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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细作疑云 然而到底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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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灵均一去便是五日。
这五日来秦舞墨率领的大军早已与林木汇合,驻扎在四方郡二十里外,却不见有丝毫动静。
南宫凌羽的病稍微好了些。由于连日不曾出门,对军中的变化似乎一无所知。
南宫凌羽决定去军营走走。韩景素自然陪同。
正是正午十分。北林军中炊烟袅袅,饭香扑鼻。
南宫凌羽想起很多年以前,她也这般戎马沙场。战事不急的时候,也曾这般和哥哥一起筑起灶台烧火做饭。父王则在一旁慈爱地看着。南宫凌羽记得父王曾说过她垒的灶台是最好看的,煮出来的饭菜是最香的。
夕阳向晚,晚风轻抚。空气里都是煮熟的软糯大米的香味,馋的她直流口水。终于忍不住用手偷偷抓了一大把出来吃,结果被烫得哇哇大叫,一不小心还把好不容易抓出来的饭团掉在了地上。
哥哥看到了赶紧把它捡了起来,来不及把泥土草丝拨弄干净就一口全塞进了嘴里,吧唧吧唧吃得不亦乐乎。气得她好几天都不和哥哥讲话。后来还是哥哥费劲艰辛摘了许多野果子哄她,她才大人不记小人过地饶了哥哥。南宫凌羽记得那时候她好像才十四岁,却原来已经那样会“记仇”了。
然而到底那样年少快乐的时光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曾经动不动就记上的仇很多都再也想不起来了,深埋在心中的恨却越来越深了。昔日里拿着各式各样新奇玩物,嬉皮笑脸地来替她“解仇化恨”的人也早已青葱不在了。
昨日譬如昨日死。现在的南宫凌羽,改名换姓,甚至都不敢以全面目见人。隐忍而刻骨铭心的仇恨除了她自己再也无人可解。她的生活除了日复一日的算计就别无他物。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触动她那颗日渐冰冷的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却被这炊烟勾起了这许多的惆怅。
“真香啊!”韩景素还是小孩子心性,脱口而出。
“走,我们去将军营。”南宫凌羽被拉回了现实,方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哦!”韩景素强行吞下了口水。
将军营中此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日宫灵均前去接应粮草。这一路都十分顺利,却不曾想在四方郡外的红树林中遇到了埋伏。
粮草被烧,宫灵均也受了点轻伤。此刻他正在风天扶的营中请罪。
风天扶没有将宫灵均去运粮草一事告诉过别人,便想将此事暂且压下。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军心涣散,另一方面粮草有失,那负责押送粮草之人必当首当其冲成为众人责怪的对象。
风天扶想这事情也是自己大意了,不能全怪宫灵均。尽管宫灵均一心甘愿受罚,但他终究还是不忍有所责罚。言语之中全是宽慰之言。
恰在这时,南宫凌羽走了进来。风天扶本想搪塞过去,吕横却又来报,说在红树林中发现了东鹏军队的痕迹和被烧毁的粮草。
风天扶眼见事情瞒不下去,就只能和盘托出。
“将军说这押运粮草一事,只有将军、宫上将和张闯知道?”南宫凌羽听了这前因后果,率先发问。
“正是如此。”风天扶并不曾听出南宫凌羽话中之意,待他反应过来,却已经覆水难收了。
“将军,末将以为我们有必要彻查此事。”吕横说道。
“在下也是这样认为。”南宫凌羽面无表情地附和着。
“末将甘愿受罚。”宫灵均又旧事重提。
风天扶骑虎难下,只能说道:“那就按军法处置,打五十大板。先生觉得意下如何?”
“末将领命。”宫灵均欣然接受。
“将军,在下之意是彻查此事。我以为宫上将也必然会应允的吧。”南宫凌羽这么一说,把宫灵均的后路全堵死了。
风天扶怎么不知道南宫凌羽的用意。他知道南宫凌羽一直对宫灵均心怀芥蒂,借粮草被烧一事发作出来也是在情理之中。而宫灵均去押运粮草一事自己连南宫凌羽都不曾告诉,现在出了问题,南宫凌羽不怀疑宫灵均还能怀疑谁?
宫灵均似乎不想让风天扶为难,也是欣然接受了南宫凌羽的提议。事已至此,风天扶只能顺水推舟,本想将此事教给魏荆伐去查,却不曾想吕横以魏荆伐素来与宫灵均交好为,会有失公正为由,将此事揽到了他自己身上。
风天扶知道那吕横素来与灵均不和,势必会借此大做文章,本想回绝,却被南宫凌羽抢了先。
“在下以为吕中将所言极是。”
风天扶没办法也只好欣然接受,拂袖而去。
晚间风天扶拿金创药给宫灵均,却被南宫凌羽拦了下来。
“将军这是去哪?”
“本将给灵均送药去。”风天扶的语气中充满了怄气的味道。
“在下有一言,还请将军听完再去也不迟。”
“怎么?现在先生连我关心朋友也不允许了?”
“将军严重了。只是怕将军这一去,倒白白费了宫上将的一番苦心了。”
“先生这话何意?”
“将军可还记得在未央谷那晚对在下说的话?”
风天扶想起那日南宫凌羽曾对他说过的怀疑军中有细作一事。为了打消南宫凌羽对于宫灵均的怀疑,风天扶还特地跑去找过南宫凌羽。只是他记得那晚讲的关于自己和宫灵均的渊源似乎并没彻底打消南宫凌羽对于宫灵均的怀疑。
想到这里,风天扶心中更是不快了,硬梆梆地说道:“先生若是信了我的话,为何还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灵均?”
南宫凌羽怎么听不出风天扶话里的埋怨之意?只是他却也并不介意,反而温和地提醒到:“在下记得那晚将军临走时还特地与我说‘灵均是除荆伐外最值得信赖的人’,怎么?将军自己倒是忘了。”
风天扶想起自己确实有这么说过,只是他实在猜不透南宫凌羽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依旧心直口快地回道:“还请先生直言,不要再与我打哑谜了。”
“其实那晚将军与我说了之后,没过多久宫上将便来找过在下。”南宫凌羽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么?灵均找过先生?”风天扶显然很是吃惊。
“先生,病才好没多久就又出来乱跑!”
韩景素拿着一件浅蓝色斗篷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走向南宫凌羽,那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妈妈嗔怪不听话的孩子。
“景素不要生气。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这就回去。”南宫凌羽乖乖地披上斗篷,小心地哄着景素。
“将军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我家先生怕冷,还在这寒风中与我家先生说话。”韩景素转而责怪起了风天扶。
说话间一阵冷风吹来。道旁的长青树哗哗作响。几片深绿色的叶子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终于还是落到了南宫凌羽的身后。
“我知错了。这就扶先生回去。”
风天扶自知理亏,也是好言赔不是。其实风天扶知道,自从南宫凌羽来了这里,便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虽然南宫凌羽不顾他的劝阻硬要处罚灵均,但那也必然事出有因。结果自己仅凭性子办事,对先生横加埋怨,实在不该。况且那时候吕横一直在咄咄相逼。若不彻查此事,实在难以服众。
寒风萧瑟,砭人肌骨。南宫凌羽由韩景素搀扶着,风天扶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跟随。一片叶子落在了南宫凌羽肩上。风天扶轻轻一弹,叶子飘落在地。
月光下映出三个人影,在风中摇摇晃晃,向南宫凌羽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