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千岁千千岁》酒酿小包子

6、006 以她这嘴毒

　　腊月二十四一早，顾子毓醒来时，听到外边吵吵嚷嚷的，他出了门，循着声音来到陆芊岁所在的庭院，就见她房中的那张软榻被搬了出来，放在庭院中央，软榻上铺了厚厚的白狐毛毯，而她则是闲适地躺在上头，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闭目养神。
　　今天天气很好，是个无云的大晴天，日光照在她的面庞上，熠熠生辉。
　　“好好打扫啊，角角落落都要打扫干净了。还有好几个院落呢，动作利落点。”白薇一边使唤着一边从陆芊岁的房间里头走出来，她的手上拿着长长的鸡毛掸子，头上拿方巾将一头秀发都包了起来。
　　顾子毓走了过去，白薇看到他，打了声招呼：“顾公子，你起来了？”她看了一眼门内，听到搬桌椅柜子的声响还有人声，道，“声音有点大，你是不是在你那院子都听到了？”
　　顾子毓此时已站在陆芊岁寝房前，他偏过头来往里边瞅了瞅，看到几个眼生的下人，正拿了抹布、掸子之类的勤快地打扫。
　　“这是做什么？”这么大张旗鼓的？
　　白薇一边拿了掸子在门上扫了扫，一边回道：“今儿是腊月二十四了，小年，按宜安城的习俗要祭灶掸尘，得将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据说这灶王爷记性差得很，平日里在家中走动看见这家人有什么不好的事都拿炭笔记在了墙上，待到年底记下来都报到玉帝那里去。所以，为了不让灶王爷在玉帝跟前说坏话，咱就得把墙上他老人家记的坏账都给清除了。”
　　顾子毓听得饶有兴味，对这样的风俗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同时拿眸子望了望在庭院里睁了眼，开始摸摆在旁边小桌上的蜜饯吃的陆芊岁，想：唔，的确得好好打扫，以她这嘴毒的个性，想来定要被灶王爷记了满满的账，怕是家里的墙面都不够他老人家发挥的。
　　“对了，顾公子，你那房间也得好好打扫一下，你有什么衣物之类的也得今天拿出来洗了。我一会儿带个人过去。”白薇一边说一边踮着脚伸长了手臂拿手中的鸡毛掸子去扫门上方的位置。
　　顾子毓刚想要回些什么，躺在院中软榻上的陆芊岁开口了。
　　“他那房间要打扫，让他自己打扫去，雇来的人手不够，怕是一个厨房就得打扫上半天。顾公子有手有脚的，自己动手方能丰衣足食，你说是也不是？”
　　陆芊岁既爱钱又守财，家里其实没多少下人，除了近旁的白薇、白蔹，便只有厨房一位煮饭的妇人叫赵姨，一个清理庭院花草树木的花匠叫陈叔，两个干体力活搬运重物的年轻小仆，是两兄弟，分别叫安德和安康，而这些人之中，也只有白薇、白蔹是吃住都在这里的，其他下人都是住在各自的家中，只有上工的时候才到陆府来。
　　那寥寥几个下人，顾子毓在这里住下后，都见过了，而现在陆芊岁房中的那几个陌生下人就是她雇的短工吧。
　　白薇回头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顾子毓。
　　虽然小姐话说的没错，但是她怎么还是觉得顾公子可怜呢？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被小姐怼的时候就让她觉得他我见犹怜？
　　这边厢，白薇还在为他心疼着，那边厢，顾子毓却不觉得有什么，落落大方地道：“陆小姐说的极是。”
　　随后，他从白薇手中拿过鸡毛掸子，款款地往自己住的庭院去了。
　　整整打扫了一天，陆府上上下下简直像是翻了个新。
　　因为好歹算是个节日，晚上赵姨多烧了几个菜，陆芊岁吃撑了，整个人靠着椅背，顾子毓则是坐在她对面，一脸有趣地看着她这副样子。
　　陆府有一个规矩，即便人少，用饭都在正厅，而且无论主仆都在一张餐桌上落座吃饭，所以顾子毓自从来了之后，也是跟陆芊岁她们同桌而食。
　　如此看来，陆芊岁这人其实是没有什么主下有别的意识的，虽然平时白薇、白蔹都在身边伺候着她，但是看她们之间的相处、交谈，又没什么禁忌。
　　不过，顾子毓以自己短短的十几日相处经验以及对陆芊岁的自以为是的了解来看，他觉得，陆芊岁此举其实是为了省开支。
　　毕竟，主人和仆人的饭菜分开做，第一麻烦，厨娘的工钱得多给，第二容易造成食材的浪费。
　　赵姨见大家都吃完了饭，收拾了碗筷拿回厨房，白薇、白蔹帮她端空盘子过去。
　　正厅里只剩了陆芊岁和顾子毓两人，一室寂静中，顾子毓开了口：“你这眼睛还是没有起色吗？”
　　陆芊岁闻言，眯了眯眼睛，朝他这个方向看，一室明亮的灯光下，可以略微看见一团暗影。
　　吃了那么些天自己开的药，她这眼睛昨天才能见到点光，不再是黑乎乎的一片了，不过，这一点改善并不值得她高兴，因为她还是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她懒洋洋地回道：“没多大起色，劳顾公子关心了。”
　　她这语气很是疏离，顾子毓想了想，道：“其实我们也认识挺久的了，你总是称呼我为‘顾公子’，总觉得有点生分。”
　　陆芊岁依然靠着椅背，脸上现出一种“认识半个月算很久么”的嫌弃表情，但是她还是从善如流地回道：“唔，你说的极是，的确不该总叫你‘顾公子’，‘公子’这个称呼放你身上也有些便宜你了，以后我便喊你‘姓顾的’吧。”
　　顾子毓深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奥义，面上现出吃瘪的表情，道：“呃，这个称呼更生分了，就不能稍微换个亲切点的称呼吗？”
　　陆芊岁接着从善如流地道：“那么——‘吃闲饭的’？”
　　顾子毓眉骨一抖，道：“这个称呼太不切合实际了，我现在好歹也有在医馆中给你写药方，这饭没有吃的那么闲。”执笔先生也是个工种好么？要给她记药方，还得懂药名怎么写，若是中途问她，还会被她嫌弃。为了更好地达到她的要求，这些时日来，他还认真地拿了她书房中的《本草纲目》和《神农本草经》看呢。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陆芊岁思索片刻，思索不出个结果来，遂问他：“那你觉得叫你什么合适？”
　　顾子毓立马笑了开来，语气微扬：“我想了想，我年纪比你大，其实你可以叫我毓哥。”
　　这臭不要脸的！居然占她便宜！陆芊岁的白眼差点要翻到天上去，咬着牙道：“我觉得我还是喊你‘姓顾的’吧！”

作者有话说

　　灶王爷很萌的，大家要好好地拿麦芽糖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