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面门》颜蔚彤

4、垂尾猫

　　许亦燃很是争气，光是拍照就挣了很多钱，而我晚上帮他整理照片，确实也不需要我再去找工作了的。每天买菜都会剩下很多钱，光是买零食也算很充裕的了。我的时间实在是空闲，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到街上随便走走，碰上喜欢的小玩意总会让人心情很好，当是收集素材。
　　今天看着天气不错就去集市上瞎溜达。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了西酉，正准备上前打招呼的时候瞄到他的身后，有条啥玩意婀娜地摇晃着！西酉是妖怪？街上这么多人跟他打招呼没有觉得奇怪？大家看不见还是习以为常？这事一定要告诉许亦燃。
　　“许亦燃，许亦燃，西酉有尾巴！”回到家里，看到许亦燃的外套搭在沙发上，他又不在一楼，我边跑上楼边喊。
　　“如果是小事就不要吵我了，我在忙着呢。”许亦燃在二楼整理照片，凭他那张小脸，有很多小女生来找他拍照，所以这时候对待客户基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只要多对她们笑笑就好了。
　　“大事，绝对的大事。”
　　“嗯？”许亦燃放下了手里的活。
　　“西酉他有尾巴你知道吗，一条灰白条纹的大尾巴。”我挥舞着手臂给他比划着。
　　“你确定那人是西酉么？”
　　“肯定是的，所以我想让你去确认下，你们男生之间好说话，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怎么看啊？”
　　“你你你，你现在约他去洗澡不就看到了。”
　　“啊？这样不好吧？家里都有浴室，突然约人去洗澡，很奇怪的。”
　　“不奇怪，不奇怪，就说是为了交流感情。”
　　“洗个澡有什么好交流的。”
　　“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了？！我们来这的目的不就是挖掘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吗”
　　“想是想啊，可是......”
　　“既然都想了还可是什么啊，去吧去吧。”
　　“好吧，你帮我整理照片，我收拾东西就去找他。”
　　“嗯嗯，去吧。照片就交给我吧。”
　　“那我走了。”
　　“哎，等等，你把相机带上吧。”
　　“去澡堂带相机......”
　　“我也想看。”
　　“去澡堂带着相机多刻意啊，并且要进水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啊，我又进不去。”
　　“那等我了解清楚了再让西酉给你看吧。”
　　“他会么？”
　　“应该吧。”
　　许亦燃出门了，其实真的觉得很可惜，放过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有时候真的觉得我来到《最最想不到》是一种本能，这种好奇心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满足。
　　许亦燃从小木屋出发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西酉家了。
　　“西酉，一会儿有空么？”
　　“嗯，有的，怎么了？”
　　“那个，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
　　“泡温泉？”
　　“是啊，在大池里泡泡多舒服。”许亦燃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着。
　　“这，这大中午的......”西酉看了看天。三伏天的中午，洋溢着满满的热情。
　　“其实，中医说中午泡温泉更有益健康。”
　　“是么？还有这种说法？”
　　“是的是的，这是偏方来着，你赶紧收拾收拾吧。”
　　“好的，你等等我。”
　　小孩就是好骗......许亦燃想。
　　到了温泉馆，里面没人。两人到了小池区，小池大概有十平方米，他们在下身围了一块白布就下水了。“天啊，这大中午的泡温泉会不会晕死啊。”许亦燃心想，在下水前，许亦燃盯着西酉的身子看了好久，西酉被人这样看着，扭过头去，羞涩着有些遮遮掩掩，但还是跟着许亦燃下水了。
　　两人泡在水里，红着脸聊天。
　　“喵~”从西酉的肩膀后爬出一只小猫，灰白条纹，眼睛眯成了一条。
　　“猫？你什么时候带进来的？宠物也可以进来的么？”许亦燃吃惊地看着西酉。
　　“不，不是的。它叫垂尾猫，是一辈子寄生在人身上的。”西酉解释着，似乎是怕许亦燃把他当成异类。
　　“一辈子寄生？”
　　“是的，这是真正的一辈子的陪伴，因为垂尾猫是绝对不会离开宿主的，直到宿主死去，它也会在主人身旁自杀。”
　　“如果它先死了呢？”
　　“绝对不会的。”
　　“为什么？”
　　“我也不知，只是宿主不死它也不会死去。”
　　“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
　　“是有个朋友，他的垂尾猫下蛋了，他就送给了我。”
　　“下蛋？！”
　　“是的垂尾猫是不分公母的，只要它想下蛋了，经过和主人的协商，就可以了。”
　　“它平时是吃什么的呢？血？还是人的精气？”
　　“没有啊，它吃猫粮啊。”
　　“好吧......是我想太多了。”
　　“这种陪伴冥冥之中就变成了守护吧。”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块的？”
　　“不记得了，很久了好像。”
　　“那你们要怎么交流？”
　　“内心世界。我们的内心世界是想通的。”
　　“垂尾猫下蛋，又不能护着，蛋破了怎么办？”
　　“蛋只是承载生命的一个形式，蛋中的生命跟我们不是同个空间的，等到有了寄主之后，它们就会从那个空间转移到这个蛋里。”
　　“另个空间？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从长辈那听来的。”
　　太阳有了要下落的势头，许亦燃就回来了。
　　“您这澡洗得可真够快的啊。”好容易回来了他，我在沙发上等着都快睡着了。
　　“可不是么，回来太早就没个大傻子替我整理照片了。”
　　“是啊，哪个大傻子会整理几个小时的照片啊。”
　　“什么，你没有整理照片？那你干什么去了？”许亦燃冲到我的跟前。
　　“睡觉啊。”我耸耸肩。
　　“你骗我！你说你会整理完的，你不整理完我明天怎么交啊。”许亦燃摇晃着我的肩膀。
　　“整理完了才去睡的。瞧你吓那样。”
　　“......那真是谢谢你了。”
　　“对了，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啊。”
　　“是西酉的？”
　　“不是，是猫的。”
　　“猫？”
　　“嗯，垂尾猫。”
　　“你就不能描述下它的样子么？”
　　“两只眼睛一张嘴，一条尾巴四条腿。”
　　“......你能不能不闹了。”
　　“好奇的话你可以约西酉去泡温泉。”
　　“我要是可以的话一开始就不会找你了好吗。”
　　“哟，这么说我还成替补了”
　　“本来嘛，这事还是我发现的呢。”
　　“可是是我去执行的。”看着许亦燃一脸嘚瑟的样子真是后悔帮他整理照片。但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姐这次怂就怂了吧。
　　“哎呀，许大官人，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你看，你描述出来我才能写嘛。”
　　“哈哈，早这样不就好了？”许亦燃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是呀是呀，你就快告诉我吧。”
　　“跟西酉从温泉那出来后我就去了图书馆，了解地更详细了。垂尾猫是寄生在人类生上的一种猫科动物，外形跟体型上跟普通的猫没什么区别，只是垂尾猫这辈子都会跟着寄主，寄主生老病死对于垂尾猫来说也是一样的。哦，还有，寄主跟垂尾猫的精神世界是相通的，他们之间在寄主的内心世界就可以交流了，寄主的心里话什么的都可以跟自己的垂尾猫说，也不必担心秘密的泄露，垂尾猫也可以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么说来就跟知心大姐一个性质？”
　　“……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奇怪。”
　　“哎呀，这话糙理不糙嘛。”
　　“对了，今天老鸨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这里还能打电话？我想给家里打电话总说占线。”
　　“嗯，老鸨说我们还得待一段时间，以后你用我的手机打。”
　　“待多久？你手机跟我的有区别么？”
　　“不知道，估计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吧。我手机开通了漫游。”
　　“漫游？你可真是周到。”这许亦燃到底是怎么这么了解这里的，就跟来过似的。
　　“嗯。”
　　“好，知道了，我累了，先睡了。”
　　“你是不是，想家了？”许亦燃的眼神温柔了许多。
　　我站在原地低着头，许亦燃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抱着我。
　　这么唐突真是吓到了我。
　　“你干什么。”我转过身想要推开他。
　　“想哭就哭出来吧。”他的下巴顶着我的头，把我抱得更紧了。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了这句话我就放下了全部戒备。
　　“谁说我想哭了，你不就是想笑话我么。”我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我不会笑话你的。”他的手臂更用力地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最后，我没有哭出来，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好到可以这样拥抱。从他那传来的呼吸和心跳，让我知道在这异乡，起码我不是一个人。我们就这样站在一楼的楼梯口，直到到处乱跑的烛头鸭把我刚整理好的照片点燃，然后浓浓的烟味包围了我们，那些小姑娘的脸在火焰中扭曲着，笑容变成了灰烬。
　　我与许亦燃对视一眼，终于还是释怀地大笑一场，像是发泄了一般。没办法，只能给那些小姑娘再拍一次，拍照留下了资料，还可以找到她们，虽是麻烦了点，不过她们会是很乐意的，因为她们巴不得照了一百两百张的，然后一天拿一张。
　　我们在这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是确实渐渐习惯了跟许亦燃居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