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之晗》江苍凉

4、第 4 章 吴凡将大手

　　吴凡的鬓角被汗打湿了，头发向上乱七八糟地翘着。他很嗜睡，常常睡过头，有时为了多睡会连早餐都懒得吃。Jeo却很爱吃零食，所以常给他点饼干甜点什么的。
　　吴凡把那包饼干丢进桌洞，说：“谢谢，不过我这会儿特别紧张，吃不下东西。”
　　“紧张？”Jeo很疑惑：“为什么会紧张到吃不下饭？老巫婆的课挂科了，都没见你紧张，还翘了课去打篮球。”
　　老巫婆是他们的西班牙语老师，严厉到凶悍的地步，所以拥有了这个外号。挂科的人会被她狗血淋头地骂，那吓人劲可别提了。
　　吴凡把书包也塞进桌膛，向Jeo靠过去：“兄弟，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失踪的弟弟吗？”
　　Jeo说：“记得啊，怎么了？”
　　吴凡笑着说：“他今天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在我们的班级里！我能不紧张吗！”
　　Jeo惊讶地地后仰：“什么？”他转过身体，拍拍吴凡身后的那张桌子：“这是为他准备的！？”
　　两人在坐在班里最后一排。今早老师在吴凡身后放了一套新桌椅，告诉大家今天有一个插班生要来。
　　原来竟是吴凡的亲弟弟！
　　吴凡将大手覆在桌角，用力地捏了捏，强忍住内心的激动。
　　Jeo笑道：“这下可好了，兄弟重逢！不过听你的话，你们还没有联系吧，你怎么知道他要来？”
　　吴凡皱眉道：“这很复杂，一下讲不清楚。”
　　Jeo笑着岔开话题：“你不会和他抱头痛哭吧，硬汉？”
　　吴凡做了个龇牙的动作：“要是真的发生了，你不能笑话我！”
　　Jeo哈哈大笑：“我也许会陪你哭的，兄弟！”他又想到：“以兄弟你的身高和相貌，你的弟弟一定是个出色的东方美男子吧？我们班的女生要疯了！”
　　吴凡一拍手兴奋道：“这下有人陪我打篮球了！”
　　上课铃不识相得响起。
　　穿着一身古板的黑西服的数学老师雅各布走进教室，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吴凡和Jeo的谈话被迫打断，两人十分不情愿地闭了嘴打开课本。
　　吴凡一会用笔杆戳戳下巴，一会在桌子上乱画，心里像长了草似的。他不停地看着自己的腕表。9:00他就要来了啊！分针爬向6，滑向9，走向11……话说，他真的会来的那么准时吗？
　　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呢？
　　应该不会吧……
　　我真的很想要一个亲人啊。
　　他想象有个高大阳光的男孩一下推开教室的门，眼神热切地满教室搜索他的身影，然后他就会一脸惊喜的站起身来，声音发抖地喊：“阿启，哥哥在这里……”那个男生无视讲台上愣住的雅各布，向他飞奔过来，然后两人热情拥抱，热泪奔涌……
　　表针在他走神的时候，走向了9：00。门被人轻轻敲响！
　　吴凡回过神来，猛地直起身子向门口看去！
　　来了来了！预备！Action！
　　不过人类的设想和现实都是有一定的差距的。有时上帝一调皮，还会让它滑向两个极端……
　　门被人向外稳稳拉开。一个身穿黑色裤子白色衬衫，背着双肩包的男孩走进来。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很消瘦。
　　班里的人都震惊了。来者是一个少见的亚裔，他有一张线条深邃的东方面孔，凤眼大大的，黑眸如水，鼻子尖巧玲珑，粉唇像一朵盛开的蔷薇花。他留一头黑色短发，刘海有些过长，好像有段时间没修剪过。这张脸是只能用美丽来描述的，因为比女孩都漂亮太多。
　　吴凡傻眼了。Jeo看看男孩又看看同桌，惊叫一声：“Oh-my-god！”
　　男孩向呆立的数学老师说：“对不起，打扰了。我是新来的转学生Dylan·R。”
　　木讷的老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指着教室的最后一排说：“欢迎欢迎……我是说，你的座位在那里。”
　　男孩点头致意，淡漠而有礼。他转身向吴凡的方向走去，步伐轻而稳。他一直面无表情，看向他的座位时目光才扫过吴凡，但只是稍稍流连。
　　下一刻，他坐在他的座位上，低头拿书，无视全班眼神的洗礼。他打开书到正在讲的那一页，从此没再抬头。
　　吴凡和Jeo面面相觑。这和他们想象的出入也太大了。
　　吴凡回头伸手就想去拉那男孩，Jeo拉住他：“吴你别冒失！下课再说。”
　　这时距下课还有五分钟。所有人都已经无心学习和工作了，频频有人转身向后看。
　　吴凡有点着急又有点心慌，他都不敢相信这人是吴启！他歪着身子一直往后瞄。
　　终于，下课铃响了。吴凡立即转过身去看着男孩。男孩慢条斯理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瞳孔淡漠得像结着层冰。
　　吴凡一时不敢妄动，那男孩浑身萦绕着股不容人造次的气场。
　　男孩像在说一句有关天气的闲话般开口叫道：“哥哥。”
　　吴凡顿时有点呼吸困难，他不顾一切地起身紧紧抱住男孩。
　　也许是他孤单太久了，也许是他太过激动了，他来不及想太多。有一个人肯叫他哥哥，这已经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班里一时间鸦雀无声。这场面有点戏剧化，同学们消化不来。但场面真的很美好：美丽的少年整个上身都被圈进了高大的男孩的怀抱。男孩的肩膀虽然还有些单薄，但俨然撑起了属于他们的天空。美丽的少年低垂着眼帘，缓缓地伸出一双白净纤长的手，轻轻环在吴凡腰上。
　　这并非迪伦这块石头被感动了，而是他敬业，做戏十足卖力而已。
　　足足过了半分钟，班里议论声四起的时候，吴凡才放开他。他那睫毛浓长而毛茸茸的大眼睛，狼狈的湿透了。
　　迪伦说：“可不可以放开我了？”
　　然后吴凡就放开他坐下来了，觉得自己有点丢脸。
　　Jeo虽听不懂，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推断出，是对吴凡发了什么命令。他是有点吃惊的，吴凡这家伙居然会如此听话。
　　有人叫Jeo去老师办公室，他不大情愿的走了。
　　吴凡紧紧攥住迪伦冰凉的双手：“这些年来你在哪？为什么爸妈没找到你？
　　迪伦并不喜欢被别人触碰，但他扮演的是人家的亲兄弟，所以他只好任他握着自己的手，面不改色的编瞎话：“那个异能罪犯在爸妈面前使了障眼法，他们以为我被杀了。后来我不知流落到了哪里，四处乞讨流浪。我9岁时在中国被龙司金部长发现，带回沃德塞夫。”
　　他抽出一张纸，用铅笔在上面勾画速写，纯熟的笔法让吴凡叹为观止。
　　他把画好的图推向吴凡：“看看。我可能被惊吓到了，儿时的记忆，只剩这几个模糊印象。”
　　吴凡看他画了父母的脸，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两人调皮刻在院子里枇杷树上的刻痕。吴凡伤感道：“小时候，你还是个虎头虎脑的臭小子，现在长成这么文静的少年了。”
　　迪伦淡淡的看着他。
　　他说：“我是沃德塞夫执行部的执行专员，现在驻温哥华。我将成为你的实习课导师。你要把你打的那份工辞掉，同时做好旷课挂科的准备。行动一般是晚上，很影响睡眠，不过短时间内应该用不着你。”
　　吴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迪伦转折地太快了。不是上一秒还在忆往昔岁月稠么？突然交代什么工作啊！
　　他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辞掉了工作……我们吃什么！”
　　迪伦说：“我有钱。”
　　吴凡一时嘴快：“有多少？”
　　迪伦掏出手机，调出网上银行任务。他的手机是超薄的智能机，看不出牌子，黑色而且朴实无华。它由沃德塞夫技术部研发，功能远超手机该有的，龙司金要了一部给他。
　　他把手机屏亮给吴凡，那币种为美元的一串数字把他着实吓到了。
　　他失声道：“怎么那么多！”
　　迪伦淡淡道：“是工资。这是高危行业，工资高很正常。我已经工作四年，自然攒了不少。”
　　吴凡感觉不对头：“那为什么爸妈没留下什么钱，房子都被没收了呢？”
　　迪伦把手机收起来：“他们全捐了。”
　　吴凡瞪大眼：“啥？捐了？！”
　　“他们想锻炼你，只留了一份够你租房子的意外险。”迪伦说。
　　吴凡此时已是不知说什么好了，以前一点没看出来爸妈这么无情！他可是被银行的人扫地出门的！他们说房子被没收了！敢情他们就是这么对待捐款人的儿子的吗，这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
　　迪伦问他：“你还有问题吗？”
　　吴凡说：“暂时没有问题。”
　　迪伦说：“那回过头去。”他把桌子上的书收起来，对照着课表拿别的书，那样子是准备不再理吴凡了。
　　吴凡瞪着大眼看他，不可置信地叫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了吗？”
　　迪伦诚实地的说：“没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吴凡的眼睛：“怎么？”
　　吴凡卡那说不出话来。兄弟相逢的戏码，单靠一个人唱单簧是撑不起来的。他不经大脑地冒出一句：“你怎么能不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