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君心终染凉》王睿泠

4、疑 凤求凰。

　　与几位副将查看了关口地形，制定了作战计划，染凉靠在桌边休息。

　　明日便到了约定的期限，他们花了月余时间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幸好没有迟到。

　　之前守在这西门关的是周副将，他是国主亲自提拔上来的军官，聪明能干。

　　据他所说，马贼人数约在一万，此次三万完颜军赶来助阵，对付这些没有经过训练毫无纪律的马贼应该是绰绰有余。再者，西门关易守难攻，这场仗当毫无悬念。

　　但染凉莫名的总有些不安的感觉，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对劲，可无论是周副将、西门关，包括原来守关的士兵都看不出来任何问题，一切井然有序。

　　之前原西门关的剩下的所有士兵都去做了完颜军的替补后勤，一个个都认认真真，精神抖擞，各司其职，所有的事情都很正常，那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难道……是江越？染凉摆了摆头，打仗和他有什么关系？大概是自己多虑了吧。

　　染凉转过身，却发现江越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染凉垂眸。

　　“没什么事，就是不放心，来看看你。”江越语气温和。

　　染凉轻笑一声，“有什么不放心的，一切不都好好的么。更何况我们无论是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完全碾压对方，江公子大可不必担心，早些去歇息吧。”

　　江越闻言轻叹，“凉儿切不可掉以轻心，我在到了这西门关以后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明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总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也有这样的感觉？染凉一愕，她驰骋沙场多年才练就了非比常人的警觉性，所以她会感觉到危险，那他又为什么……

　　到底是这种危机感太过明显，还是他有什么身份使得他有着超常的警惕性？

　　思索无果，染凉开始催促他离开，“江公子还是快去歇息吧，就算有什么事情明日答案也会揭晓。”

　　江越却摇了摇头，“凉儿注意下周副将吧，他……似乎有些不对。”染凉心里一惊，回想起周副将和自己说过的话，隐隐约约抓住了些什么，却又想不出问题所在，便放弃了。

　　“江公子还不走吗？”

　　江越双瞳漆黑如墨，直直地看着染凉，“凉儿就那么盼着我走？”

　　染凉正要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越截住了话头，“不如我为凉儿吹首曲子如何？”说罢，不待染凉回答，便直接从腰上取下了一支笛子，通体翠绿，煞是好看。

　　见染凉眼中略有疑惑，江越轻笑:“那日停在阳关镇，我下去透透气，正巧有人卖笛子，我便买了。因为是竹子做的，比较便宜，只要二两银子。我试了试，音色不错，吹起来也不走音。我来吹首曲子，凉儿听听，看能否猜出是哪一首。”

　　语毕，江越闭上眼睛吹了起来，曲调悠扬，空灵澄净，响彻云霄，音色果然不错，仿佛置身于静谧自然。染凉不由得闭上双眼，静静聆听，沉醉于其中。

　　良久，曲毕。

　　染凉依然未能从刚才那种意境中醒过来。如此熟悉的曲调……

　　染凉缓缓睁开双眼，却看见江越手中正拿着笛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顿感窘迫，脸一红，低下头。江越只是走上前，用双手捧住染凉的脸颊，让她与自己对视，眸子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将染凉包裹在内。

　　“凉儿可听出这是什么曲子？”

　　“呃……很熟悉，但不记得是什么了。”

　　“唉，凉儿莫不是真的傻，竟连凤求凰也听不出么。”

　　“啊。”染凉愕然半晌，方才忆起那曲调，不正是一曲凤求凰么。

　　江越伸出双臂拥住染凉，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发丝间，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发香，一只手环着染凉的纤腰。

　　“是不是过了这些时日，凉儿还是不懂我的心？”

　　染凉身子微微一颤，无奈地闭上了双眼，“不是不懂，而是不敢懂。我不曾了解你分毫，又如何能轻易地把自己的心交付于你。我要的是一生一世，独一无二，江公子，你确定你能给得起？”

　　江越的语气带着坚定，“只要是你要的，我都能给得起，现在给不了的，我会继续努力。你若愿意把余生托付于我，我此生便只爱你一人，且这一世我决不负你。”

　　多么感人的誓言，那一瞬间，染凉几乎要掉下眼泪。

　　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去答应他。

　　他对她有情，那她对他有意么？染凉发现，她居然看不透自己的心。

　　她不知道。所以她不敢应，她怕应了，就是一辈子。

　　在她的身边，处处都是危险。“你让我再想想。”染凉这样回答。

　　“好，我等着你的答案。”江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踏出房间。

　　他说，只要是你要的，我都能给得起。现在给不了的，我会再努力。

　　这样深的爱，她能不能承受得起？

　　月色朦胧，透过窗子洒在床边，染凉和衣而眠。

　　明早，他们还有一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