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临安》鸟牧羊

10、退守未央 烽火狼烟起

　　四方郡内，上将营中，灯火通明。
　　营帐中，北林国白虎上将宫灵均一身戎装，不怒自威，端坐正中。左右两边各站着五六位将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与不安。
　　“启禀上将，墨郡于昨日被攻陷，守城将领以身殉国。”
　　“启禀上将，青郡在今晨被攻陷，守城将领以身殉国。”
　　“启禀上将，……”
　　“混账！本将现在要的是对敌计策，而不是听你们在此长他人志气！”
　　宫灵均一声怒喝，整个营中再无一人敢出声。纷纷低头侧目，面面相觑。
　　“张闯，将军那边可有消息？”宫灵均眉头紧皱。
　　“启禀上将，刚刚收到青龙上将的飞鸽传书，说他与将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大概三日之内便到。”一直站在宫灵均一侧的张闯上前如实禀告。
　　“好！哈哈哈。将军那边既已有消息，那就好办了。”宫灵均这一笑，下面的人也终于松了口气。许久，终于又有人开口。
　　“启禀上将，那东鹏军队现在正兵分两路向四方郡而来。末将以为，他们定然是想前后夹击，将我们困死在四方郡中。”
　　“困死？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个困法!”宫灵均站了起来，说道，“传令各营，整顿军队，随时待命！”

　　东方微明，宫灵均一宿未睡。十年前他从那场灭门惨祸中侥幸逃生，后来又来到北林，成了风天扶的白虎上将。这八年来风天扶不理政事军务，游走四方，全凭他一人撑起这偌大的北林军队。
　　而他一个白虎上将代行将军之职。尽管是风天扶直接任命的还得到北林国君的默许，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这八年来皇后吕氏在军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军中的各个重要职务几乎都是吕氏的外戚。平日里在军中就为所欲为，完全不把他这个上将放在眼里。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毫无办法。
　　一个月前东鹏以北林八年来从不上缴贡品为借口，企图生事。北林国君这几年疾病缠身，完全没了八年前的雄心壮志。深知秦舞墨狼子野心未灭，而风天扶又不在朝中，只能一面派人去寻风天扶，一面派使臣出使东鹏拖延时间。
　　东鹏国君秦舞墨表面上欢迎北林使臣，大摆宴席。背地里却纠集十万军队，只等时机一到就打得北林措手不及。
　　半月前秦舞墨设下鸿门宴，斩杀了北林使臣一行人，对外却宣称北林使臣带刀赴宴，意图行刺。以此为契机，秦舞墨任命林木为征北大将军，打了北林一个猝不及防。
　　宫灵均临危领命，又迟迟找不到风天扶，而他下的军令不是被阳奉阴违，就是被敌军提前知晓，结果这短短半月不到功夫，北林已经丢失大半壁山河。他又如何能够寝食得安呢？
　　“砰砰！”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将宫灵均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进来！”宫灵均披上外衣，坐到书桌前。
　　“启禀上将，末将已经清点完毕，粮草大概还能支撑一月。”
　　“张闯，你吩咐下去，今晚子时，我们撤出四方郡，退守未央谷。”
　　“上将，现在撤出四方郡，恐怕……”张闯欲言又止。
　　“你放心，现在将军要回来了。那群人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端的。你吩咐下去，有违军令者，一律军法处置。”
　　“是，末将这就去办。”
　　“慢着。”
　　“上将还有何吩咐？”
　　“连同粮草全部带走，然后以将军的名义上奏国君，请求拨粮。切记，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是。”张闯领命离去。
　　宫灵均看着张闯关上了门，不禁又陷入了回忆当中。这么多年来，只有这张闯一直忠心与自己，也实属难得。待到将军回来，定要好好嘉赏与他。

　　另一边自从张闯将宫灵均的军令传达后，掌握军中要务的吕氏外戚们则全都炸开了锅。在这么生死存亡的关头，不正面对敌反而毫无理由地退守未央谷，哪有这样打仗的。他们一方面笑话宫灵均的窝囊军令，一方面还是前所未有地表示坚决执行。
　　毕竟相比于大战，他们更愿意偷安。他们早就有求和的想法，只是他们既是皇亲国戚，又在军中担任要职，谁都不愿在这节骨眼上率先表态，以免落下一个贪生怕死，卖国苟安的罪名。
　　现在宫灵均下了这么一道命令，正合他们意。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那责任也在宫灵均，他们也可借机来个落井下石。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子时还没有到，大军都已整顿完毕，只等一声令下。宫灵均没有想到杀敌的军令从来难以执行，这退守的军令倒是被执行得干净利落。
　　他暗自冷笑一声，下令“出发”。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未央谷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