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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苗寨 我、婉儿、 ...
清晨,推开了吊脚楼的小木窗,触目青山翠竹,映得人眼清明如水。雾锁晨江,迷蒙中,只听见水花轻拍石岸、鸟儿呼朋引伴。朝阳轻柔妩媚地瞥下一眼,整个世界立即抚开薄雾伸了个懒腰,水淋淋地探出头来,若美人出浴。
昨夜,倦怠至极,跟着宝武爬上了一座吊脚楼,倒头就睡下了。却不知睡在一个宛若仙境的寨子里。
我叫醒了同睡的婉儿和龙儿。一起去江边。
江水清澈见底,水下五颜六色的玛瑙石和灵动美丽的鱼儿清晰可见,江上残留的雾气,被和风推着,时聚时散。
来来往往的小蓬船上,坐着花团锦簇、流光溢彩的苗族女孩,清灵灵的笑声和脆甜的歌声顺着河水荡漾。
身后的寨子,乌黑的瓦、雪白的墙,夹杂各色的花树,便是一幅彩墨的山水画。
“原来是会解毒的小珶玛!”宝武从船上一跃而下,黑色的苗装,红黑相间的腰带,白色的头帕,精悍利落,眉目之间散发着奕奕神采。
“宝武哥,珶玛是什么意思?”我先搞清楚是夸我还是贬我。
“我们对巫师的敬称。法术高明的巫师才可以叫珶玛。”
我暗自偷笑,我若成了“珶玛”,珶玛界被砸摊子的日子不远了。
“宝武哥你姓宝吗?”龙儿和婉儿也跑了过来,边逗弄宝武手里拿着的一条长胡子鱼,边好奇的问。
“我们苗人没有姓,起名是父子连名,我爷叫常洛,我爹叫武常,我就叫宝武。”
“那你的儿子可以叫……乖宝、胖宝、香宝、好宝……”龙儿一口气起了一长串的名字,意犹未尽。
“这个名字很不错,不过我更想叫他龙宝。”
“又不是我儿子,干嘛叫龙宝。”
“哈,哈——”宝武放声大笑,“走吧,尝尝我做的腊肉罗卜干、酸汤鱼。”
可能是太饿了,又酸又辣的一顿饭吃的所有人满头大汗,神清气爽。
爹的身体好多了,面色恢复了红润,苗巫、苗药确有中原人见识不到的奇效。
“你们放心,经过我家珶玛手,还没有治不了的病。” 宝武跟我们似乎特别投缘,谈起珶玛来也兴头十足。看到我们听得有趣,便说戏一般讲起了他的奇遇。
“知道我是怎么认识珶玛的吗?哎,说来我命苦,从小无父无母,到处流浪,当过和尚,要过饭。后来便到山林里以采药为生。湘西这地方山高林密、洞深涧险,生长着许多名贵药材,半截烂、一支箭、九月生、八角莲……采药这个活计虽说获利丰厚,但危险性极大,最大得威胁就是各种毒蛇。我算机灵的,一直平安无事。可是,常在山里走,难免摔跟头。“
“六年前的一天,我和几个同伴进山采药,稍不留神被一条五步蛇咬了一口,这可是我们这儿最毒的蛇,被它咬到即使医治及时,也会终生残废。我当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腿青肿得像大象腿,同伴束手无策,只等我咽了气,把我埋了以全朋友之义罢了。”
“也是天不绝我,,适逢珶玛那天进山拜神,看到了我。”
宝武抹了抹脸上的汗,端起碗来,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酸汤。
“怎么样?”我和龙儿按捺不住好奇,迫不及待的追问。
“只见他在地上画了三个圈儿,大圈套着小圈,然后开始绕着外圈儿向里圈儿走,越走越快,简直快要飘起来,走到最里圈儿,便闭目打坐,念动咒语。不一会儿,你猜怎么样?大大小小几百头蛇钻出草丛,聚拢过来,眼镜蛇、五步蛇、银环蛇、金环蛇、竹叶青、烙铁头,哎呀,简直就是毒虫大会呀!这些蛇都在圈儿外趴着不动,唯有一条五步蛇,沿着圈儿滑行过来,爬到我的腿上,找到伤口,开始吸出毒液。那就是咬我的那条蛇啊!它吸了好一阵子,转头爬走了。其他的蛇也很快散了。当时,我的腿就消肿了。之后,又吃了些蛇药,调养了一阵子,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这是九丁十三川的绝技——召蛇术”。
“珶玛还会‘锁蛇术’,寨子里的人们要进山,就来请珶玛做法,珶玛就到山林的入口处,念动咒语,然后把草或者藤蔓打个结。山里的蛇就会躲到洞里不敢出来。等人们干完活走出来,把草结打开,毒蛇就又开始自由活动了!”
我们都大为震惊,与世隔绝的山寨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奇人!
爹感慨:”无怪乎史上苗人几次大反叛,朝廷派大军剿灭,大都无功而返。现如今是汉人进不来,苗人出不去,各不相干,相安无事。”
宝武说:“虽说现在朝廷实行‘以土制土',用永靖土司王彭氏辖制苗族土司,但苗人彪悍且远居深山,彭氏有事利用,无事不管。苗人还是自成一国。”
“朝廷一直担心地方割据威胁中央集权,有意“土改流”,将来免不了一场血腥。”卢伯父望着窗外仙境一样的苗寨风光面色凝重。
“朋友来了我们敬上‘拦门酒’,敌人来了我们送上毒箭。土司也好里,流官也罢,土改流、流改土,改不了我们苗人的血性。”宝武轻蔑的笑道。
听长辈们谈朝廷的事,实在闷的狠,我、婉儿、龙儿换上了苗服。
银闪闪的项圈,镂刻着画眉凤凰;黑色、靛蓝的衣服底色错彩镂金绣上百花、河流、蝶鸟、鱼虫,繁丽精致。百褶裙随风轻舞,宛若水波;五彩头巾缠成花帽,明如彩虹。
我们兴奋地跑出吊脚楼。身后,宝武大喊着:“只在寨子里转,别过西面的墙,那边是‘生苗’!”
随后的日子里,我们伴着银项圈悦耳的“叮当、叮当”声,逛遍了整个山寨:
我们在码头向满载着布匹、食盐、鲜果的船儿欢呼;跟着歌声清甜、笑如山花一般的苗族渡娘学苗歌;朝清澈见底的溪流中畅游的小鱼扔石子。我们跑进竹林里看笋从地里萌出;钻进光怪陆离的山洞探险;跟着苗族长者拜傩神;爬上临水人家的吊脚楼偷摘挂在后窗的带着藤蔓的红薯。
这个叫花峒的寨子美丽、神秘、新鲜,深深迷住了我们。这是一个土地里会生出故事,鸟儿会说话,鱼儿会魔法,花儿会眨眼的光怪陆离的奇妙世界。
踏遍了花峒的角角落落,终于百无聊赖。我们三个懒懒地躺在山坡上,阳光暖洋洋的随云流转,时间静止了。
过了好久,我终于爬了起来大喊一声:“无聊啊……”募地,那道作为我们游玩的边界的墙,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那边的生苗是怎样一个神秘的世界?
我开始串掇他俩,翻墙过去看看。
“宝武哥说生苗吃小孩!”龙儿有点害怕。
“生苗是苗族的原始部落,不同于熟苗,没经过教化,贸然进去怕是会有危险。”婉儿也不同意。
“宝武哥吓唬小孩的话你们也相信!我们过两天就走了,都没见过生苗,多遗憾!再说,我们又不招惹他们,有什么危险!我先爬上墙去看看!”
我沿着墙边的山坡上行,找到一处藤蔓茂盛的地方,攀了上去,骑在不太高的墙头上,“很好爬的,我拽你们上来!”
“蝉儿姐姐,我来保护你!”龙儿第一个跃跃欲试地跑了过来,婉儿无奈也跟了过来。
我们骑在墙头上向生苗寨望去,寂静而颓败,参差的黄泥墙、茅草顶的矮房,到处荒草漫漫,鲜有人出行,间或一两个人脚步沉重地走出来,背着高高的背篓,衣服破旧、表情呆滞。一条黄狗在寨子周围游荡,偶尔叫两声,增添了几分生气。和想象中的彪悍、凶蛮,完全不同。
瞧着墙下是一从荒草,我率先蹦了下去,婉儿也跳了下来,龙儿明显心怯,婉儿喊:“龙儿,别怕,我接着你。”他还是看着墙下,犹犹豫豫,一脸恐惧。我冲他“嗤”了一声,撇了撇嘴。他马上闭起眼睛跳了下来。
毕竟个子小,屁股沉,摔了个屁墩儿。他猛地跳起来,捂住屁股大哭,引得那条黄狗远远的冲着我们狂吠。
“摔个跟头,哭什么!女人的眼泪是盔甲,男人的眼泪是灵幡。”我教训他。
“不痛不痛,姐帮你揉揉。”婉儿去揉龙儿的屁股才发现,原来龙儿正坐在一只刺猬上,屁股被刺猬扎得鲜血直流。
我一把抓住那只肇事的小刺猬,交给龙儿,“你把它打死,解解气!”
龙儿一见刺猬喜欢得不得了,马上抱在怀里,忘了疼了。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既然是从你的屁股底下找到的,就叫龙蛋吧”婉儿频频点头,我俩乐不可支。
我们一边东张西望的闲逛,一边摘一些野果子,喂刺猬玩。
与原来强烈的好奇心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寨子的单调乏味,荒烟蔓草、地老天荒。
我们并未引起寨子里的人过多的注意,他们的表情永远是冷漠、呆滞,各顾自的门前砍柴,河边洗衣,实在没什么趣味,只有那条黄狗大概觉得新鲜,一直跟着我们。
我们准备回去了。看来这次冒险仅收获一只刺猬。
在一个路□□叉处,龙儿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一锭银子还有一些香灰一类的东西。抬头望望,四周无人。
“龙儿扔掉,别乱捡东西!”婉儿觉得有些古怪,上前制止。
“我要用这锭银子买宝武哥的弯刀。”龙儿把布包揣进怀里。
想来一锭银子也无大碍,如果有人寻过来,还给人家便是,我俩便由着他去了。来生苗寨一趟,龙儿倒是收获颇丰,捡了一只刺猬,还捡了一把他朝思暮想的弯刀,总算不虚行。
路口不远处,有一户人家,白墙乌瓦、干净整洁,后院有几棵低矮的李树,挂满了青果,在阳光的照耀下,青翠水润,透出些许绯红,如翡似翠,煞是可爱。
“我去摘几个果子给龙蛋!”龙儿跑过去钻进篱笆墙,挑着大个泛红的李子摘了几个。他自己忍不住先尝一个,随后“呸,呸”吐到了地上,“太酸了!”
“傻瓜!还不到季节呢!”我和婉儿笑他。
刺猬倒是吃得开心、有趣。一会儿功夫,几个李子都吃光了。
我们三个又按原路翻过矮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了花峒。疯了这大半天,也真是乏了。回到吊脚楼,四脚八叉地倒在床上,吹习习凉风,听浆声律动,惬意、悠然。
“天上的蝴蝶飞啊,水里的鱼儿摆尾;天上的流云低徊,寨子里的姑娘真美……”哼唱着渡娘教给我们的歌,渐渐朦胧入梦……
这章读着会有些闷吗?我不太喜欢那种纯架空的东西,即使是编故事,也希望建构在一些真实的细节之上,使大家除了读一个故事的愉悦外,还能了解一些背景习俗等等真实有趣的东西, 不至于太没营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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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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