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作者是怎么 ...
-
10
主墓里既无陪葬也无雕饰,视觉上反倒不如停放陪葬棺的中室讲究,但墓室中央的那口巨型棺椁明明白白地显示出此间主人的地位。
棺椁足有一人多高,青铜为骨,乌木为身。青铜铸就的框架盘满龙纹,乌木打造的棺身也遍布彩绘,整个棺椁纹饰华美细腻,做工精巧,我们一时间居然不知该从何下手。倒不是说这棺椁有多么严丝合缝,主要还是体量太大。我估计这具棺椁起码有2米多高,长度更是超过3米,这样规模的实木棺材本身重量已是不小,再加上青铜搭建的框架,总重量恐怕要以吨计。
“能不能想办法把木头锯了?”小龙人最先提议。棺材太高,周围没有着力点,难以撬动,何况棺盖被青铜封住,经年累月生成的铜锈更是堵死了每一条缝隙,按传统方法开棺显然不可行。把棺身锯开,这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若真能成功,留下个青铜的空架子倒好处理些。
闷油瓶却摇摇头:“这具棺木可能已经有上万年了。”
胖子疑惑道:“难得你舍不得锯?可棺材再值钱我们也带不走啊!”
我倒是听懂了闷油瓶的弦外之音,解释说:“这棺材是阴沉木做的,阴沉木材质坚硬,可以历经千年不朽,上万年的更是坚如铁石,没有趁手的工具很难锯开。”
“那怎么办?要不干脆上炸药轰他娘的?”肥肉就在嘴边却揭不开盖,胖子有些急眼。
炸药当然不可行,我们之中没有炸药方面的行家,分量把握不好,连棺木带明器一起炸毁事小,连墓室一起炸塌可就是闷声作大死了。接连几种方案被否定,一行人都有些焦躁。如果碰上解不开的机关倒也罢了,但这具棺木丝毫不涉奇技淫巧,我们不过被“大”和“牢”二字难住,撬不动、锯不开、炸不得,几人一时间居然均束手无策。
我们正各自琢磨着怎样开棺,只听小龙人冷不丁惨叫道:“起尸了,快跑!”再一看,好家伙,这小子不愧是跟胖子混的,自个儿都蹿出去八丈远了才想起来招呼我们逃命。好在其他人身手都不差,此时虽来不及远避,却也都抄起家伙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我们几个且防且退,直到散开了十来步,棺材里还是连一丝动静都没有。阿南先沉不住气,问道:“哪儿起尸了?”
小龙人这时已经躲到了墓室最边缘,听见阿南责问,他颤悠悠地用手上的短刀隔空一指:“那儿,那儿有个尸体掏出来的洞,粽子肯定已经跑出去了!”
我们几个都是一怔,闷油瓶示意我们站在原地,自己往小龙人指的方向移动了几步。这具棺材太大,给我们的视线造成了不少死角,眼见闷油瓶逼近目标,我忍不住提醒道:“你小心点。”
闷油瓶没有作声,继续向棺材的背面绕去,很快,从我站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他了。我心里着急,又喊了一声:“你没事吧?”话音刚落,闷油瓶就从棺材背面探出半个身子,冲我招了招手。我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大着胆子走到闷油瓶旁边。见我靠近,闷油瓶一抬手:“你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棺木右下角有一扇一尺见方的小口,一般人的体型绝无可能通过,除非墓主人变成粽子以后把缩骨神功练到了第九重。我心里一松,对胖子他们叫道:“没事的,过来吧。”
小龙人紧贴墓壁拼命摇头,胖子和阿南倒是很快凑了过来。胖子一见那洞口就骂道:“于天龙我操你妈!你脑子是不是有坑?粽子能挖这么个四四方方的洞吗?丫挺的又不是木匠!”小龙人被说愣了,虽然仍旧离得远远的看着,表情却已经松弛了很多。我也点头宽慰道:“没错,这个洞口显然是做棺材时就开好的,起尸造成的破损不会这么整齐。古人相信灵魂不灭,所以才有’事死如事生’的说法,还往墓里塞一大堆陪葬品。我想,棺木上留这么个口子应该是为了方便墓主人的灵魂进出。”
胖子听完乐得眉开眼笑:“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正愁不好开馆呢,现成的洞口就来了。甭管它原先是干嘛的,现在就是咱劳动人民的小帮手!”说着,他毫不忌讳,大喇喇地伸手就往洞口里掏。
也许是受到刚刚“粽子来了”的影响,我脱口而出:“慢点,当心起尸!”
胖子斜我一眼,笑道:“你刚才还嘚啵嘚啵挺有学问的,怎么一转眼就傻了?这么大的棺材肯定是外棺,里头起码还有一层,就是真有粽子也在内棺里装着呢,哪儿挨得着胖爷我。”
胖子说得在理,且不论墓主人身份尊贵,一定会用几层棺椁装殓,即使从常理考虑,单独的一层棺木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大,除非埋在里面的是绿巨人。
这时,胖子的手早从洞口探了进去。他手上不停摸索,嘴里也没闲着:“待会儿咱们可以轮流来掏,就跟摸彩似……”话未说完,胖子的动作突然僵住了,脸上的猥琐和贪婪一扫而空,紧接着就惊恐地拼命往外抽他的胳膊。棺木内似乎有股力量在把胖子往里面扯,胖子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却还是瞬间被拽的趴在地上,整条胳膊都没入棺材,一直卡到了肩膀。
闷油瓶最先反应过来,把黑金古刀一丢,抢上前去架住胖子使劲往外扯。胖子也略略缓过神,直着嗓子吼道:“都来帮忙啊!”
我们赶紧一拥而上,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腿的拽腿,像拔萝卜似的,一下把胖子的胳膊拖出来大半——只见胖子的小臂上赫然扣着一只长满白毛的手。
真有粽子!
我们来不及震惊,更加卖力地把胖子往外拉,胖子的活动空间变大,便顺势改趴为坐,双脚死死蹬住棺木借力。这样一来,闷油瓶终于空出手,对我喊道:“刀!”
“哦,好!”我答应一声,连滚带爬地去捡闷油瓶扔在地上的黑金古刀。古刀本来就沉,我又精神紧张地拉了胖子半天,手上居然发酸发软,只能半提半拖地把刀拿给闷油瓶。闷油瓶单手抽刀出鞘,对胖子说:“别动!”
“等等等等!”胖子大叫,接着猛然发力,双脚狠蹬一下,居然又把胳膊往外抽了几分。这时胖子的胳膊已经完全在馆外了,倒是那只白毛粽子被扯得几乎要露出手肘。胖子握紧拳头,一咬牙对闷油瓶点头道:“来吧!”
闷油瓶手起刀落,刀锋擦着胖子的拳头划过,干脆利落地砍断了粽子的胳膊。棺材里霎时传来一声怪叫,与此同时,一直与胖子互相拉扯的力量陡然消失,阿南和小龙人齐齐向后跌倒,胖子倒是因为原本就坐在地上,只是后仰一下就找回了平衡。
重获自由的胖子连站起来的功夫都没有,屁股贴着地面,双脚“蹭蹭蹭”连蹬几下,敏捷地退到安全距离,然后才长出一口气,低头去看他的胳膊,只见被粽子抓过的地方留下了几道乌青的指印,看上去触目惊心。胖子小心地摸着指印周围的皮肤,心有余悸地望望棺木:“真他妈邪门,这么大的棺材难道真的只有一层?我看那粽子的胳膊也就是正常人大小啊,要这么大一具棺材做什么?在里头蹦迪?”
“你还是先把胳膊处理一下吧。”我埋头翻着背包,“带糯米了吗?待会儿别……”
话说到一半,胖子就手忙脚乱地来捂我的嘴:“得得得,您行行好少说两句吧,盼我点儿好成吗?没觉得你今天特别乌鸦嘴吗?”
我一愣:好像确实如此,从进斗开始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当下我不敢再多嘴,默默把药品递给胖子。胖子先包好胳膊,正准备顺手处理一下其他伤口,平静多时的棺材里却突然又传来一声怪叫。胖子条件反射地一抖,接着随手抄起一个陶罐往棺材上扔去,嘴里骂道:“叫你奶奶个腿,不服憋着!”
陶罐砸在棺木上应声而碎,棺内的嘶吼也随之响了几分。胖子咧嘴正要说话,神情却突然大变——那粽子盛怒之下居然开始从内部撞击棺木,那具我们估计起码有1、2吨重的棺材竟被它撞得左摇右晃,随时可能翻倒。
我们都被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震惊,一时间面面相觑,直到闷油瓶喊了一声:“跑!”我们才大梦初醒一般,慌不择路地撒腿朝最近的一个出口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