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济安儿

14、大婚 自那日离别

　　自那日离别宴后，瑾珍两姐妹被迎进了西所，准备大婚事宜。光绪十五年正月二十六日，便是宣布奉迎皇后及皇妃的黄道吉日。午时三刻，皇上珠冠龙袍在太和殿升座，在净鞭响声中，文武百官三跪九叩，听礼部官员宣读册封皇后的诏书。奉迎使吏们待皇上回宫后，捧节由丹陛正中下殿，护送皇后金册玉宝及龙字金如意凤舆御笔，向后邸而去。
　　钦天监选定的良辰是子时，瑾珍二姐妹被嬷嬷和丫头们深夜里好一番折腾，才踏入喜轿中。待皇后的凤撵启程后，二人的轿子相随出了西所。没想到就在此时，西风大作，风吼马嘶，灯火明灭，行走艰难。在不断地催促声中，皇后进入大清门时，已是清晨。经一系列繁文缛节后，皇上与皇后进入洞房时天已大亮。
　　瑾珍两姐妹今日是见不到皇上的，她们的轿撵走了神武门，被迎入了翊坤宫。瑾儿的喜帕是喜娘揭下的，那女官说了好多的吉祥话，听得瑾儿云里雾里的。重新一番梳洗过后，宫女们端来了合卺酒宴。瑾儿瞧见了在选秀时一直侍候自己的晓桃，二人会心一笑。
　　喜娘一边催促着快些吃，一边告知瑾儿后面的礼节。瑾儿先喝了一杯酒，辣辣的刺的喉咙微疼。若是在民间，这酒本是新娘与新郎交杯相饮，瑾儿对面空着位置，心里免不了一阵难过。喜面的味道好极了，瑾儿也是被折腾饿了，吃了好多。要是三哥知道自己这么能吃，一定很高兴。可惜如今想见到家人，怕是难上加难。
　　喜娘叫人撤了宴，又将前面说的规矩重复了一遍，便让瑾儿在软榻上歇息一会儿。瑾儿看着被映得红彤彤的宫殿，半分困意也没有。宫女只留了两个守在门口，方便瑾儿随时传唤。瑾儿见晓桃朝自己眨眨眼，便唤她们俩过来。
　　晓桃介绍，另一位宫女是她的好姐妹，名唤喜月，比晓桃小一岁，二人自进宫来当差相识已三年了。瑾儿叫她们坐下，她们却说这般重要的日子还是谨慎些为好，推辞掉了。可不一会儿功夫，三人便相熟打闹在一起。瑾儿本是难过的心情，得到一丝缓解。晓桃和喜月就像珍儿一样可爱俏皮，瑾儿就像和妹妹一般相处，很是融洽。
　　一阵欢声笑语教她们也没听清太监的传唤，直到外面稀稀拉拉一阵脚步声，三人才直到来人了，慌忙到正殿迎接。来人是固伦公主，她今日映着宫里办喜事，穿了固伦公主的正装，珠宝衬得她很尊贵，却少了几分亲近感。瑾儿和她是平辈，二人相互问安后。长公主亲切的拉着瑾儿的手，坐到一起。
　　固伦说道，“我奉老佛爷之意，前来看望你们姐妹俩。这大婚之日，甚是喜庆，可不能冷落了你们两位媳妇。”
　　瑾儿没想到长公主这般易亲近，笑盈盈的道，“老佛爷、公主殿下抬爱了，瑾儿受宠若惊。”
　　长公主拂了瑾儿的秀发道，“傻孩子，不必和我这般客套。我看着皇上长大，如今看他娶了亲着实替他高兴。只盼你能早日为他开枝散叶。”
　　瑾儿听到这里脸又红了，引得长公主又忍不住逗她，“瑾儿，你这般害臊，还怎么为皇上生儿育女啊？那日选秀，他什么也没说就坐在那，你的脸就跟红苹果一般。我在后面看着都忍不住要笑了。”
　　瑾儿摸了摸脸，“我。。。我只是”
　　瑾儿的话说不利索，又被长公主抢了话头，“只是什么？没想到皇上这般好看吧，哈哈。”
　　说罢，瑾儿的脸又红了，连忙地下头，看着长公主吉服上的秀纹，栩栩如生，好看极了。
　　长公主望着瑾儿的头顶，知晓这个姑娘被自己调戏的不好意思了，便把话题引到皇上的身上，“行了，你别羞啦。不然皇上要是知道他大婚之日我调戏她的嫔妃，定是要挑理了。我和你说说皇上的事，你都记好啦。”
　　瑾儿好一会儿没出声，只是细细的听着皇上的喜好。他当真像三哥说的爱干净，喜欢沐浴，衣服从里到外每日要换一次，要是在盛夏里就换的更勤了。他也喜欢读书，特别是些治国安邦的书，无论是上古的书籍，还是洋人的治国之道条例，他都会研究的透透彻彻。皇上的文笔书画深得翁师傅的真传，他的御笔不轻易得，长公主要了好长时间也没要到。唯一算得上不正统的嗜好就是研究洋人的钟表，宫里供上来的稀罕物都被他拆过一遍，能装好的还好，装不上的都被王商，他的近身太监归置在一起。据说寝宫的西阁，都装不下他拆坏的钟表了。
　　瑾儿痴痴的听着，深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还一直回想。初见他那日，的确没想到皇上这般清秀。不晓得他看书习字的模样，会不会和文先生一样让人移不开眼。拆坏钟表的时候会不会和三哥一样和自己生气，就去院子里舞剑。想到三哥，瑾儿摇了摇头，像皇上这般清秀的少年和三哥才不一样呢，他说话定是轻声细语的，做事会细心地考虑他人感受。恩，一定是这样的。想着想着瑾儿进入了梦乡，她的新婚之夜只有一人，可她的心里满满的，期待着能够再和那个清秀的少年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