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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从面前这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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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面前这条狭长的楼梯上去,就是他要去到的地方。
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几乎将混杂其中的汽油味也一并盖过。
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仍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在脚步终于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后,眼镜上那个显示目标位置的红点也随之停了下来,宛若一只飞翔太久的荆棘鸟,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地,便要在那里静待死亡的来临。
四楼,走廊第三个转角,右转,第二个房间。
那就是眼镜上的红点指示之处。
“呯——”
桧木制成的精致门扉被他一脚踹开,重重地砸在了背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吃痛的脆响。
里面是一间会客室,装潢华美,几张全粒面小牛皮制成的沙发此时却歪扭地聚集在房间的另一侧,显得额外凌乱。沙发的右后方伫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被踢门的巨大声音吸引,扭转了头来。
与目光一同投过来的,还有刺鼻的汽油味,芥末一样,比路上的任何一处都要浓烈。
“哈……是你。”
“呜呜呜呜呜,柯南君!!”
阴鸷低沉的男声后面,紧随着步美带着抽泣的呼喊。
他赶紧上前几步:“步美!”
“别过来!”
他霎时停下,警戒而恨恨地瞪着那个身着一身黑袍,此时却面无血色的男人。
“……琴酒!”
“你要再往前一步,我就不保证这个女孩的性命了。”
“步美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她只是你用来威胁我们的人质的话,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柯南君……呜呜,柯南君……”
“哈哈哈!大侦探,你实在令我发笑——你竟然问我想要什么?你联手日本警方、FBI和CIA查封了黄昏别馆,如今组织溃败,彻底沦为所谓正义的阶下囚。那么——被称为日本令和时代的福尔摩斯的你,告诉我,你觉得我还想要什么?”
他仍死死地盯着琴酒的脸。这张在故事开头就开启了他命运的脸,就算此刻仍要仰视才能企及,但他投过去的目光仍坚定敞亮、饱含自信。
“看来你很明白现在的状况,琴酒。既然成败已定,放了步美选择投降,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明智?哈哈哈,真是好听的话啊……但天真的福尔摩斯,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已经穷途末路?”
“难道不是吗?”
琴酒闻言,唇角逐渐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我还没有完全失败,你会知道的,工藤新一……我只是开始有点后悔,当时竟然留了你的一条小命。”
他闻言也笑,挑衅十足:“这也是你的命运,琴酒。”
“……哈哈哈哈,有意思!”琴酒大笑了几声,开始喘起粗气来,“你想救这个女孩?我当然可以放了她,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雪莉的命,来换这个女孩的命。”
他的目光沉下去:“痴人说梦。”
琴酒嘴边的笑也逐渐消失:“大侦探,你可知道曾经在组织待过的人,就像身上烙过印记的奴隶,永远也洗刷不掉这段曾经。所以,你以为雪莉能完全脱离?不,不不,她永远都是组织的一员,现在也应该和我们共存亡才对。用一个敌人的性命来交换这个天真无知的女孩,对你们而言不是很合算吗?”
“她才不是敌人!”他怒喊着,好像想以此拼命洗净灰原身上被无故泼上的脏水,“她现在是我们的伙伴,跟你们这些人没有丝毫关系!”
“呵,伙伴,”琴酒凛冽一笑,目光很快瞟到了窗外跑动搜寻着的警察。下一秒,他收回眼,将步美的身体轻易地提了起来,夹在自己肘弯,又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了一把枪,抵在了步美的太阳穴上,“伙伴这两个字,听起来真是天真,而我竟会败给你这样天真的小子。可笑至极,哈哈哈哈——”
琴酒又自嘲地大笑几声,随即缓慢低头,目光如炬地又一次看向了江户川柯南。
“工藤新一,我再说一遍,只要把雪莉带过来,我就放了这个女孩。我如今难逃一死,只要背叛者的陪葬——那么,你要怎么选?”
你要怎么选?
……
……
他立马掉头回到大堂,摇醒了前台打盹的工作人员。
“喂!喂!快醒醒,你刚刚有看到那个人去哪里了吗?就是和我一起下来的那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人,你看见他了吗?他后来去哪里了?!”
“啊,什么……欸?这位客人……抱歉!我刚才那个……不小心……”
——睡过去……了。
话还没说完,焦急不已的客人却早已经跑走了,仅留下未说完的话音,融进了凌晨3点的夜色里。
他赶到电梯口,连敲了好几下按钮。终于,左边的电梯于2秒后开始下降——是从9楼开始。
9楼……9楼!
太慢了!
“嘁!”他咬牙嘁了一声,转头就往楼梯间奔去。
“砰”地打开门,昏暗阴森的楼梯间应声展现。从面前这条狭长的梯子上去,就能去到他要去到的地方——这情景似曾相识。
这一次,他也没有犹豫。
“哈啊……哈啊……”
昏暗狭长的楼梯间里,他修长而清瘦的身形飞快地跃上台阶,鞋底擦过水泥面时发出短促而低沉的回声。铁栏杆随着手掌拍击也发出着金属颤音,像被惊动的琴弦,与喘息,与脚步,一同在此螺旋向上的密闭空间里织成了一曲狂烈的交响。
5楼……6楼。
快了,就快了。
——很快就能赶上了。
“哈啊……哈啊……哈啊……”
8楼。马上,马上就能到达那里——
这次绝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决不能……
9楼。
夜里冰凉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他大概没有想到这门关得并不牢固,因此推开时还踉跄了两步,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没有耽搁地朝着走廊另一头奔去。
长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夜灯孜孜不倦地照耀,要将这睡梦之外的走廊从冰冷阒黑的冬夜里托举。
906。他喘着粗气停在了这扇门前,稍微定神,开始敲打起来。
“咚咚,咚咚。”
“灰原。”
“咚咚,咚咚咚。”
“灰原,喂……灰原,你在吗?”
“咚咚咚,咚咚咚咚!”
“灰原?灰原!”
“咚咚,砰砰砰砰——”
“灰原!喂,你在里面吗?灰原!”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许多次重重地敲打后,背后的某一扇门被吵醒了一般,“吱呀”开来:“干什么呀?麻烦小声一点好吗?”
他或许没有听到,或许觉得这种抱怨在当下的情境里根本无关紧要,于是只继续大力敲着这扇906的房门。
开门啊……灰原,快开门啊。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有事……
“砰砰砰砰砰砰砰——!!”
“灰原!快开门!你在里面吗?!灰原,喂,灰原!!”
右边的第二扇门也打开了,露出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来:“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前那个抱怨的人回答道:“不知道啊,这个人从刚刚开始就这样敲……不,就算说砸门也不为过。真是的,拜托你看看现在是几点啊……”
快开门啊,灰原,为什么不开门?难道刚刚那个被他所忽略的,真的是梅斯卡尔吗?
想到这里,他骤然感觉如坠冰窖。
“那个,请问发生了什么吗?”第二个开门的房客见到他此时的模样,好心问道。
这一秒,他的动作停滞下来,手好像被冻僵了一样,迟迟举不起来。听到了来人的问询,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随即慢慢地转过头去。
脸色像是大火里燃尽的灰烬一般。
“你们……你们刚才有听到什么声响吗?比如说……开关门的声音,或者女生的呼救?”
“没有!这种时间哪有那么多不讲道德的人会发出吵到别人睡觉的声响啊。话说,你也没有听到什么吧,啊?”
一面暗讽着新一的“吵闹”,一面将话题扔给了另一位房客。
那房客也自然得接上:“啊,是的,我并没有听到什么。不过你说呼救……难道是酒店闯进来了什么危险的人吗?”
他的脸色仍苍白如纸。
没有吗?
既然没有的话,那灰原为什么不开门?连这两个人都被吵醒了,她为什么听不见?
——所以,果然还是发生过什么吧。嗯,一定是。
他越想越笃定,于是再次举起手,试图最后一次敲开这扇固执的门——最后一次,这就是最后一次,然后他就要撞开这个东西,这个阻隔他通往真相的门扉……
然而——
大概命运总算听到了他心中的“最后一次”这四个字。命运这样狡猾的存在,总像个恶作剧者,喜欢在最后的时刻才悄然来临。
就像这扇终于肯打开的门一样。
“吱呀。”
在三人错愕的目光之中,门边的缝隙被一只白净的手臂拉大。
茶发少女应声出现于缝隙之间,懒洋洋地倚靠在墙边,神色间尽是被吵醒后的困倦与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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