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她是毒，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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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医馆惯例休业四日，自大年三十到年初三。
敷了两天药，顾子毓的右手就完全好了，别说提笔写字了，就算是抡斧劈柴都没什么问题。欠了她那么大一笔银子，陆芊岁不是没想过让他再干些其他的活抵债，但是考虑到天气太冷，他肩上的刀伤愈合得慢。那么深的刀伤，随便动动扯裂了，之前上的药也就浪费了一半，出于对自己的那些药的心疼，陆芊岁打消了这念头。
此外，她现在的视力虽然在原来的基础之上又恢复了一些，但仍是一片模糊，这几天的药喝下来，也没有更好的进展。陆芊岁心想，她是不是该加大药量了？
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情比较棘手。
往年，陆芊岁都是在休馆的这几日搬出这一整年的账簿，将账目清算一遍。医馆里抓药收钱记账都是白薇、白蔹交替着来，但她俩在理账方面就一窍不通，所以这方面都是她亲力亲为。
她本就爱钱，看着账簿上的一笔笔进账就会身心舒畅，虽然这工作非常磨人心力，她倒一直乐在其中，因此也就一直没有雇账房先生来管账。
所以，这会儿她倒是遇上了麻烦。
陆芊岁坐在书房里觉得有些头疼。白薇、白蔹分站两旁，看着自家小姐这般苦恼的模样，却是爱莫能助。
“小姐，不然，我将这一笔笔账目读给你听，你算了之后报给白蔹，她来记？”白薇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是这么大摞的账簿，用这种方法要折腾到几时？”白蔹忍不住道。
两人看着眼前案上堆着的三摞厚厚的账簿，陷入了沉默。头一回，她们觉得医馆的生意太好也是个负担。
这账簿，少说也有二十本，要按白薇提出的方法，就算是白薇破了喉咙，陆芊岁耳朵生了茧，白蔹断了手，也不定能清算完。
顾子毓自己在房中给身上的刀伤上了药包扎好出来，闲庭漫步地来到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主仆三人非常统一的一筹莫展的表情。
“你们怎么都这副神情？”他朝她们走过去，看到桌上堆着的三座小山，不由地问道，“这是什么？”
“医馆这一年的账簿，本来小姐要进行清算的，可她现在眼睛……”白薇听他这么问，便出声解释。
“哦？”顾子毓看了眼正以食指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模样的陆芊岁，随手抄起一本账簿翻了翻，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账目，寻常人可看不得，会瞎的。
“这段时间下来，我虽知道医馆的生意很好，却不知竟这么赚。”顾子毓快速地翻着账簿，一目十行，语带感叹，“你这一个月，可比别人一年赚得都多。”
白蔹听他这么说，忙问：“顾公子，你会理账？”他翻账簿的动作看上去很随意，账却算得极快，几眼就算出了医馆一个月的收入，唔，很专业、很靠谱的样子。
“术业有专攻，跟账房先生比，我只是略懂，略懂。”顾子毓谦虚了一下，将手中的账簿放了回去，看向陆芊岁的时候，发现她手指仍旧停在太阳穴上，但是已经不再一圈圈地揉按，睁开了眼睛盯着他瞧，恍惚间，他以为她视力完全恢复了。
“那你替我将这些账给理了吧。”陆芊岁朝他开口。
“啊？”顾子毓愣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白薇见自家小姐发话了，于是立即高兴地伸手将桌上的账簿转了个方向面对顾子毓。开心！她不用破喉咙了。
“顾公子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白蔹一脸欣喜，忙跑到不远处搬了把椅子到顾子毓身后，并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来。高兴！她不用断手了。
咦？顾子毓一脸茫然地被白蔹压着肩膀坐了下来，刚坐稳，眼前便伸来一支紫毫，以及捏着笔杆的纤白的手，顺着手看去，是陆芊岁非常难得的和悦的笑脸，他微微怔住。
“顾公子，有劳。”她不用耳朵生茧了。
之前，顾子毓见她笑过几次，但是那几个笑容不是带着调侃，就是客套，而这一个笑容虽然恬淡，却是发自真心的。她的笑容像一剂迷魂药，迷惑了顾子毓，手脱离了操控自己行动，当他意识回归的时候，那一杆紫毫已经执在了自己手中。
糟糕，居然中了美人计！他心中大喊不妙，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顾子毓就这样开始了这颇为心累的理账工作。
他觉得自己像是上了一条船，一条陆芊岁掌舵的不知开往何处的船，虽然前路有些茫茫，但扪心自问，他倒是心甘情愿。
若要问为什么——
顾子毓搁下笔，将理清账目的账簿放到一边，揉了揉酸胀的肩头。这一天时间，他理了两本账，还有一堆账簿等着他“临幸”。
陆芊岁跟白薇刚从房中出去，她们也在书房待了一天，期间，陆芊岁喝了白蔹煎的药，他察觉到那药味比先前的浓了许多，许是她加重了药量。喝完药后，她有些昏昏欲睡，便在一旁备的躺椅上睡着了，直到不久前才醒过来。
落日的余晖从一旁的窗子跑进来。
“小姐，你小心些。”白薇的声音显得有些远。
顾子毓靠着椅背，转头看向窗外，陆芊岁被白薇扶着走在院中，仍是一脸将醒未醒的模样。
她们慢步到月门处，顾子毓本以为，下一刻她们的身影便要消失了，就见陆芊岁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姐？”白薇也止住步子。
顾子毓看见，陆芊岁侧首仰头闭上眼，伸长了脖子往旁边探，白皙的颈项透着优雅，小巧的鼻翼动了动。
那月门旁边植了株两人高的绿萼梅，此时开得正盛，树冠上像盖了一层雪，即便清风不来也暗香浮动，很是撩人。
黄昏的阳光是迷人的暖色，落在她脸上，柔化了眼角眉梢的漠然，生出万种难以用笔墨描绘的风情，引起顾子毓内心的一片喧嚣。
要问为什么——
那便是，她是毒，而他中毒不浅，日渐成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