:林易、林国栋、陈筱柔。气氛还算融洽,林国栋和陈筱柔偶尔应酬式的攀谈,林易不时插些话,继而一顿狂吃。
      林国栋虽然年届七十却银丝却早已遍布,一颦一笑都带有的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和睿智,却不时间对自己的孙子透露许多温情。养尊处优多年的陈筱柔不喜欢这样的人,多年的豪门生活早已让她精于从别人的一个小眼神读出许多信息,她也一直以迅速窥探别人的心思为乐,然而到了林国栋这里她却屡次碰壁。这位权势横跨香江两岸,爪牙遍布东南亚黑白两道的教父级人物和在家说话做事和公园里任何一个晨练的老大爷没什么两样,他会气急败坏地骂孙子不好好学习:“你个小犊子,天天不务正业,看你考的这些个分数,是在糟蹋你爷爷我的钱么?”
      可是一旦出了林家这大门,别人再难得见到这个人有任何情绪,他的沉默和孤傲一直写在脸上,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让每一个对手都无法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迅速派人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陈筱柔看着餐桌对面的林国栋不由有些失神:“他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她心中一直有这样一个设想,但是脑海里却总无法浮现出林国栋终结人性命的样子,只觉得此时这一双无比温和的眼睛忽然带有杀气的时候,该是无比慑人的。她一想到这里,心头不由一惊,赶紧断了思绪转向正在狂吃的林易。
      “慢点儿,你看你吃的多像只小猪!”陈筱柔伸手去拂林易脸上的菜汁,眼神中满是宠溺。
      “由着他,别惯坏了这臭小子!”林国栋看像林易,微微一笑,满是温和的说道。
      “没事儿,干妈,我这是不留下任何一粒米,替老太爷省钱呢!”林易头也不抬依旧沉溺在吃饭的快乐中。
      “臭小子,谁是你老太爷?”林国栋故作不悦,伸手用筷子去敲林易的头。
      “你啊,不是吗,林国栋大师傅?话说咱们家蒋妈的饭越来越难吃了,你确定你最近给人发工资了么?”林易继续扒饭。
      “发了啊,你嫌难吃就自己做。天天考这么些个蛋回来,还有脸提意见!我觉得蒋妈的手艺不错,除了菜太辣,还有点儿…咸…还有点儿油大…嗯,就这些问题了。”林国栋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不就得了,老林。回头你跟她说说,少放辣椒少放盐!”林易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仰头成功地将最后一块儿鸡肉吞灭,酒足饭饱无比沉醉。
      “诶呀,我的小易真是,别再逗爷爷了!”陈筱柔伸手去捏林易的脸蛋,满是堆笑微有感慨地说:“个子长得真快,干妈一年多没见你蹿了这么多!”
      “是吧干妈,你看我最近是不是气色也特别好?”林易漾起一个深深的酒窝,甜笑道。他和陈筱柔的这个干亲关系据陈说是来源于母亲在世时期她的交往,本来也并无多深的感情,但是场面上的事情,大家都是要做出来的。毕竟陈筱柔在丈夫过世之后已经从当年的小媳妇儿成了一把手,林氏也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有用的朋友。
      “天天光吃饭不动脑,到处打架练身手,气色不好才怪!”林国栋故作气愤地瞪了林易一眼。
      “哪有,我这么勤奋?”林易对此不置可否。
      “哦,我们的小易最近在学什么啊?”陈筱柔看了一眼林国栋又扫向林易,虽然心里并不感兴趣脸上却堆起了笑。
      “学钢琴啊,最近在弹钢琴!”林易没有抬头,淡定回复道。
      “哦?”陈筱柔倍感惊讶。
      “你个怂小子,尽学这种小娘们儿干的事儿,你散打、合气道、泰拳、长拳的课呢?老爷们儿的事儿你咋不用心?”林国栋又满是不悦地瞪着林易道。
      “诶哟,林大爷我散打课、合气道课什么的也没落下好吧?”林易翻了个白眼回应之后赶紧把位置挪向了林筱柔。
      “嗯嗯,我们小易真棒!”陈筱柔满是宠溺地摩挲了林易的脸庞又继续看着林国栋说。
      “这还差不多!”这次林国栋也不再支声,继续吃起饭来。
      晚餐结束之后,林国栋和陈筱柔的车双双开出了大宅,一切归于沉静,林易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没有开灯。毕竟,今天对于他说,不是个开心的日子。他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花园,秋意已浓,黄色落叶遍洒在小道上,因并未有人刻意去打扫,故而堆积较深,一踩上去就会有簌簌地碎裂声,皎洁的月光为每一片叶子撒上了一层白纱,似她们每一片都化身哀悼的精灵,此刻正头披白纱默默吟诵着一首丧歌,丧歌古旧凝重让人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嗡嗡的惆怅。
      正当林易出神间,一个瘦瘦的身影蹑手蹑脚地闪现在窗台间,该身影在被沙发撞了好几次之后,跌跌撞撞目标明确地开始向厨房大本营出发,却在距离厨房一步之遥之处摔了一个狗吃屎。
      “诶哟!”一声小小的叹息冷不丁钻进林易的耳朵里。
      “怎么了?”林易循声问道,看着那小贼半夜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盗窃大戏”他的原本不乐的心绪一时间少了些许,下意识问了出口。
      “没…没…没事儿…”韩曦略显尴尬挣扎着站了起来,尔后她摸索了许久终于打开了房间的壁灯。
      “怎么还没睡啊?”韩曦探头看着此时脸色略显冷寂的林易。
      “我…我下来煮面条!”见当事人没有丝毫之反应,她很是识相地退进了厨房。
      深夜吃面条真是一件满是暖意的事儿,韩曦将一袋细白的面条放进煮沸的水中静静看着它们在水中变得柔软,尔后白雾升腾,迷蒙了视线,觉得甚是舒畅,抛下几颗小青菜,碧绿喜人神马的和白面条相应成趣,让她原本不是很欢乐的情绪一下子高昂起来。
      “再来上一勺老干妈,那就是绝配!”掌勺大厨探了探面条的软硬程度,尔后尝了口面汤,满是得意地开始幻想老干妈和面条在一起放进肚子的欢乐。有一种人叫做喜欢化悲愤为食量,再大的惆怅,吃一顿都忘掉才好,碰巧韩大厨就是这路货。中午吃完饭之后,她就没有再吃东西,本来在床上睡觉时她希望依靠睡眠来麻痹自己忘记饥饿,可是半夜实在胃疼难忍,意志终究还是屈服于身体下来觅食,虽然过程掺杂血泪,总算是到达目的地,结局完满吃几个跟头算个啥?
      吃货一面幻想着自己吃面条时欢乐的模样,一面不由陶醉地抚摸肚子 ,开心的说道:“别急啊,别急这就来喂饱你!”
      “这碗给我,你自己再煮一份!”正当韩曦准备起锅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啊?啥?”韩曦循声望去,只见林易面无表情的探出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面条。
      “要吃自己做,这是我的!”大厨对此不以为然,她很快地装好锅拨出老干妈正准备大展身手之际,不知是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很是自然的就夺走了她手中的碗,丢下一句:“诶呀,你干啥这么小气,再做一份不就是了,这份我吃了!”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厨房消失了。
      “死人头,噎死你,辣死你!”她甚是不爽地开始继续煮水做面条,一面做面条一面在心中暗自诅咒偷面贼赶紧噎死呛死。
      当韩曦端着第二次煮的面条出现在餐桌上时,林易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连面汤都不剩的脏碗静静等待着韩大厨的擦洗。
      “怎么能这么讨厌?”韩曦不由眉头一皱,瞪着那只斑驳着老干妈印迹的碗,暗自伤神。
      吸溜完面条之后,韩大厨有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毕竟在她的字典里有种意识认为单薄的悲伤只会让人更脆弱,而你若是学会往肚子里塞点儿东西来转化,说不定也就不那么难受了,毕竟食物让腹部和心都有了依靠,随后温暖,继而啥也都不是事儿了。
      正当她准备收拾碗筷时,一首轻柔的小调绕过客厅的边边角角传进了她的耳朵,不算是极其欢乐,但也不算有太多忧伤。这样的一首曲子在暗暗的秋夜里起初令人觉得极其宁静祥和,随后却使人仿佛置身于荒原树海,无比自由开阔却带苍凉。
      韩曦静静地听着那曲子不由自主地循着声而去,终于在右侧楼梯的杂物房前停住了脚步,轻轻推开门去,却发现林易此时正坐在一架老旧的钢琴前静静弹奏,那表情是他从未显现过的专注。杂物房一侧的落地窗透过淡淡的月光,刚好落在他略有凌乱的头发上,每一根手指的关节上,和他的眼睛上,使得他原本令人觉得不可亲近冷冷的面庞多了些许温柔。这一切落在了韩曦的脑海里,第一次她觉得原来林易也没那么讨厌,此时她静静立在那里,脑海里闪过的这几天发生的种种,虽然事实令人快乐不起来,但也悲伤不再,想着想着,她的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满是沉醉,悲伤终究是醉在了歌里。
      而这一切刚好也被弹奏完《The ludlows》转身的林易看在眼里,他看着那一切,忽然惆怅的情绪一扫而空,她的梨涡暖暖的,似乎没有丝毫涩苦,美好得让人来不及难过,这种笑该算是古人所说的一笑倾城吧。佳人的笑可以倾城,然而这一个最为特别,应是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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