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济安儿

12、初见 瑾儿、珍儿

　　瑾儿、珍儿在这别苑里住了三日，白天跟着掌事嬷嬷学规矩，晚上才可偷得闲。初来时，嬷嬷问过二人的喜好，得知瑾儿爱书，特意唤了小太监去藏书楼里挑拣两本闲书。瑾儿晚上睡得不踏实，就拿书来混时辰。
　　第四日，嬷嬷早早的将二人唤起，只道今日便是最后的大选。梳妆打扮一番后，送二人至体和殿。嬷嬷为瑾儿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装，衣襟袖口纹绣的花边极是精巧，配上一套碧玉的首饰，端庄又不显得老气。侍候瑾儿的宫女名唤晓桃，和珍儿一般大，眉角间还带着俏皮。她看着瑾儿连连地称赞，“瑾儿姑娘真是好看，若是在夏天到御花园采几朵淡色的鲜花，衬这身旗装，定会更好看的。不过即使没有鲜花，万岁爷今日肯定会选中姑娘的。”
　　瑾儿羞红了脸道，“别打趣我啦。”
　　晓桃看着瑾儿红红的脸颊，“姑娘，您也太怕羞了。到时候可千万别低着头，万岁爷都看不见您了。”
　　瑾儿直到晓桃就是故意逗自己，便趁着晓桃调试旗头的时候，去搔她的痒。瑾儿虽是秀女，但尚未封号，二人也没得主仆之分，打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体和殿
　　上回面见太后在御花园中，一共入围了五位秀女。由太监引着，缓缓步入店内，依次排开，向太后和皇上行礼。首列的是那拉氏静芬，都统桂祥之女，也是太后的亲侄女。静芬的相貌平平，有些驼背。今日选了赤红色的旗装，一番浓妆下显得整个人不同往日般平庸。她自小多次进宫向太后问安，对现下的场面也不胆怯，大大方方，礼数周到。次位排着江西巡抚德馨二女，二人眉黛如柳，樱桃小口，是典型南方女子的婉稳模样。瑾儿和珍儿排在最末，待到三人都问了安、答了话后瑾儿刚要才开口，皇上已经不耐烦了，向太后说道。“亲爸爸，儿臣召见了几位重臣商讨要事，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太后倒是不急，放下手中的茶碗道，“皇上啊，自小就是性急。这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啊。那两个丫头还没说上半句，皇上就先拂了人家的意。”
　　瑾儿本是低着头，不敢随意张望。听见这段话，不禁抬头望了一眼，只见上座一边坐着太后，一边坐着明黄色身影的青年男子。他的体格虽不如哥哥们壮硕，但也算不上瘦弱。眉眼很迷人，会淡淡的引人相望，眼睛里像是闪烁着星光。鼻梁高挺，唇是薄唇，额娘常说这样好看的公子最是薄情了。瑾儿想着想着便入了神，直到他张口说了句，“怎么，这位姑娘不会说话吗？”，才缓过神。瑾儿看着他望着自己，才发现是说的自己，连忙行礼问安。
　　待到所有人都问过话，太后示意身边的太监将桌子上的绸布拿掉，向皇上道，“皇上，若是看中哪位姑娘做你的皇后，便将玉如意授予她。”
　　皇上也没犹豫，上前拿起玉如意，向秀女们走来。出了所有人预料，他经过静芬时没得一丝犹豫，直直走向了德馨的长女，欲将如意递给她。
　　就在这时，太后唤住了他，“皇上，切不可大意行事。”
　　皇上回身道，“亲爸爸，儿臣甚是中意这位姑娘，还请亲爸爸成全。”
　　太后站起身呵斥道，“皇上，婚姻大事怎能随性子来。”
　　皇上握紧了如意，和太后对视了许久后，将如意重重的递给了静芬。“婚姻大事，儿臣不能做主，就听从太后的意。”说罢甩袖快步离开。
　　太后被皇上拂了面子，将面前的茶碗摔到地上，顿时茶碗破裂，茶水四溢，满屋的主子奴才跪了一地。半晌，只听太后吩咐，“将那二对红绣花荷包赐予长叙二女。”
　　瑾儿立即磕头谢恩，心里却更加不踏实了。静芬有更尊贵的一层身份，而皇上本是中意德馨之女，这入宫为后为妃的几率实属不大，可没想到竟是这番结局。浑浑噩噩出了大殿，跟随着小太监的脚步，二人被引入旁殿，静候家人前来迎接。
　　见到阿玛时，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朝姐妹两笑了笑，也不说话。志锐哥说，阿玛自她们二人进宫后便食不下咽，寝不得眠。今日早早的等在神武门外，盼望着她们回来，万万事情走入最不可想的地步，被迎进宫来接二人封妃的旨意。
　　瑾儿走到阿玛跟前跪下道，“阿玛，恕女儿不孝，不能尽孝了。”珍儿见此也在姐姐身边跪下。长叙看着两个最小的女儿跪在自己跟前，不日却要入这深宫为妃，难过的说不出话，不禁在子女面前老泪纵横，“怎么算作不孝。皇上乃九五之尊，又是翁大人教导成人的，我自是替你们俩高兴。”
　　瑾儿、珍儿不知如何安慰父亲，她们对未知的命运充满了畏惧。这座深宫能给人无尚的地位和权力，也能顷刻间收回所有。大多数时光，自是独芳自怜，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