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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鲜艳的鲤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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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还有卯之木妈妈呢,这家伙连妈妈都没有了。
“好啦好啦,这也是挺好的事情!”安和看似没心没肺的一屁股从赤西凉太对面坐下:“你看,没有人会让你干这干那的,你还可以随便看电视啦,看书啦,不至于像我一样!我每天还得被我爸爸叫着端水去给他洗臭脚丫子呢,你不知道,可臭了!我每次给他洗完脚之后都要洗半天手!”
赤西凉太微微地一笑。他示意安和吃花磁碟里的糕点。
“你怎么知道我饿?”安和瞪着大眼睛,:“真是的,今天太早跑出门了,饭都没吃几口。”他拿起旁边的乌木筷,夹了一块糕尝尝,顿时叫道:“太好吃了!这是谁做的,好厉害哦!”
赤西凉太抿了一口茶:“是厨子做的。”
“哎,你知道吗?”安和突然想到了:“今天是五月五日咧!”
“五月五日,怎么了?”赤西凉太见他一副大事了的表情,不禁问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忘了?今天是男孩节啊!”安和想喝茶,刚刚伸手,赤西凉太就将倒好了的茶杯推了过去。安和回以呲牙一笑,一口闷掉小盅里的茶:“你应该在外面挂上鲤鱼旗!”
“我从来没挂过那东西。”赤西凉太咬了口小干鱼,语气平淡的说。
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下人,老师,谁会记得一个可有可无的男孩子,在满城招展的鲤鱼旗里,面对着他窗外空荡荡的一片呢?
爸爸只会为他的另一个女孩子在桃花节购买一人高的宫装娃娃,令所有的朋友为她送上祝福,将豪华的宅院打扮得喜气洋洋。那个孩子,是众人眼中赤西家的唯一大小姐。
因为妈妈只是他在外边养的女人。他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罢了。
而妈妈。她永远只会没心没肺地拿着爸爸给的钱去夜场玩,珠光宝气浓妆艳抹,凌晨时才会回到家,抱着马桶吐一阵。白天时则睡得不省人事。他的日常生活都是保姆在打理。她偶尔会把他抱过去亲一阵,揉揉他的脸蛋:”哎呀,老娘生的孩子就是漂亮。“
但是也会一脸不耐的摔杯打碗,嚷嚷着养个孩子真是拖累,一点都不自由,像老妈子一样。
最后终于还是把孩子扔给了生父,自己拿着钱去国外逍遥了。
在商场上纵横驰骋,十分有钱的爸爸就将他随手扔在了这栋海边的别墅里。
“不会吧!”安和说:“我在电视里看过,东京在男孩节的时候满城都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旗子,妈呀那个真是太漂亮了!你可不要说你是城里人,所以才不挂的。”
“没人给我挂!”赤西凉太突然有点失控的大声说。
安和吃了一惊。
赤西凉太忙安抚道:“没事。不关你的事。”
安和摸了摸自己的头,故作无辜道:“刚才有什么事啊?”他本来就有点大大咧咧的,倒也不在乎这个。再说他也挺理解赤西凉太的。每个人都有痛脚的,被踩到肯定会哇哇大叫,话说赤西凉太只是说话大声了点,要是上杉久早就怒发冲冠,拖鞋飞来了。
赤西凉太抿嘴一笑:“小家伙,聪明得你呀。”
安和眼珠一转,来主意了:“要不咱们自己挂去!”
“自己挂?”赤西凉太问。
“对,自己挂!”安和连糕点都不想吃了,马上就要跳起来去弄旗子:“咱们到村口去,那里的铃木妈妈做旗子,做的可漂亮了!你肯定有钱是不是?咱们去买一打!把这里挂满了!”
“我倒是没有钱,不过可以跟管家井上阿姨要。”赤西凉太说着,拉了拉背后照壁上的铃铛。不一会,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正装女人就走了上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井上看也不看两人,垂着眼说。
干嘛出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啊,很了不起是不是啊……安和腹诽道。
“我要一点钱,我要和安和去买鲤鱼旗。”
“少爷,不是我说。”井上讥诮地斜眼瞟了安和一眼:“这种野小子,还是少来往的好。”
“什么叫做我这种野小子!”安和马上就恼了,跳起来指着井上说。
“不懂礼貌的野小子。”井上不屑地哧道:“少爷,要不我把他请出去好了,免得教坏了少爷。”
安和给他气得直跳脚。
赤西凉太不悦地说:“我叫来的朋友,不用你多管闲事。拿钱来就是。”
“少爷,这小孩子肯定是骗你的钱花。”井上原地不动,只是寒着脸继续说。
“你才骗别人的钱花呢!你是赤西君的爸爸花钱请来照顾他的吧?”安和针锋相对地反讽回去:“你为什么不给他过节?还不让他交朋友!”
“我的职责是照顾好少爷,其他的部分不用你这个野孩子多嘴!”井上铁青了一张脸,伸手来拽安和。她只是履行工作,那个孩子有没有朋友,过不过节关她屁事!
“住手!”赤西凉太突然厉声吼道,劈手将手中的茶盅掷向井上。淡青色的茶水泼散到她雪白的衬衣上,精致的茶盅弹开与实木地板相撞,摔成斑驳的碎片。
井上惊叫一声:“你打我?”
“你不想干了是不是?!”赤西凉太挥袖站起身来,一张孩子的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威严:“你不要以为我好欺负,井上柚花!只要我给爸爸打个电话,你丢掉工作还不是几分钟的事情!”
井上吃了一惊。这个孩子来了两周了,一直闷声不响的,她也就有意无意地忽视他。不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吗!这里原来没有主人,她过得逍遥自在。这个孩子一来,又得伺候吃,又得伺候喝,她心里怨气是很大的。
不愧是赤西家的孩子,骨子里就流着他爸爸那种杀伐决断的血!
赤西凉太疾步走过去将安和拉到身后,冷冷地望着眼前有些慌乱的女人。
“井上柚花。记得摆好你应有的态度。”赤西凉太伸出一只手来:“拿钱来。”
井上柚花不甘地掏出钱交到他手里,狠狠地剜了安和几眼,转身下楼。
“切。”安和对着她的背影哧道。
赤西凉太握着那卷钞票,沉默。
“赤西君不用理他!不要这样不高兴的样子嘛!”安和摇晃着他:“赤西君,今天是你的节日啊!我给你过节呢!”
“好吧。”赤西凉太揉了揉娃娃一样精致的男孩的脸蛋,温和的笑道:“安和的面子最大了。”
两人一路跑到村口铃木妈妈的家里。屋子外面的竹竿上挑着各种颜色的鲤鱼旗。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买旗子了,牵着自家的男孩子,笑容洋溢地挑选着。
“呀,安和来了。”满脸笑容的铃木妈妈打招呼道。“这个帅气的小男孩是谁家的啊?是我们安和的丈夫么?”
“他是我朋友!”安和知道铃木在开玩笑,大声地回道。“我要给他买旗子。”
铃木指指屋里架子上挂着的一大排各色鲤鱼旗:“随你们挑吧!”
安和拉着赤西凉太跑过去,粗粗的扫了一圈,忽然问:“赤西君多大了?”
“我十三岁了。”赤西凉太摘下一只描金的黑色鲤鱼说。
“啊,你比我大七岁哎!”安和开始动手摘旗子:“那你一定要买足十三只旗子。”
安和手脚倒快,一会碧蓝的粉紫的大红的鲤鱼旗就堆了一大堆。“这些都挂在你的窗口。”安和心满意足的说。
“我还要这些。”赤西凉太将手中的钞票全部递给铃木:“那半排架子上的。”
铃木笑着递还他一半:“我知道你一定是有钱人家的,那个赤西家的少爷吧?”
“你好有钱啊。”安和有点羡慕。
“钱多有什么用呢?”赤西凉太望着那些调皮地争抢旗子,互相打闹,被家长呵斥着的孩子。“其实真没什么用。”
钱多又如何?仅仅能买回一瞬的美丽,仅此而已。
铃木叫来他的儿子,一个身子健壮的壮年农夫:“你把那些旗收起来。你把这两个孩子送回去吧,这么多旗子不好拿的哦。”
“哈哈,松下大哥!”安和扑过去,农夫笑着揉揉他的脑瓜:“安和。”
“我们要坐大哥的牛车!”安和说。
“肯定要坐牛车啊。”农夫看看赤西凉太,笑道:“真不愧是城里的少爷,花钱大方着咧。等我们安和长大了娶他呗,安和比电视上的明星都漂亮。”
“大哥不要跟铃木妈妈一样乱开玩笑!”安和撅起了嘴。
“好啦好啦,不开你玩笑了!”农夫走到架子前收起旗子:“走喽!”
两个孩子坐着农夫的牛车,一路晃悠。牛车行过树间小道,在一大片一大片泼洒的金色阳光下前行,不急不缓。清爽的风吹着,令人心旷神怡。
安和哼着歌,小脑袋一晃一晃。赤西凉太不做声的听着。
三人到了别墅的院子里,牛车停在院子外头。这栋有些复古的日式洋楼前铺满了干净的石板,围墙两侧还有山石造景和花树。
农夫留下来帮着上蹿下跳的安和将鲤鱼旗用线绳穿好,挂满了院子的天空。
农夫告辞后,赤西凉太和安和跑进他的房间,将十三只鲤鱼旗挂在窗下。
安和抹了一把汗望出去,拍手笑道:“真好看!”
天空蔚蓝,朵朵棉花般的白云与之交相辉映,空气清澈。在这干净的背景之上,鲜艳的鲤鱼旗随风飘扬。仿佛一片写意的海洋。
赤西凉太久久地望着那片天空,眼泪忽然就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