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崩坏的,无可救药的3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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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许墨挫愣住了，“你把薛敬黎怎么了……？！”
“你这么看待我，我可太冤枉了。”，蒋清溪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由哭至笑，现在又肃然冷峻起来。乌云遮月，降下一片阴霾。她抬手勾了勾手指，从这个没有人烟的死巷尽头，一队鬼影借着血红色的月光浮现，映在墙上。这队鬼影没有实形，仅仅只见影子，它们身段和手臂纤长，有的持着兵器，有的则手握鬼旗，悄然无声却渗透着肃杀的气息。
不仅仅是震撼，许墨同时也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压迫感。这是蒋清溪权力下的鬼军，在地府是第一殿直属军，因过于强大，按规矩不能干涉人界，只以影的形式渡来。她竟然能将如此庞大的一批队伍渡进人界，许墨动了动喉结，他们还另有什么打算吗？
这时另有两鬼童一左一右从排鬼军中缓行上前来，中间拖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每天都能与他打个照面，这次作记录特意留下来等他的薛敬黎。
“薛敬黎……没事吗？”许墨上前一步，却被蒋清溪单手拦下来。隔着她的手臂，薛敬黎双手被反束着不敢轻举妄动，只谨慎的和许墨对视了一眼。看来蒋清溪并没有把薛敬黎怎么样，许墨稍稍放下心来，续而对蒋清溪说道：“蒋公主，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是嘛。”蒋清溪重新贴上来，“你的这位朋友很可疑啊。” 她严肃道，“我从开始就觉得很奇怪，我已经尽力掩住了自己的气息，普通人应该看不见我才对。”
原来是这样吗，许墨重新打量蒋清溪，的确，她现在仍裹着那件简朴的灰斗篷，周身散发的阴气微乎其微，不仔细分辨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是……
“但是，”蒋清溪继续道，“那个人却依然看得见我，我开始以为他是你和韩邵‘认识’的同类人，就没多过问。直到方才我经过这里，看到他故意对周围的游魂视而不见，我就试探性的袭击了他，结果，他见到我转身就逃跑了－－－”
“你说的是真的？……”，许墨诧异的看向薛敬黎。薛敬黎一直沉默着，眼睛撇向一边，这个人，其实他也对鬼可视，却一直都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吗……
“哎呀，他隐瞒这么久你们都不知道吗？”蒋清溪嘲讽的笑了笑，“不如我就替天行道，帮你们解决了他吧。”
许墨紧握了拳头：“不，无论如何，薛敬黎都和现在这件事没关系，你先把他放了……”
“你还没搞清楚境遇啊许墨，如果你不辞退韩邵我现在就能杀了他。”说着她一把抓过薛敬黎的衣领。
许墨皱眉“你冷静点……”
“我已经很冷静了！”蒋清溪勃然大怒，“这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给我消失掉啊！”
蒋清溪只是一味的在宣泄，已经没办法正常和她沟通了。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会对薛敬黎下手，只有先答应他的要求……
许墨张开嘴。
「“韩邵你这人哪都好，就是太冷淡了，跟个闷葫芦似的。”」
「“不介意的话，也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吧。”」
「“……”」
「“嗯”」
他的笑容，就同那晚的月光一样纯粹而无暇。许墨的唇微微颤抖着，不……说不出口……
“老大？薛主簿？您们在这儿啊。”
宋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巷口。所有人都齐刷刷朝他看去，许墨一愣，堵在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下去，蒋清溪更是大吃一惊。
“老大，您说的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啊，所以我就到这边来看看……”宋安看不见蒋清溪和她的大军，只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你别过来！”许墨抬手。不知道蒋清溪是太过理智了，还是完全慌了神，她忽而立身将阴气一震，一道冲劲十足的气场扫过宋安，他便像睡着了似的一头栽在地上。
这时，薛敬黎突然猛地挣开蒋清溪，直直的就朝巷子外面跑去。
“薛敬黎！”许墨也追了出去，耳后只有蒋清溪愤怒的尖声大叫着：“你们站着干什么，快抓住他们！”
耳边风声呼啸，许墨可以感受到紧追其后的鬼军阵阵的压迫感，他们神出鬼没，影子在墙间速速穿过。但凡是这一带过往的劳工和行人，全都受到鬼军阴气的影响，像是吃了安眠药，纷纷倒地，不省人事。
蒋清溪太乱来了。许墨回头撇了一眼穷追不舍的鬼军，没想到她外表可以有如此改观，内在却还是本性难改，内心受挫整个人就都变得疯疯癫癫的。
“抱歉……薛敬黎，把你也连累进来了……”许墨喘着气，望向比他前一步，头也不回只顾逃跑的薛敬黎。
两人逃了一段路，鬼影越逼越近。
“许墨，你不要怪我……”薛敬黎也喘着气，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太想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了，从前，我一直在想，如果一切都与我无关该多好，你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才更害怕接近你和韩邵……”
“有什么误会以后再说。”许墨喊道：“现在，从正门出去，往左一直跑郑磊他们在那边，离开这里！”
薛敬黎一愣，侧头往回看，却突然被许墨一把推了出去。
许墨感到重心失衡，他扑倒在砖地上，右脚踝被鬼影的手紧紧抓住了。该死！他抽了清明，运足一股阳气，砍向抓住他的黑影。只是“铛”的一声响，剑刃空击在坚硬的砖地上。
不奏效……“你快点离开这里！”许墨朝愣在原地的薛敬黎喊道，黑影顺着脚踝爬上来，拖住他的胳膊，缠上脖颈。
一股浓烈的倦意袭来，难以抵抗，在恍惚之间，许墨听到蒋清溪的声音：“还差一个，把他也抓起来。”，然后，他的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黑影被齐齐斩断，溃做泡影。
蒋清溪呆住了，她垂着双手，脸色铁青、煞白，脚一软，跌坐在地上：“……为…………为什么，你这家伙会有……！”
许墨侧撑在地上，勉强抬头看向薛敬黎。
薛敬黎的背影立于身前，他似是从手腕中缓缓抽出了一把刀。那个瞬间，刀刃鲜红、明亮刺眼。待红光褪去几分，那细长笔直的刀型和漆着黑漆的剑柄显露了出来，上面的凸纹包着金丝，凹纹中漆印着血红色的梅花。
这不可能，许墨皱着眉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这把刀是－－－鬼颤！
“喂……喂！你们别愣着，快把他制住啊！”蒋清溪慌道。
“许墨，离我远一点……”手臂纤细的薛敬黎话里依旧带着柔气的味道，“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有件事想拜托你。”鬼颤的刀尖点着地，鬼军一举围了上来。
“如果我死了，请不要将这把刀交给任何人。”他回过头，露出一丝苦笑：“这样关于鬼颤的悲剧终于可以完结了。”
仅仅是刀尖一起一落的那秒，就像是在空气中刻下一道划痕，然后掀起惊涛骇浪，将围住的鬼军瞬间撕得粉碎。苗刀的刀刃尖锐的嗡名着，像是猛兽在咆哮，又有低沉压抑之音如有人在痛苦的呢喃，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看起来神秘而强大的黑影，在听到这般声音后全都颤栗着，动弹不得，就连蒋清溪都浑身一哆嗦。
这样一来，失去了蒋清溪的命令，没有鬼军再敢接近薛敬黎半步。但是，鬼颤的开关已经被打开，他就像只是抬起半只脚便闪顺至那些黑影身边，出刀也只是一眨眼，鬼颤鲜红的剑光所过之处，鬼影被一截为二，魂飞魄散。
一只，又一只，刀起刀落，这场反击逐渐演变成为单纯的屠戮。
许墨茫然的看着这一切，那个在将折子递过来时笑眯眯的斯文的人；那个把笔录记得含糊其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容易就被收买的人；那个将得过且过整天挂在嘴边的人……
他的手里，此时却握着这个世界上最无情、最残酷的刀刃。
“你别过来……”
几乎是瞬间屠杀干净了所有的鬼军，薛敬黎一摇一晃的朝蒋清溪走过去。蒋清溪本就跌坐在地上，见薛敬黎走过来，她吓得连连后退。
她往后退一点，薛敬黎往前逼近一点。
“薛敬黎，已经可以了……你先把刀放下……”许墨阻止道。
但是，薛敬黎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摇晃着继续靠近蒋清溪，举起了手中的鬼颤，蒋清溪躲没处躲，瑟瑟发抖的用双手捂住了脑袋。
“薛敬黎！”，眼看鬼颤就要砍向蒋清溪，许墨上前便抓住了薛敬黎的肩膀。
握着鬼颤的手有所停顿，背对着许墨，薛敬黎缓缓侧过头来。
那一瞬间，许墨看到的是一张麻木的、已经不再具有任何生气的脸，他面无表情，僵死的眼中泛着红色的光。
伴随着侧腹传来的剧痛，许墨终于明白过来，他已经不再是薛敬黎了，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现在完全被刀所控制，真真正正的成为了鬼颤者。
刀刃上染着不均的红色被抽离出来，许墨捂着侧腹跪在了地上。蒋清溪完全被吓傻了，呆愣在那里。
一刀以出，下一刀却迟迟没有等来。
许墨吃力的抬起头，鬼颤似乎并没有打算对他下杀手。薛敬黎的眼中闪着红光，他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然后，他竟平稳的翻腕，将鬼颤捧在手里，就这样平平的捧着像进贡一样朝许墨走来。
许墨愣住了，他下意识的想躲，侧腹的疼痛却让他动弹不得。
薛敬黎端着刀正一点一点贴过来，许墨的余光中忽而白光一闪，鬼颤的反应极快，只轻轻向后一撤，一道剑气便擦着他的发梢而过，鬼颤退出了几步。
“捕头！”
许墨双眼发黑，他听到有熟悉的声音这样叫着他，他侧过头，看见韩邵正朝他跑过来，后面拖带着的是银鼬三人。
“是鬼颤……是真的鬼颤！”银鼬见了薛敬黎拿着的刀，他突然激动的站直了身子，眼里闪着怒火，可当他看见薛敬黎的脸时，他却愣住了，随即狠狠的咬着牙，发出了一连串细碎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响：“那畜生果真已经死了，这祸原却还在，真是天道无情续轮回啊！”
“捕头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有鬼颤……”来时光线昏暗，韩邵只见许墨跪坐在那里，他急上前来扶，这一扶，韩邵却呆住了。他颤抖的抽回手，他的手掌上满满的都是鲜血。
啊啊，人快要死掉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啊。许墨感觉浑身脱力，尽管用手捂着刀口，血还是在不停的往外渗，现在有韩邵扶着他，他也就任凭自己依在他臂里。这样确实轻松了不少，意识却不清醒了。
“捕头……你再忍一忍……”
耳边微微发颤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彷徨，低声低气的，倒是比平时还温柔了不少。
许墨闭上眼，韩邵呀，我感觉我已经玩完了，所以你就别管我了，没事的，这种起不到卵用意外身亡的死法挺适合我。
鬼颤的举动被打断了，他仍是没有表情的朝许墨靠了过来。察觉到他的靠近，韩邵默默的抿了抿嘴，他尽量动作轻缓的将许墨放躺下来，当他提着斩渊要起身时，衣袖却被许墨拽住了。
许墨皱着眉，吃力的摇摇头。
韩邵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他握住许墨的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迟疑半响，最终，他只低下头隐隐道：“捕头，你曾经可是答应了，我不以斩渊伤人，你便不做危险之事？”
他拉开许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拽住他的手。
“对不起……是捕头打破约定在先的。”
他站起身来，手里紧握的斩渊突然鬼气暴涨，在混浊的夜色之中跳跃着银白色格外扎眼。他转身看向薛敬黎，眼中交错着的是愤怒与决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崩坏的,无可救药的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