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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正直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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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捏住了迪伦的鼻子根,迪伦的鼻梁一阵生痛。
迪伦的火一下就燃上来了,一个鲤鱼打挺,额头狠狠撞上吴凡的:“你大爷的!”
“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吴凡疼痛之余,让这句话逗得直乐。
迪伦冷哼一声,拿出小时候跟别的流浪儿打架的本事来,八爪鱼样缠住吴凡使劲儿把他掀翻。
床板被吴凡的双肘撞得“咚”一声闷响。
迪伦卡住吴凡的脖子,他却一下把他圈到怀里抱紧:“好啦,你伤刚好别闹严重了。”
宽阔的胸膛正好完美贴合了他那消瘦的身段。青年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兄长的宠溺之情,甜得丝丝入扣。
迪伦突然被蝎子蛰了般地推开吴凡,跳下床来。他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厨房,把推拉门一下拉上。吴凡一脸无辜的望着他的侧影,挠了挠头。
吴凡披上一件睡袍,跑去试探地拍了拍门:“阿启,你怎么了?”
推拉门被迪伦低着头一下拽开。他回身往锅里注水:“我很好。”
吴凡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就是这样好了。”
吴凡点着头说:“我想也是。”
迪伦抬了抬眼,瞥见吴凡怀里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出来。
他皱了眉,一步向前将他的衣襟拉紧。
吴凡觉得他有点怪怪的:“阿启,我露个胸膛又怎么了?”他把睡袍一下拽到腰间系上:“光膀子也不算啥。”
迪伦看了他半晌,忽然说:“确实没什么。是我毛病太多。”
吴凡笑了:“这就是了嘛。”他转身大步出去了。
“太极剑要求身子蹲低些,腰部要转圜灵活。”迪伦扶着吴凡摇摇晃晃的身子,双手搁在他的腰间。
吴凡正在练点剑,单脚点地,右手持剑伸出,形似灵鹤。他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很搞笑,所以一直沉着脸。
他不知走神到哪去了,唇边竟忽然挂上了一丝笑。
迪伦在他腰后拍了一巴掌:“专心!”
吴凡顺势撂挑子不练了:“阿启,我饿了,这都快12点了吧?”
“所以,你刚才是在想什么呢?”迪伦问。
“我在想你会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吴凡挑眉笑着。
“吃货。”迪伦轻声吐槽。
“那你会做什么给我呢?”吴凡扛着剑说。
“饺子。”迪伦往树林外走去。
“这个好这个好!”吴凡大喜。
两人还是老样子,一个坐在桌子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吃。吴凡无聊的吃着,忽然问迪伦:“阿启,你手机能上网吗?”
“能。”
“我要放首歌听。”
迪伦解了屏锁调出音乐应用来给他:“查吧。”
吴凡调出了本地歌单,上面有几首歌曲是迪伦常听的。他随便拣了一首《奇迹再现》。
熟悉的旋律带着岁月的味道,发黄闪烁晃动的记忆突然闯入眼前。是两个孩子,握着好不容易求妈妈才买来的奥特曼手办,在姥姥家玩过家家。
吴凡和吴启,那时一个7岁一个6岁,两人模仿着剧情。
一个捂着胸口假装痛苦大喊:“菠萝!”一个英勇射击状大喊:“面包!”
吴凡喊:“不要忘记你自己的心啊!我们要坚持,方脸叔叔会用针把你救回来的!”
吴启就说:“是,我会坚持的!”
好久远了啊。真角大古和神光棒,三角形的帅爆了的飞机。还年轻的声音,有点用力地唱:“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漂亮的丽娜的笑靥,他嫁给了真角大古。那句二逼的“加油吧,后辈。”
小屁孩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迷恋清丽动人的丽娜,也不会再举着神光棒就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他们开始偷偷摸摸地看小电影,幻想自己的手在美女柔软的皮肤上抚摸,对隔壁桌的长发女孩浮想联翩。
吴凡突然有点悲伤。为什么迪伦要听这么老的歌呢?应该早听腻了,不新鲜了才是啊。咸蛋超人,那已经是人们开玩笑时,才搬出来的词汇了。
下一首歌还是老歌,女人声音婉转地唱:“这一辈子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这是妈妈最爱的歌,每当他哼着这首歌回头去看爸爸,他都会脸红。
吴凡飞快的跳到搜索界面,胡乱点了首没滋没味的说唱乐。他听不下去了。
迪伦抬头,与他的目光相交,一下就看懂了他的心情。
为什么他会听这些歌呢?
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在一家不算很大的百货超市前乞讨。有人厌恶浑身发臭头发粘结的他,有人会叹息一声“好可怜”,然后在他面前放下一两块钱。也有别的流浪儿占着这个“黄金地段”,对他拳打脚踢。
大门口有个卖报纸的邋遢老头,年纪很大了,无子无女。他常常在早晨来的时候唤一声“小狗儿”,然后从怀里掏两个热包子出来,分一个给他,然后两人就在百货大楼有点吵的音乐声中吃包子。
女人也是这样柔婉地唱“慢慢变老”。他觉得,跟老头一块儿慢慢变老,也挺好的。
叫自己“小狗儿”的老人,没多久就不来了,有人说他被车轧死了。慢慢变老,是再也实现不了了。本来他还想,长大后当一个做包子的,这样老头掏包子时,就不会总一脸蛋疼地念叨“五毛钱,就这么喂给小狗了”。
迪伦收回思绪。盘子里的饺子还剩几个,他也吃不动了,便想端走。吴凡却接过盘子,埋头不出声的吃掉了饺子。窗外微风吹进来,吹动他的头发,少年骨节分明的大手有点发颤。
迪伦忽然捶了他一拳。
吴凡用非常疑惑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迪伦转身就走。
吴凡却在他背后忽然哈哈得笑了起来,被食物一下卡住,弄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启,如果我回不来了,记得一定要到爸爸妈妈坟前告诉他们,我爱他们!”吴凡“悲怆”地站在门前挡住门把手。
迪伦把背着剑匣的他划拉到一旁:“死不了的!不过是几个丧尸而已。“
这对让人看了横生一把冷汗的组合,是要去执行任务。迪伦没有食言,真的把那只连剑招都摆不好的菜鸟拉出来遛了。
这处理丧尸的任务,还是他特意让特蕾娅给找的。特蕾娅与叶特林先前负责这里的监控,比较熟悉情况,他也乐得不去管事。
“今晚月光不错,星星也很亮。恩,街灯也很亮。但你飙到130迈,真的不会撞车吗!!!!!”
吴凡紧紧攥着胸前的安全带,心有余悸地望着那辆与沃尔沃的车头擦肩而过的黑色轿车。迪伦开着沃尔沃,仗着隐形的掩护,旁若无人的从灯火通明的大道上飞驰。
而且他不分车道。
“阿启你说个字能死,能死吗!”吴凡痛心疾首地数落道。
“不会。”迪伦说。
“是不会多说……妈呀!”车身猛的腾空而起,从过马路的老太太头上越过!
“是不会撞车。”迪伦气定神闲的。
吴凡快哭了:“干嘛在这种人来车往的大马路上玩儿这个?万一闯了祸被吊销驾照怎么办?”
“我不用驾照。何况我还未成年,考不出来。”
敢情还是无证驾驶。吴凡觉得自己上了沃德赛夫这艘贼船,就得练就像迪伦那样的金刚不坏之身:要命吗?那算什么!
霸气而逗必至极。
有正常脑子的人都不会那样想。
丧尸出现在一片有年头的公共墓地,在一座有名的教堂后面。
林深必有怪,山险必有精,老建筑里更容易出妖蛾子。清理过程中,那个破坏性就不用说了。
所以为了一根铁栏的位置,而考证不休的研究者,他们勘证的往往是几度复原后的产物。面对着古老的遗迹大生“我们都走了好远”感触的旅游者,多半也不过是在自作多情。
“就是这里。”迪伦停下车。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公墓里。
惨白的月光下,墓地里到处都是参差排列的墓碑和十字架。夏日凉风吹过,渗得吴凡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真有点跃跃欲试。
迪伦让吴凡把剑取出来,自己却回车里坐下。
吴凡觉得有点不对:“阿启,你不会想让我自己对付他们吧?”
迪伦说:“显而易见。”
吴凡笑不出来了:“别开玩笑了行不?我连剑招都没学好!”
“你不是说,你的剑利么?”迪伦闲淡的说:“几下下去,这些丧尸就飙血四溅了。”
“我是开玩笑的!”
“哥哥,别这么怂啊。”迪伦偏过头来直视他,好像在开玩笑,但眼神里像卧着只黑豹,嗜血而冰凉。
吴凡意识到这杀胚开始来劲了。他很不舒服的别开眼:“我不是怂。我是想让你在旁边看着,好歹真要命了还有个照应。”
“当我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时,是在九岁。”迪伦聊家常般说。
吴凡回过脸来看他,他正直视着他,像一支紧逼的利剑。
射中他的心。
“那时我的身边,可没什么照应。而且,那东西打不死。我们互相撕扯,谁先被卸成碎片,谁先就输掉小命。”迪伦忽然勾起个毫无杀意,甚至可以说是温暖的微笑:“还不是我赢了。”
这是鼓励。导师对门徒少见的抚慰。
吴凡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怕了。他顿了下,晃了晃手里的剑:“我相信我也能赢。”
“是。我相信。只要你的剑不离手,5分钟就能完工。”迪伦掏出手机来,扯开耳机戴上。
“问题是,东西呢?”吴凡发现墓地里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十二点整出现,还有两分钟。还记得我告诉你的,它们的特点吗?”
“从土里钻出来,不分地点,可能会在我的脚底下。拦腰斩断,就能要他们的命。”吴凡说。
“恩。”迪伦点点头,闭上眼睛点了首歌听。
真是个甩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