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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造化 鬼刃山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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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帙对此作出了解释:“当时青州三大丝织大家是花纳缪。”
这一提醒,百里傒瞬间懂了:花家因为嫁了个女儿进睿王府,很是气足,商场得意,一度将纳、缪二家的市场份额打压得大幅缩水。
如此,缪氏意在联姻下一任泰山派掌门也就不难理解了。
而当时缪氏适龄的三姐妹中,缪纶已经嫁与宋家子,缪绾有婚约,只有缪绡合适。
缪绡为救家族,牺牲自己,服从家族安排也就不难理解了。
“是这样。缪绡虽然芳心他付,却自此谨言慎行,从未对不起山岬。”
百里傒喃喃:“芳心另付也是一种对不起啊。唉,造化弄人。”
松音反而眼眶更红,心中阵阵怅惘,山岬、山屹、缪绡,即便阴差阳错,也都是真心之人。造化,造化又如何,最是无情非造化。
百里傒伸手掐了松音胳膊一把:“你小子怎这般伤怀?莫不是伊韵之事有何不妥?”
松音愣了一下。
百里傒了然:“不是关于伊韵,那你这是为哪般?”
莫帙捻须:“逸饶乖儿,莫不是有了心仪之人?”
松音吓得险些跳起来,连连摆手,面色涨红:“莫老饶恕,再不敢走神了。”
莫帙倒是轻松:“有了又如何,且大方道来。”
松音自是否认连连,甚至求助于藰:“好柳儿……”话一出口就是一怔,藰也有些惊讶地看向松音。
藰在宫内是有个小名的,便是“小柳儿”,七八年前还有人叫,只是鸫宫出事后,榆林与明氏愈发疏远,连带着藰也很少现于人前,故那个稍显亲昵的小名便很少有人知晓,更少有提起了。
百里傒狐疑地左右看看:“你们何时这般熟稔?”
藰垂眸不语。
松音一脸茫然,方才他只是顺口,并不知道为何那般称呼,细细想来,他从未与藰见过面才是。
莫帙瞥了宿仪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于是开口:“确实可以称呼‘小藰儿’,他比你们小了三四岁呢。”
百里傒被转移了注意力:“哦,和咱们阿清一般大。”
松音也向藰拱手致歉:“是我唐突。”
藰摇头:“诸位亦可如此称呼小的。”
松音连连颔首:“便依你,藰。”
百里傒:……
莫帙摇头失笑。
几人对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称呼转了话题,一时半会儿都有些接不上之前的思路。
正思忖间,院中有人回禀:“宿公子,南浦有信。”
宿仪神色放松了几分。
藰看他神情,并不用吩咐,出去将信取了来。
莫帙了然,心道这就是宿仪强撑着也要等的消息了。
不多时藰回转,拆了信筒递与宿仪。
宿仪看了一眼,神态彻底放松下来,半阖了眼。
藰折了信笺,目不斜视,取了火折子燃了。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惯常做的。
百里傒两个上次见此情景还是芭蕉在宿仪身边。
百里傒看得有些愣怔,轻轻捣捣松音,就见松音也有些出神。
莫帙吐出口气,心头怅惘更甚。
宿仪抬眉看了眼藰,目光有些况味,难以捉摸。
室内片刻安静。
窗外雁过,空空旷旷的,但是那股子劲儿,又别有一番犷意。
百里傒察言观色,估摸着是个好消息,试探问道:“哪里的事?”
宿仪道:“中书令柳家的事。”
百里傒茫然,松音也是不解,莫帙心念数转:“阿清与殳廓熟识?”
松音恍然大悟:“七星楼天枢阁阁主?”
百里傒听闻玄武盟武寿刚找回来的曾孙女,好似就是这个殳廓。
宿仪点头:“算是小妖半个师姐。”
百里傒心中难免吃味:“又是秋小妖,你就宠他吧!哼!”
宿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莫帙有些不赞同:“你重伤未愈,当宽心静养,何苦这般劳神?”
宿仪并不争辩,点头称是,顺着藰的力道缓缓滑下躺平,话音带了几分含混:“你们自便,我休息片刻。”
莫帙称好,带了百里傒二人出门。
藰并不陪同,轻手轻脚挪了香炉,置在榻边案上,自己就在一边静静坐了。
莫帙三人也不走远,去向院中银杏树下坐了。
莫帙看看金黄莹亮的银杏叶,有几分感动:“幼时阿清曾随智悟来此,那时这睿王府只有一株银杏树,就长在赫连咺院里,犹记得阿清发病时曾在他院中修养……”说到此处难免唏嘘,宿仪来睿王府,竟多为养病,“你们也知,阿清幼时最为古灵精怪,病中无聊,吵着要走。为了哄他,智悟常任他爬那银杏树,凭他看个稀奇。”
松音不觉微笑。
百里傒撇撇嘴,却也承认老睿王爷对宿仪着实疼爱——见宿仪喜欢银杏树,到处搜罗,将这睿王府里里外外移栽了几百株银杏,到了深秋,远远看去,一片金黄,蔚为壮观。
“莫爷,咱不管他赫连直,”百里傒见莫帙投来不赞同地目光,连忙举手讨饶,态度有了,嘴里却还是不消停,“要不是睿王府合心意,咱阿清能来这儿?咱在宛平有的是房舍好吧……好好好,我闭嘴。莫爷,您快给讲讲泰山派的后续吧!”
莫帙无奈,摇头,想了想,说道:“你想听细情,怎不把小柳儿唤出来?”
“他能知道?”
“他不比南浦知道的少。”
“哎?!”这倒是出乎意料。
百里傒与松音面面相觑:“听说这位藰大人擅长记忆复原啊,没听说有这本事。”
莫帙摇头:“他可是榆林高徒。”
“是啊。”百里傒有点钻牛角尖,“没人说他不是呢。”
莫帙哭笑不得:“草木一秋的领军人物,萃过世后,榆林收的唯一弟子,你觉得他就只是记忆超群?”
松音眸光略沉:“他是榆林为鸫宫培养的。”
“哎?!”百里傒惊呼出声,“那可使不得,快让他走!咱阿清不沾这个!”说完惊起鸦雀一双,啾啾飞往外院去了。
莫帙还是摇头:“鸫宫已废,不可再提。”又叮嘱道,“这事儿阿清心里有数,你不可多言。”对松音他是放心的,便只嘱咐百里傒。
“呵,等卓阿嬷知道这个,我看谁能独善其身。”百里傒恨恨道。
松音也缩了缩脖子。
莫帙有些惊奇:“多年不曾见,卓姐姐……脾气更甚往昔?”
松音苦笑摊手。
莫帙心中暗暗叫苦。
百里傒还在火上浇油:“阿清把谭林主仆送去青州了,最好别被卓阿嬷遇见,否则……啧啧啧……”
松音只是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莫帙搓搓胳膊,主动开口:“还是说泰山派吧!”
百里傒与松音忙洗耳恭听。
莫帙示意:“我却不知山岫详情,兰溪你去唤小柳儿出来。”
百里傒迟疑片刻,终究抵不住好奇心,不一会儿就请了藰移步院中。
藰倒不必多思量,很干脆地说道:“泰山派掌门山岫,乃山岬与缪绡之女,武艺高超,城府极深。”
山岖一心要传位山岬,不料山岬自绝而亡。山岬死后,山岖遭受打击,一度病重,泰山派人心浮动,本就因为山岖一意孤行而积聚的愤懑不满情绪一触即发,且有几名外家弟子联合抗议,要求一视同仁,给予他们同等的继承权。
“此时挺身而出的不是泰山派德高望重的老一辈,而是山岫。”藰的语气平平,眼神中却带了几分欣赏。
山岫挑战门派上下,立下生死状,门下众人凡有异议,皆可与之对战。连战三天,屡战屡胜,终于打消所有不自量力的觊觎之心。自此泰山派上下对此女无有不惧,无有不服。
“当时山岫声名鹊起,在江湖上有个‘鬼刃’的名号,就是赞她使的一手神鬼莫测的好剑术。”
“那她……”百里傒听得心潮澎湃,“真是女中豪杰啊!”
松音有些恍惚:“这般出彩,当之无愧的一派掌门呀,可我怎记得山岖当时传位给山屹了?”山岫之前还有一任掌门,就是山岖亲子山屹,而不是这位力挽狂澜的姑娘。
藰点头否定了:“不是山岖传位给山屹,而是山岫力保她这位师叔上任。”
“啊?”百里傒慌忙去看莫帙,却发现莫帙都惊诧莫名。
藰还是点头。
松音迟疑道:“我们幼时没有见过吗?”他依稀记得幼时参与宿仪几个玩点头否定,要摇头是的游戏,藰的行动做派竟然处处熟悉。
藰点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瞥了一眼宿仪所在的房门,而后缓缓摇头。
松音:……
莫帙眸光流转,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百里傒摆手:“你铁定没见过他,我都没见过,咱可是时时在一处。”
藰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
松音不置可否。
藰继续说道:“山岫彼时只有十一岁,这一出大义无不称道,确实也有不少支持她接任掌门的人,只是都被她义正言辞拒绝了。”
“哦对了。”藰想了想多解释了一句,“当时车轮战,帮着山岫战无不胜的,就是丁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