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我在想，长 ...
-
最终，在顾子毓的极力挽救之下，他在陆芊岁口中的称呼还是维持了原来的“顾公子”，没有变成那比这大严冬还要冷酷的“姓顾的”。
不过，一时兴起嘴上占了她一些便宜，最终自己还没有什么损失，顾子毓对此感到有些得意。
时间一晃又过了好几天，陆芊岁的眼睛总算有了点起色，从原来的只能见到一点光影，到现在能够见到点模糊的影子了。
除夕夜吃完年夜饭，陆芊岁也没闲着，一下餐桌就闷头进了东院的“小黑屋”——她平日里配药的药房。
“这会儿外头都在放焰火，你还能集中注意力配药？”顾子毓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撑着下巴定定地瞧着她。烛火明亮，在她脸上铺开一层温暖的光泽。她面前的案上，排了一溜味道浓郁的药材，她一会儿拿起这个闻闻，一会儿拣起那个嗅嗅，头微低，神色十分认真。
说话声间，外头此起彼伏的烟花声砰砰砰地传来。
“每天坐诊时那些女的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不也能安心诊病？”陆芊岁回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顾子毓耸耸肩，他愈发觉得陆芊岁是个掌控话语的高手，总能将对话停止在三个回合内。他还是头一回碰到她这种类型的女子。他生性好挑战，可眼前这个美丽的挑战却有些棘手。
顾子毓无法否认自己从见她第一面起就不断地被她吸引。
她很爱钱。他能进到这“小黑屋”来，也只是她想竭尽所能地榨取他的利用价值——尽管他的利用价值只是提笔写东西罢了。
她很毒舌。这点，他跟那可怜的李小姐都领教到了。而且，这些天来，他更是饱受她嘴上时不时飞来的刀子的摧残。不过，兴许是被摧残习惯了，他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和无语的状态跳脱出来，变得淡定许多。
她医术高超。从白薇、白蔹以及医馆里前来就诊的患者口中，他得知她在城中行医四年，从无失误。而且，虽然她脾气有些古怪，宜安城中的大夫也不止她一个，但是前来找她看病的患者还是源源不断，他们看她的目光和跟她说话时的语气中也带着尊敬——除开一部分人是因了她的美貌慕名而来的。
她认真严谨且大胆。从白薇那里，他得知她之所以眼睛突然看不见，是因为亲自试药的缘故。她经常会配些方便携带的药丸药粉，每次配出成品来都会自己试用。她精于医术，却不能保证每份药丸都能一次成功。因为失败的药丸的副作用，她耳朵失聪过，味觉失灵过，手脚麻痹过，甚至于全身上下长了疹子，受了不少罪，却从未停止这样的试验。
她高超的医术便是通过这些换来的，不过很多人只看到她表面风光不可一世，却不知道她在底下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在这一点上，顾子毓很是佩服她。
她又极富歪才。这一点在她给自己配出的药取名的时候得到了体现。“春泥护花十全大补药”这一名字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壮骨滋补的药呢，往白了说就是“春*药”。他当时看到药房里一处柜子里摆的大大小小的药瓶，被这个名字吸引，于是忍不住拿了出来仔细地看，而当他随口一问，并从她口中得知这一真相的时候，手中的药瓶差点脱手掉下来。
“你没事配这‘春*药’干什么？”当时，他是这么问的。
“兴趣。”她的回答简短却引人遐思。
这掉节操的兴趣让顾子毓的脸红了一阵又黑了一阵，后来跟白蔹问起的时候，才从她那儿得到了答案。
“‘春*药’是小姐配的这些药中最赚钱的，花街柳巷里需求可多着呢。”白蔹一边熬着药一边回，“不过，小姐也是挑那几个行事端正的老鸨子卖这药，逼良为娼的那些窑子高价求这药，小姐都不卖。”
所以，说到底配这药还是为了钱，这么一想，陆芊岁这人也极为好懂——一切行为以“钱”为出发点就对了。
想到此处，顾子毓不由地低声叹了口气，却正好被陆芊岁听了去。
“好端端地你叹什么气？”陆芊岁将搭好的药材挪到一边，抬起头来看他，只隐隐约约得见一个轮廓。
顾子毓就坐在她的对面，两人之间隔了张桌子，她这半边桌上摆着各式药材，他这半边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铺平了的纸上写着寥寥几个她之前说的药名。
屋子里很安静，外头的烟花声此时渐渐变得稀疏，原本被烟花声覆盖的透着欢庆喜悦的人声此时显了出来，但是并不吵闹。
顾子毓凝息看着陆芊岁，倏然一笑，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将身子横了过去，俊容逼近那张漠然的脸。
“我在想，长夜漫漫，孤男寡女，不做些有意义的事，实在是有负这良辰。”
这么近的距离，呼吸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原本的那个人形轮廓的头部在眼前放大，面目仍旧模糊，但是陆芊岁能隐约看到烛光映照下，他那双眸的亮光。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陆芊岁眯起一双美目，收在袖中的手抓紧，蓦地挥手往眼前一扫，自己的身体立马往后一撤躲开。
有什么白乎乎的东西被洒了出来，顾子毓机警地抬手挡住脸，脚下运力，带着椅子往后移了一尺。
椅子脚划拉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待到他站定的时候，椅子往后一倾重重地翻倒在了地上。
顾子毓稳住身形再看向陆芊岁的时候，就见她莹莹的纤手抚着胸口，面无表情地道：“啧，果然孤男寡女的好危险，吓死了。”
说是这么说，你倒是给个受惊吓的表情啊！
顾子毓无语，随之有种异样的感觉升了起来。
“你刚刚撒了什么？”他神色大变，立即抱着手，左手摩挲起右手的手背。
陆芊岁闻言，亮了一下手中的小瓷瓶，面不改色道：“我前段时间新配的药，你还是第一个尝试的。”说着，将那瓷瓶口堵上，“唔，配的还挺成功的。”
顾子毓崩溃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