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之晗》江苍凉

3、第 3 章 有些爱还是

　　“另一方面，你需要我提醒你的年龄吗？为什么你变得好像一个年轻的毛头小子一样冲动无知呢？”
　　“我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可是我已经泥足深陷了。”龙司金说。
　　“那就把脚砍掉，朋友！”海格特厉声道。

　　总部位于美国科罗拉多州的山脉中，十分隐蔽。距这片外观像一个个绿色绒球的建筑不远处，有一片生满青翠绿草的小山坡。
　　正值盛夏，又是清晨，草地上野花缤纷，露珠在娇嫩的花瓣上滚动，金色的阳光柔和。
　　迪伦躺在这片天然的绒毯上，单薄的身体穿着蓝色的制服。
　　他那自然交叠的双腿像雄鹿一样，修长而有劲。他长得并不高，因为小时候流浪吃不上饭所以发育地不好。
　　他的手盖住了上半张脸，但微张的嘴唇，让人联想到一朵绽放的粉色蔷薇。
　　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衣袋里摸出手机放在耳边：“谁？”
　　“龙司金。”对面男人冷酷的声音传来。
　　他拿开手露出他那张精致的东方面孔，黑眸无目的地望着天空：“您讲。”
　　“新任务。去加拿大温哥华，担任为期两年的驻守专员，并冒充一个叫吴凡的人的弟弟。吴凡的资料一会传给你。有疑义吗？”
　　“没有。”他不带感情的声音毫无平仄。
　　龙司金停顿了一会。他又说：“你要带吴凡出任务，提前教他实战经验……也照顾好你自己。”
　　迪伦：“知道了。”他挂了电话，等着资料传过来。
　　龙司金放下发出“滴＿滴＿”挂断提示音的手机，缓慢地呼出一口淤在胸口的气。他这个人冷，平时也不大同迪伦讲话，迪伦更不是爱说话的人，所以气氛总是很僵。虽然在别人眼里是养父子关系，但他觉得自己只是个老师。迪伦对任何事兴趣都不大，但是很敬业，每次出任务都是全力以赴。
　　龙司金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但是这些他在乎，并且如鲠在喉。
　　迪伦盘膝坐起，腰板直挺地阅读挂机三分钟后传来的资料。
　　他有点难以相信，身为一把锋利的人刀的自己，居然会被安排这种任务，简直是在当保姆。尽管执法部天才满地走，精英贱如狗，也不能这样浪费人才吧！尽管他心里在腹诽，面色却一点不变。其实他并非冰山，只是面瘫嘴紧了一点。而且他懒，没必要说话时绝不开口。不过他那没必要的范围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站起身来，向总部走去。
　　海格特坐在他那张全手工雕刻的写字台前，见到迪伦进来，微笑致意。迪伦点头作为回应。
　　桌上摆着一打纸，和一只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的一米七左右的剑匣，海格特正用一块雪白的绸布擦拭剑匣的表面。
　　海格特说：“你把它给吴凡带去，这是我送他的。”
　　迪伦拉开海格特对面的椅子坐下，那里有用骨瓷杯盛放的一杯热巧克力。
　　他没心思喝这甜腻的东西，轻轻推开它，取过纸张细看。纸上是一些图片与文字结合的资料，如“吴凡幼时住的院子”“吴凡与吴启同住的房间”“吴凡的父母”之类。
　　迪伦看了片刻，将纸张反过来，从旁边的笔筒里取过一支铅笔，迅速地勾画涂抹。一会，与原图大致相同的速写便完成了。
　　海格特赞赏地看了迪伦一眼。迪伦一向聪明，不点即通。
　　海格特手中的红木光面剑匣已擦的铮亮，他扳开盠龙扣锁，掀开上盖。里面躺着一柄长达一米三的秦制长剑，通体乌黑，剑柄处篆刻着两个小篆字。
　　“它是秦始皇使用的佩剑，名叫‘山行’，意为君王如山，行动处威震天下。当年秦国天降陨石，秦王召来工匠，用陨石中的陨铁打造了这柄长剑。这把剑使用时声若群山轰鸣，其利可吹毛断发。秦王是个身高达一米九的美男子，他使用这把长剑，征战无往而不利。”海格特站起身来，双手握住长剑的剑柄，将它从剑匣中起出。
　　他向外走了几步，自上而下地用长剑劈开空气，剑身发出群山轰鸣般的啸声。
　　这一招由海格特使出来是极具震慑力的。老人的身姿如一只雄健的狮子般矫健，长剑划出黑色的流光，仿佛要斩断空间。
　　迪伦静静地看着。
　　海格特却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反光，摇了摇头：“老了，人都萎缩了，使这么长的剑真不像样子。”他转向迪伦：“孩子，你练过太极，过来试试。”
　　海格特是使日本刀的好手，他挥刃刀意凌厉，却不太适合这柄古意十足的中国长剑。
　　迪伦面无表情地走上来接过长剑，手顿时一沉。这柄长剑有近百斤沉，要不是他太极水平不低，手上的寸劲可以震断锁舌，休想抡地动它。
　　迪伦向房间中央走去，那里空间更大。他双手握剑，在金色的阳光中挺身而立，平平地将剑挥出。剑身竟丝毫不响。
　　海格特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剑身在空气中缓缓前行，迪伦身上和眼中没有一丝波动的杀气，人和剑都沉静极了，但剑却剖开金色的阳光，在空气中划出缺口。
　　海格特自己的刀意像是坚硬的大理石块与热血交织，带有充沛的力量和磅礴的怒气。而迪伦的挥剑是没有感情的，它连杀意与怒气都没有，淡漠如平江月光。它只是冷淡地剖开你，你在它眼中如光影流过，不激起一丝涟漪。
　　剑意如人，迪伦的内心便是如此，冷漠，不把任何事放在心里。作为武者，这种心境是臻于完美的；而作为一个少年，这种心境是令人悲哀的。于他而言，生活就像一杯白开水，寡淡而无味。
　　海格特将剑接过，好好地放归剑匣。他说：“你的剑使得很好。”
　　迪伦说：“谢谢。”
　　海格特敲了敲剑匣：“我之所以要把它送给吴凡，是因为他有命令金属的能力，被他手中的剑所传达出的命令之下任何物质都会被毁灭。当然他现在还是一根很名副其实的废柴。你的任务，就是教授他实战的知识和技巧。你是他的导师。你要提醒他不要贸然接过你手中的剑，因为他没有你那么大的寸劲，会扭伤手腕……温哥华现在有两名常驻专员，叶特林和特蕾娅。你们四个负责温哥华城区的安全。你明早出发，我已经让人在吴凡就读的高中，注册了你的学籍。你与他同班。温哥华驻员会主动联系你的。”
　　迪伦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海格特叫住他：“Dylan！”
　　迪伦回过头。
　　海格特说：“其实我三天前就把这事告诉龙司金了。但他今天才告诉你。”他微笑道：“他其实是舍不得你离开他这么久的，只是他没有表达出来。你有非常强大的战斗力，而他从未将你真正置入生命危险中，否则你也许也会死在太平洋6号事件里。你的父亲对你抱有深沉的父爱啊.”
　　迪伦说：“我知道。”
　　海格特微笑着抽出胸前盛放的火红色玫瑰，上前插在迪伦的胸袋里：“再会。”
　　有些爱还是得冠以大义之名，才能不伤人伤己。
　　吴凡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闭着眼睛去摸手机，上身豪爽的晾在空气里，语声模糊：“你谁啊？”
　　“Mr吴，我是沃德赛夫总司令官海格特先生的秘书，我叫夏洛特，向您转达一条来自龙司金执法部长的消息，您好。”一个中年女人稳重而不失柔和的声音传来。
　　吴凡猛地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来电号码竟然显示为一个滑稽的笑脸。
　　他一下惊得清醒了：“您好……有事你说。”
　　夏洛特转述：“龙司金部长说:‘我的学生Dylan·R是你失踪的弟弟吴启。他即将于早上9:00到达你所在的班级。详细的情况他自己会向你解释。还有小子，提醒你不要给他添麻烦！”
　　吴凡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天，你们真的找到他了！”
　　夏洛特说：“是的。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将挂断电话。再见。”她干脆地结束了通话。
　　吴凡无语了：“我还有一大堆问题，这个女人真是的！”
　　没有号码，他没法回拨，只好挠了挠头下床去洗漱，一看表，已经7:35了。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冲进学校，终于赶在上课铃响之前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对于打擦边球他可是老手，今天还算早一点的了。他的同桌Jeo早习惯了他的行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Jeo是个长相普通的白种人，有一头棕发和一双精明的蓝眼睛。他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一包饼干：“你肯定又没吃早饭吧，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