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君心终染凉》王睿泠

5、困 通敌叛国。

　　早晨被士兵们叫醒后，染凉只拿了几块干粮便走上了关口。却忽然看到江越竟已站在了观望台上，背对着染凉，迎风而立，那一瞬的风姿使得她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似是听到了响声，江越回过头，看见呆愣住的染凉。好像昨夜的事未曾发生过一样，只是平淡一笑:“凉儿早上好。”

　　“江公子不多睡会儿么，天还没亮呢。”染凉静静地看着他。

　　“凉儿以为我现在还睡得着吗。昨夜之事，不是玩笑，江越还在等着凉儿的答案。”

　　染凉神色一窘，一时之间无话可说，顿时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染凉感到有些促狭，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江越轻笑一声，说道:“我早晨起来还未曾吃过东西，我先下去解决早饭。这件事你暂时不要放在心上，先把这次铲除马贼的任务完成。还有凉儿，我不得不说一句，从昨天来，到今天早上，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还是要小心为妙。”

　　说罢，便下了观望台。

　　光线渐渐变亮，天空中显现出的，确实几朵乌云。染凉抬头望着，是要变天了么？

　　寥寥积几分钟，三万精兵便已集结完毕。染凉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这才是完颜军该有的样子。

　　在西门关后方，江越默默地看着那个正站在高台上指挥着大军的女子，容貌倾城，才智双全，又有着男子的气魄和胆识。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

　　江越正感叹着，忽然，一双手从他的背后伸了出来捂住他的口鼻，悄无声息地将他带走。

　　迷迷糊糊之中，江越只是在心里想，凉儿，对不起，这场仗，我不能陪你打了。

　　“报，敌人已经向此处进军。”

　　“可有异情？”染凉问着这位探子。他本是原西门关的守兵，自告奋勇要去刺探敌情，染凉还表扬了他。

　　“报告将军，没有。”

　　“好，你下去吧。有什么事情再来汇报。”染凉深吸一口气，接着对所有士兵喊到:“近几年，马贼频繁入侵我雾蒙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使百姓深受其苦，且势力不断扩大，此患不除，国之难也。此番马贼更是得寸进尺，如今他们将至，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

　　染凉挥了挥手，下面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她又把作战方案向所有人重申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开始等待战争的开始。但不知为何，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几位副将站在她左右，一起等待着。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天空中阴云密布，压抑沉闷，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远方渐渐地传来马蹄声响，阵阵黄石四散飞溅，浓烟滚滚，只看到黄色的尘土从远处弥漫而来， 喊“杀”的声音响彻天地。宛如末日来临，天昏地暗。

　　染凉的瞳孔猛地一缩，这阵势，哪里是一万马贼？分明是十万大军压境。而此时的周副将依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紧张。

　　“全城紧戒！”染凉嘶哑着嗓子倾尽全力大吼了一声。

　　但这一切已经是无力改变。她只有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指挥着全军，尽力去减少一些损失，但依旧无力回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忽然，她听到在西门关后方士兵们打斗的声音，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看到周副将的笑容，瞬间明白了一切。

　　不好！染凉大惊:“注意后方偷袭！”她只来得及这样大喊。

　　周副将……染凉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

　　周副将定是与南沙国国主有着什么约定，以马贼为由引的她带兵支援，再在西门关控制局面，向染凉提供错误的情报，早上那个毛遂自荐的探子一定也是周副将的人。

　　而且来到西门关的第一天，周副将就曾经对她说过，此地易守难攻，用三万完颜军对付一万马贼绰绰有余。那么既然如此，西门关原来的一万士兵又怎么会打不过小小的马贼呢？

　　即使数量上不如对方，但是军队毕竟是军队，有组织有纪律，马贼打起仗来如同一盘散沙，更何况此地易守难攻，他们怎么会需要援助？

　　再言之，染凉来到此地的时候，一切都井然有序，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这哪里是打了败仗了样子？这完全就是一个针对染凉自己乃至整个完颜家族的局！

　　染凉瞬间感到无力，暗叹自己的疏忽。现在整个西门关都处在厮杀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将士的生命在流逝。她怀着满腔热血去守卫国家边境，最后结果呢？等她的却是要置她与死地，置无数将士与百姓生命于不顾的圈套。

　　她的完颜军，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们宁愿死，也不会认输。可他们凭什么要把自己葬送在这里？他们有家人，他们还有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而自己……却带着他们来送死……

　　染凉失神地看着这一切，转首看向周副将，“是国主，对吗？”虽然这一切都和周副将密切相关，但通敌，他一个人，还没有这个胆子，若没有那个人的默许，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周副将还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呵，完颜姑娘果真是个聪明人，一猜就中，只可惜稍微迟了点，更何况，聪明的人向来活不长。”周副将状似一脸惋惜，恨的让人想立刻取了他的狗命。

　　“那这值得用三万将士们的鲜血来换吗？堂堂国主居然去通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染凉愤怒地大吼。

　　周副将瞥了她一眼，“完颜姑娘，我希望你能弄清楚，死的都是你自己带的兵，雾蒙国有我们国主自己的侍卫，再说了，国主通敌？说出去谁会信？你还是先考虑考虑如何去洗脱你们通敌叛国的罪名吧。”

　　忽然，他的话语止在了这里，染凉缓缓地抽出插在他颈上的剑，盯着周副将瞪大的双眼，“那有没有人告诉你，那些自己为很聪明的人也同样会死得很早？”

　　没错，事到如今，通敌叛国的罪名是洗脱不掉了，既然这一切都是国主谋划的，那么他也会很好的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染凉看向关外，那十万南沙的军队已经锐减不少，可自己这边只剩下万余人。如今已没有任何胜算了，难道还要白白搭上将士们的性命吗？

　　染凉当机立断，“留少部分人阻挡敌人，剩下人随我回京！”

　　转身的那一刹，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南沙国最高处的那位将领，俊美无比，华丽雍容。那风姿，那身影，和他，真像。

　　“那十万大军的领袖是谁？”染凉拉住身边的一位小将。

　　“听前方的人说是南沙国的国主上官亦华。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指挥作战。”

　　染凉看了看四周，没有江越的影子，有些着急，便又问道:“你看到江越了吗？”

　　“不知道，开战后就没看到他了。”小将毕恭毕敬地回答到。

　　没看见啊，真好，他不在，那应该就是安全的了吧。染凉默默地想。

　　希望有些猜测，不要如我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