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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那么,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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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选一个吧,工藤新一。
那时,他给出了答案。
“我谁都不选。”
矮小的身影毫无惧色地直面琴酒高大威压的身躯,双手插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飞扬。
“我不会把雪莉交给你。当然,也能从你的手中把步美救下来。
“如果你以为我这句话是虚张声势的话,”他的语调陡然转冷,“不妨现在就掏枪试试,看一下赤井先生能否在一公里外精准射穿你的手掌。”
赤井秀一。
那个时候,琴酒听到这个名字,眉梢似乎极细微地挑动了一下。
“呵,难道说,你还在等朗姆那边的暗号?果然是暗中了布局。但不巧的是,水无小姐早就将你们的计划全盘托出,波本先生也向警方供出了黄昏别馆内的详尽地图。至于有多详尽……就看你们曾在他们的身上寄予多大的厚望了。怎么样,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他语速流畅,步步紧逼。
“然后——你会开始指望乌丸莲耶与贝尔摩德。
“你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位了。毕竟,像伏特加这样的手下用来打杂开车还行,要是成为你们最终计划的一枚重要棋子,你比谁都清楚其中的祸端。
“那么,这两位又如何呢?乌丸莲耶你当然信得过。打从进入组织伊始,你就唯他的命令是从,为了帮他达成目的不惜双手染血。就算是梅斯卡尔因此与你决裂,你也丝毫没有动摇过追逐他的意志。但贝尔摩德——”他刻意停顿,“对她,你又有十足的把握吗?
“所以,琴酒,你们会败,是因为你们的计划在恶的刀尖淌血,要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无法停下手中的罪恶,直到地狱的门向他们洞开。但你不知道善恶从来只在一念之间,就算前身是杀人魔的人,或许有朝一日,也会成为将银色子弹射向你们胸口的枪膛。”
那个时候,琴酒听完这番洋洋洒洒的“正义宣言”,嘴角好像缓缓扯开一个讥诮的弧度。
“哦?这就是警视厅的救世主——正义的使者,最后的陈词吗?”
高大的身影立于原地,仿佛站在名为“正义”的聚光灯下,昭示着早已写定的结局。
下一秒,琴酒掏出了抢,骤然将手肘中的步美提了起来。
“呯——!!”
下一秒,玻璃炸碎,一道银色流光自公里外破空而至,霎时洞穿了琴酒暴露的颈侧动脉。
精准无比,一击致命。
手枪脱手坠落,鲜血四溅。惊恐万分的人质女孩挣脱钳制,大哭着跑出来,伴着身后重物倒下的声响,扑进他的怀中。
——没事,没事了,步美。我说过会没事的。你看,那个人中了弹,所以,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女孩只一味大哭。
琴酒倒在那边,脖子上的伤口像开着小口的溪泉一样汩汩向外流着。这个开始了一切噩梦的男人,此刻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就算用一双肉眼,也能清楚地看见生命在他身上流走。
但琴酒看着他,嘴角仍凝固着那抹绝非强撑的、冰冷的讥笑。
“咳,可悲的名侦探,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他皱了皱眉。
“呵呵……刚才……你说了梅斯卡尔……”
梅斯卡尔?
他刚才……说了这个名字吗?
可是,梅斯卡尔是谁?
“工藤……新一,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拯救……她……吗?”
……
……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拯救她吗?
风波后短暂的宁静,他手中握着宫野志保递来的冰水,脑中突然响起了这个声音。
皱成一团的被褥摊在双人床上,她大概看不下去,简单整理了一下,随后在靠近床沿的位置坐下。
离他大约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她身上的白色T恤宽大而柔软,圆润的领口温柔地衔接起她玉瓷般的脖颈,却并不紧贴。因此在她整理薄被、手臂挥动时,那柔润的锁骨便若隐若现。
她似乎依然困倦,坐姿也透着懒散——他不禁想,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睡了?刚才自己“敲”门的力道,现在想起来都大得过分,她却迟迟没被吵醒。此刻,她也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回枕头,继续那未完的梦境似的。
“所以,这么晚是发生了什么事呢?总不会是想说做噩梦了吧。”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在确认了没有伤痕或者显眼的异常之后,才开口:“不,其实……我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梅斯卡尔,担心他会来房间找你,所以……”
宫野志保蹙起眉,眸中透出罕见的困惑与迷茫:“你是说,梅斯卡尔?你认识梅斯卡尔?”
“不……我不认识,”他垂下眼,诚实地否认道。细长的睫毛顺着房灯投下的光,在眼下拉出了两道沉黯的阴影,“但直觉告诉我,那个人跟梅斯卡尔很像。”
志保努力盯着他的脸,似乎想穿透仍席卷而来的困倦,从他细微的神情里捕捉到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端倪。
“直觉什么的,听起来也太牵强了。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大侦探会说出来的话啊。”
“所以都说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侦探了……”
“嗯……是吗?”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两分,“——为什么?”
她起身走向桌边,喝下几口冰水。这动作穿插在他们的谈话间,略显突兀,但她没有解释,很快又回到了床沿。
他只想把话题扯回到梅斯卡尔身上去:“嘛,其实也不全是直觉,因为刚才那个人——”
“为什么不继续做侦探了,工藤?”
她却打断了他,执意要先听到侦探的回答,仿佛这件事比组织的余孽还要重要似的。
他眼下的阴翳纹丝不动。
“干嘛啊?当然是因为那种事情……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了啊。”
“为什么?”
“……你不是最清楚吗?”他苦笑了一下,“一个每周都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大侦探’,他的推理,很难让人信服吧?”
“吗啡成瘾的夏洛克.福尔摩斯,酗酒的菲利普.马洛,或者更近一点——“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他们也有各自的‘问题’,难道人们也不信服他们的推理?”
她似想安慰,但那种口吻听在耳中,又像是在辩驳。
“……这些人,他们和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工藤,难道人们真的会对一个侦探本身抱有那么大的兴趣?你的人格如何,你是否患有疾病,人们真的会在意吗?”
他抿了抿唇:“嗯……当然会。”
“什么?”
他苦笑一声:“不然,为什么大家会那么在乎江户川柯南?”
志保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了然的光。
“所以,就像藤原学姐说得,你的这场病果然不是因为毛利小姐,而是因为江户川柯南?”
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语气里染上点抱怨:“你怎么连这都知道……你和藤原小姐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藤原明明提过,她和灰原不在一个学院,也不是同一届,应该算不上相熟才对。怎么上次诊疗的内容这么快就传到了灰原这里?
志保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大概是比你想象的要好一点吧。”
他不服气地别开眼。
——等等,如果藤原已经和灰原说过那次谈话的内容的话,那她岂不是也知道了……
她果不其然地开口:“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和学姐还有市谷医生说还想要当侦探的事,又是怎么回事呢?”
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么……
藤原小姐是不是也告诉了灰原,“渡边新一”决心离婚的这件事?
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之后,新一不由得重新将目光投在志保的脸上,好像想从那里读出些关于她是否知晓这件事、以及知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的细微末节。
然而没有。
除了刚才一闪而过的认真,此刻弥漫在深夜与凌晨缝隙间的,只有她眉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不过,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用“然而”?
他吸了吸鼻子,只好接回之前的话题:“嗯……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在专业心理医生引导下的回答,可不像是随口说说。”
“她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啊……”他低声嘟囔。
“是啊——所以呢?”她只追问。
他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如实招来”。
“怎么说呢……灰原,我明白你一直想要我继续当侦探、做回从前的自己的好心。但这次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说实话,就算是那时候的确被引导说出了想要继续当侦探的想法,也不能肯定那就是现在这个我的期望……比起那个,我更深刻地明白,现在这个我,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工藤新一了。”
志保听着,眼光深沉。
“那时候的答案里……没有包含一丝工藤新一的意志吗?”
“我不知道。”
“那当‘渡边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困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想要当侦探。但是无论如何,我无法左右他的意志和想法,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与市谷医生交谈。”
她似乎消化了一番他的话,又仿佛只是与自己的困倦对抗了两秒。随即,她没有再深入“渡边新一”的话题,而是继续询问“工藤新一”。
“工藤,在变回这个样子以后,你有没有过想继续当侦探的想法?”
真是一点不放过他。他叹了口气,答道:“一开始……是想的。”
“后来为什么放弃了?”
这话题又绕回了最初。
但幸亏绕了这一圈,却令他稍微多了一点分享的意愿。
“都说了嘛,因为没办法做啊。江户川的影响弥漫到整个社会里,警视厅也变得草木皆兵……我尝试过,结果就是在半个月内,被警告了三次。”
她一怔:“你联系过目暮警官吗?”
他继续叹息:“联系过。”
“那结果?”
“结果你大概也能猜得到吧。我想目暮警官他们现在,应该也不太想见到我。”
志保闻言,表现出些许的惊讶。
“怎么会?他们以前不是……”
他又吸了吸鼻子:“所以才说,是以前啊。”
她在此处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脑内思索着能令眼前这个曾是警视厅的救世主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缘由。但此刻的脑子浮着一团浓重的雾气,阻挡着她深入的思考。
“难道说,就连目暮警官他们,也是因为‘江户川效应’?”
再一次听见这刺耳的五个字,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这就是,默认了吧。
志保的目光此刻减却了些困意,与不被照耀的角落阴翳融为一体。
“原来如此……”她低语,“我确实有耳闻,日本警方担心‘那个效应’进一步发酵,近几个月几乎拒绝了所有以‘侦探’身份申请参与查案的人。社交媒体上,但凡打着‘江户川继承人’之类旗号博眼球的,也一律被警告处理……但是工藤,目暮警官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和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