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临安》鸟牧羊

11、将军归来 各色人马要

　　北林大军退守未央谷五天，却迟迟不见风天扶归来。而东鹏大军也正在四方郡外百里处安营扎寨。再过一日，势必兵临四方郡下。
　　宫灵均自从来到未央谷后，只是让众将士随时待命，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军中难免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
　　“什么？”
　　“上将有意求和。”
　　“什么！你听谁说的。”
　　“要不是有意求和，那为什么大军才到四方郡五日不到就退守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未央谷啊。谁都知道这行军最忌不战而退了。
　　“不战而退倒是真的。但是退守未央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将军归来啊。”
　　“那日明明说将军三日之内归来，可你看现在，都五日了还不见将军回来。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将军回来事假，上将借此求和是真。”
　　“那你的意思是说将军被……”讲话的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可没这么说。这可是……”
　　“可是什么！”
　　两个小兵窃窃私语了许久，浑然不觉宫灵均和张闯的到来。张闯实在听不下去了，厉声呵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个小兵一见宫灵均和张闯，登时吓得连连求饶。
　　“大战在即，你们却在此随意散播谣言，来人,给我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下命令的是宫灵均。随即便来了四个军士将那两个小兵拖了下去。军棍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未央谷。
　　“上将，末将有一言。”张闯跟着宫灵均寻访各营，一路走来实在听了许多这种种闲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张闯自从八年前跟了宫灵均，便从来都是忠心耿耿，对于宫灵均的命令从来没有半点怀疑。只是这次不战就退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尽管军队是趁夜撤退，走得悄无声息。为了迷惑东鹏，宫灵均下令留下了部分守城军。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明日东鹏大军一到四方郡外，必然就会发现四方郡内早已人去楼空的事实。只是那林木向来疑心重，或许他们会以为空城有诈，而不敢轻易进攻，然不出一两日他们必然会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北林的国防要塞，这对北林着实是个致命打击。
　　如果说撤退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将军归来，那就更是多此一举了。青龙上将在来信中说他们三日内必到，那时候东鹏大军还在四方郡三千里外，连日兼程都不可能在三日内兵临四方郡下。张闯不相信宫灵均有意求和，更不相信他会谋害将军。除非，宫灵均早就知道了将军短期内不会回来，不然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宫灵均会退守未央谷按兵不动。
　　宫灵均向来心细，哪里不知道张闯的这种种顾虑。只是现下将军还未回来，而之前青郡和墨郡的轻易被攻陷，以及这一路的种种迹象，让他不得不怀疑军中出了内奸。即使张闯忠心护主，但是军中人多口杂，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了一份保障。日后张闯必然会明白。宫灵均便以“无需多言”四字，硬生生将张闯的话堵了回去。
　　张闯吃了个闭门羹，便再也不多言一句。

　　“启禀上将，风将军和青龙上将回来了。”
　　“什么？他们现在在哪里？”
　　“风将军正在上将营中。”
　　“走！。”
　　宫灵均、张闯和那来报信的小兵一路匆匆向主营走去。

　　“是谁下的不战而退的命令。”南宫凌羽的声音依旧那么不急不缓。
　　“启禀军师，是白虎上将。”
　　“他现在在哪里？”
　　“这……”
　　主营中，南宫凌羽端坐正中。韩景素站在他的后面。风天扶和魏荆伐则各站在他左右两侧。
　　半个时辰前他们便到了未央谷，却四处不找不到宫灵均。风天扶便下令集合各营将领，另一面则派人去寻宫灵均。现下，他们已经从各营将领的汇报中大致了解了军情。
　　“谁在议论本将。”
　　宫灵均一行刚走到帐外，就听到里面似乎正在寻他，但听那声音，唤他之人必然不是风天扶，便顺口答应道。
　　“想必这位便是白虎上将吧。”南宫凌羽看着进来的男子，缓缓开口道。
　　“正是末将。”
　　宫灵均看帐中端坐的半面戴着面具，一身布衣的陌生男子，先是一怔，又看见旁边站着风天扶和魏荆伐，随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末将来迟。将军恕罪。”
　　“宫上将快快请起。”风天扶急忙上前将宫灵均扶起来，介绍道，“这位是军师南宫先生。”
　　“末将刚才失礼了，还望南宫军师见谅。”
　　“哪里，是在下宣兵夺主了。”

　　一番客套之后，南宫凌羽又将话题引回了刚才所讲之处。
　　“听说是宫上将下令的退守未央谷。”
　　“正是末将。”
　　“这未央谷地势陡峻，进可攻，退可守，是个驻军的好地方。”
　　宫灵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竟被这新来的军师一语道破，不禁暗暗佩服，开口说道：“军师果然观察入微。”
　　“只是，宫上将可知，这不战而退是行军大忌。”南宫凌羽依旧是不咸不淡地切中了要害。
　　“末将知罪！甘愿受罚。”
　　“南宫先生，宫上将也是一番好意。三日前我飞鸽传书回来，说三日必到。可是不巧路上遇上风雪，耽搁了两天。宫将军定是久久不见我回来，为了拖延时间才出此下策的。”风天扶赶忙替宫灵均求情。
　　“既然有风将军替宫上将求情，那便下不为例了。”南宫凌羽似乎是有意强调给宫灵均听的。
　　“皮肉之苦既免，那末将自请扣饷半年。”
　　“灵均，这又是何苦？”风天扶有些为难。
　　“多谢将军厚爱。如若此例一开，那军纪何在？”
　　“好，宫上将果然是个明理之人。”南宫凌羽难得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随即看向风天扶道，“将军，在下已经了解完毕。剩下由将军来吧。”
　　“传令下去，以后军师之言即是军令，如有违者，军法处置！”
　　风天扶走到帐中，一改和南宫凌羽讲话谦谦有礼的的模样，字正腔圆，天生的王者之气在寥寥数语中暴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