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济安儿

13、离别 自那日大选

　　自那日大选后，朝廷上下准备皇上大婚事宜。皇帝大婚是国家的盛典，非同一般的典礼。旧历闰四月，就成立了以内务府大臣世铎及醇亲王为首的大婚礼仪处，专司大婚典礼的一切应办事宜。
　　大婚典礼需要巨额经费，自然离不开户部。然而大婚典礼正值国家多事之秋，内乱外患，天灾人祸重重迭起，国家财政困难到了极点。长叙每日为此操劳，常常深夜才返回府邸。志锐、志钧二人也是劳务繁重，不见其人。志华听到得知妹妹即将入宫为妃的时候，已是一月过之有余，待到他休假回家已是初冬。婚礼定在了正月，日子过得太快，快到瑾儿来不及思索，便要与家人离别。
　　临近年关，府上为了小姐们即将入宫新添了不少家丁丫鬟。人一多府里便热热闹闹的每日都吵个不停。正月又逢喜事，府上张灯结彩，布置的比当年公子们娶亲还要隆重。可就是在这等喜洋洋的景致下，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却没了熟悉的欢声笑语。
　　沉默许久，长叙举杯打破僵局，“不日，瑾儿和珍儿便要入宫了。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大家别沉着脸，也不要拘礼，都开心点。”
　　莫夫人眼里充满了泪水，但她知道在这大喜的日子是绝不能哭的，便拼命忍住流泪的冲动不去想它。大福晋见到莫夫人这幅模样，宽慰道，“是啊，瑾儿和珍儿有福，要进宫当贵妃了。我们大家一起祝贺她们，望她们婚姻美满，早生龙子。”
　　志华充耳不闻长辈的话语，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快饮。当年裴夫人生志錡时难产，差点丢了性命，志华也如这般躲在房间里饮醉。瑾儿不忍志华再喝下去，劝道，“三哥，温婆婆特意给你做的油炸糕。平日里，你在军营里吃不到，今日要多吃一点。”
　　志华笑了笑，“那年除夕，我给你夹了那么多好吃的让你补补身子，结果都进了道希兄的肚子。你们俩还合伙欺负我来着，瑾儿真是越大越不乖了。”说罢，又饮了一杯。
　　瑾儿见此更担心哄道,“三哥，瑾儿知错了。我今日多吃点，您别再生瑾儿的气了。”
　　志华满意的点点头，“嗯，以后进了宫。多学学珍儿，有什么好吃的别放过，再也没有三哥替你抢了。”
　　珍儿不懂大人们的感伤，本是吃着可口的饭菜，听到自己的名字，反驳道，“三哥，我才没你说的那样，有好吃我都有留给姐姐吃。”
　　志钧夹了一块红烧肉给珍儿，向志华说道，“就是就是，三弟你不能总宠着瑾儿就忘了珍儿啊，珍儿长大了也懂事了。”
　　志华感慨道，“是啊，是啊。妹妹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可我们却不能替她们寻个好归宿，对她们再好有什么用？瑾儿，如今看来，若真是像你小时候说的那样嫁给文先生，也比到那皇宫里做金丝雀好的多。”
　　长叙气的拍桌子呵斥道，“喝了酒就在这里胡言乱语对上不敬，给我到祠堂去跪到天亮。”
　　瑾儿见阿玛要罚三哥，连忙求情。可长叙就跟铁了心一般不应，瑾儿只好随着志华一同到了祠堂。
　　祠堂
　　志华一进门不耐烦地跪在祖宗的牌位前，不耐烦的道，“你跟着过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不用替父亲看着了。”
　　瑾儿泪眼汪汪的也跪在志华旁边劝道，“三哥，你别撵我。我想在这陪你待会儿。”
　　志华见此也不再驱赶妹妹，只是说道，“瑾儿，是哥哥无能。想到你入宫去给那傀儡皇帝当妃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瑾儿听此便紧忙捂住志华的嘴，“三哥，这不逆的话不能说啊。”
　　志华将瑾儿的手拿下，握在手里，又换上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傻姑娘，还是你最疼三哥。”
　　瑾儿悄悄的把手拿出来埋怨道，“三哥，瑾儿都快要嫁人了，不能再和小时候一般打闹了。”
　　志华见到妹妹这番动作，气的眼睛瞪得溜圆，“好你个瑾儿，要嫁人了是吧？小时候怕黑非要和我一起睡，莫姨娘怎么打也不走的事你都忘了是吧？”
　　瑾儿一下子羞红了脸，“三哥，那是五岁的事，你怎么还提？”
　　志华得意道，“五岁怎么了，五岁就不是瑾儿了？”
　　一看志华那股子痞劲又上来了，知道再说下去都是吃亏，瑾儿便转移了话题，“三哥，你见过皇上吗，他好不好相处啊？”
　　志华回忆了一下，“秋猎的时候见过，我们一群人陪着皇上打猎。要说这箭法，他可真不如你三哥。瘦瘦弱弱的，我看连弓都拉不稳。”
　　瑾儿疑惑道，“怎么会呢，阿玛说自皇上六岁起，就请了谙达教导，怎么会连弓都拉不开呢？”
　　志华不谑道，“啊呀，那天皇上受老佛爷叱责。他就骑马一路狂奔，也没拉弓射箭，害得我在后面追了好久也不停。”
　　瑾儿听出了话里的由头，笑道，“三哥，皇上没拉弓，你怎么就说他拉不开。而且你不是向来以自己的骑技自傲吗？想不到堂堂一个统领连皇上都追不上，还怎么保护他安全啊？”
　　志华瞪着瑾儿，“小丫头片子，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向着你夫君。敢情三哥这些年来有好贺儿都留给小狼狗了。”
　　瑾儿抱着志华的胳膊摇了好一会儿，才求得他讲一些皇上的琐事。比如皇上有洁癖，一会儿就要在小河边洗洗手。可用三哥的话来说就是做作，本来就是打猎，泥里来雨里去的没事洗什么手。皇上睡不惯帐子，深夜在营地里转悠，累苦了他也要跟着一起转悠。那人还时不时的感叹这荒山野岭的景致好，情致到了赋诗一首。瑾儿急忙追问诗的内容，可三哥只记得他在营地里转了整整五大圈，根本没记得皇上的诗。还有什么将士们将猎物烤得外焦里嫩，再配上将军私藏的陈酿，三哥也只能瞧瞧。皇上说没胃口，他作为亲兵统领只能屁颠屁颠的跟着。说着说着，瑾儿便倚在志华的怀里睡着了。志华轻轻的拂了拂瑾儿额前的碎发，心里纵使知道瑾儿的未来他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也痴痴的希望那个不可一世的皇上真心喜欢瑾儿，能够一生一世的爱护她。

作者有话说

　　那个没送瑾儿去选秀的人就是志华啊，妹子这么大的事他如果在京怎么能放心的下。要大婚了，不想写也必须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