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看川》丹麦女孩

21、清明假期（二） “妈，是我

　　“妈，你回来了？”祁航远并没有回答邱平的话。
　　“我凯旋归来啦！”邱平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祁航远：“恭喜恭喜，不负众望。”
　　邱平：“那必须的，我们是实力派！你刚回来吗？”
　　祁航远：“嗯，我刚进门没多久。”
　　邱平：“兄妹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火热！”
　　祁航远：“没什么，就是聊了聊思玥学习的事，还有她快过生日了。”
　　邱平：“你可得好好辅导她一下啊，她英语尤其差。”
　　祁思玥：“妈，也不至于吧，我上次模拟考试考了110呢！”
　　邱平：“110就满足了？你哥高考英语可是考了135啊！”
　　祁航远：“妈，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已经严重退化了。”
　　邱平：“走，咱娘俩出去买点菜，边逛边聊。”
　　祁思玥：“那我呢？”
　　邱平：“你就看家吧，你爸早上出门忘了拿钥匙。”
　　祁思玥一脸失落。

　　洛川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先不回自己家，或者说，“爸爸的家”。他在以前奶奶家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放下行李之后就出去买给奶奶上坟的东西了。附近有一个大型综合市场，是去年新开的，里面应该有他要买的东西吧，洛川想。
　　市场分成了好几个区，有蔬果生鲜区、粮油调料区、厨房用品区、小百货区...洛川先到小百货区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然后向蔬果生鲜区走去。奶奶生前喜欢吃葡萄，牛奶葡萄是B市的特产，但成熟的时节是每年8-10月，这个季节是买不到了，只能买些外地葡萄充数了。
　　邱平：“航远，除了红烧肉，你有什么想吃的蔬菜吗？”
　　祁航远：“都行，随便买点吧！”
　　邱平：“这孩子，随便最难办了。”
　　祁航远：“那就买你们爱吃的吧！”
　　邱平：“这次回来不去看看你爷爷吗？他最近高血压又犯了。”
　　祁航远：“行，那今天晚上去吧，待会儿买点水果带过去吧？”
　　“老板，这葡萄多少钱一斤？”
　　“8块，来几斤？”
　　“两斤吧”
　　这声音...难道是？没错，就是洛川。
　　“洛川，你也来买水果啊？”祁航远压抑着让自己显得不过于惊喜，明明才刚分开一个小时而已。
　　“嗯。祁哥，明天去给奶奶上坟，买的贡品。阿姨好！”洛川看了邱平一眼，年纪50左右，面容和祁航远长得颇有一像，应该就是祁航远妈妈了。
　　“妈，是我在A市认识的朋友，洛川。”祁航远没有用“平西学院的学生”，而是用了“朋友”，来向邱平介绍洛川。
　　“你看人家，比你还小，就懂得孝顺奶奶。我提醒了你，你才想到去看爷爷。”邱平白了祁航远一眼。
　　“帅哥，你的葡萄称好了。”矮个子的中年男老板往塑料袋里装着葡萄说道。
　　“正好的，十六块。”洛川把钱递给老板。
　　“那阿姨，祁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逛吧！”洛川转过身来。
　　邱平：“有空来家里玩啊！”
　　祁航远向洛川挥了挥手，示意再见。
　　母子二人买了一些香蕉和苹果，四只手被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占据着。
　　“刚才那孩子看起来挺小啊，是学生吗？”邱平问祁航远。
　　祁航远：“嗯。是我们学校的。”
　　邱平：“你和学生都称兄道弟了啊，真是打成一片了。我说你不会在学校里也被认成是学生吧？”
　　祁航远：“还真有那么几回，我也不知道是该自豪还是郁闷，被叫‘同学’”。
　　邱平：“要有一颗年轻的心，风华正茂嘛！”
　　祁航远：“我看我的心态还没有您年轻。”
　　邱平：“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要开心嘛！”
　　祁航远：“嗯。很有道理。”

　　到家以后，祁振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和你说了多少回，要抽出去抽，你自甘堕落就算了，我们平白无故吸了多少二手烟。”邱平不满地说道，“幸亏儿子没有遗传你这种害人害己的不良习惯。”
　　“好好好，我不是也尝试着戒吗？可抽了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戒的？”说着，祁振秋把烟掐灭了。
　　“爸。”祁航远打了声招呼。
　　“回来了啊，航远。”祁振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我看你都快把儿子忘了吧，整天出去会那些狐朋狗友”邱平数落道。
　　“我也就那点爱好，再说，哪是狐朋狗友，都是实打实，多年下来交的真朋友。”祁振秋解释道。
　　邱平：“行了，别跟大爷似的，快到厨房帮我洗洗菜。”
　　在祁航远眼里，祁振秋就是那种典型的“直男癌”，虽然这么形容自己的父亲有些...这些年来，多亏了邱平对祁振秋坚持不懈的“改造”，他才变得顾家了一些。有人说，想要了解一个男生是怎样的人，看他父亲就知道了。可是这话一点都不对，祁航远和自己的父亲完全就是两类人。祁航远不抽烟，不喝酒，会做饭，懂得体贴人，而祁振秋，抽烟喝酒两不误，经常不着家，好面子，爱讲哥们儿义气。祁航远怀疑自己是不是基因突变了。
　　不一会儿，丰盛的饭菜摆满了饭桌。吃遍了大江南北的美食，还是妈妈的味道最让人留恋。邱平做红烧肉算是一绝了，烧出的肉色泽红润，味道鲜美，肥而不腻。还有蒜蓉油麦菜、干煸豆角、鱼香茄子...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比许多饭馆的味道还好。
　　“妈，你干脆开个小馆子吧，别整天搞微商了，不长久。”祁航远感叹到。
　　“人老了，精力不够了。”邱平答道。
　　“那会儿去买菜不是还说自己年轻吗？”祁航远反问道。
　　“那是心态，身体是没那么年轻了。”听着邱平的回答，祁航远心沉了一下。是啊，父母不再年轻了，他们的白头发已经开始渐显了。
　　“妈，我和哥哥养你们。”祁思玥立马接话。
　　“你呀，还且指望不上呢，把重担都压在你哥身上了。”邱平话语间有些心疼儿子。她退休费不多，一个月只有2000。做微商也是被一个好姐妹儿拉着，说很赚钱。想到能为家庭减轻一些负担，就开始做，结果发现，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咱家还没那么贫困吧，说得好像要去讨饭了似的。”祁振秋说道，“我厂子要是再不给发工资，我就不干了，出去打工，不能让老婆孩子饿着啊。”
　　“行了，你厉害，全靠你了，一家之主，顶梁柱。”这样的对话就是邱平和祁振秋日常相处的方式，两人都习惯了，不会往心里去。

　　洛川提着从A市买回来的特产走出了小旅馆，朝两条街外走去。那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和以前奶奶家住的地方差不多。洛川走进了一条小巷，巷子挺窄，路过一个公厕，向右一转，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那是一排长得差不多的平房，没有院子。洛川在第二间房前停下，敲了敲门。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来开门。“洛川哥哥，你来了，好想你啊！姥姥，洛川哥哥来了！”小女孩冲着里屋喊道。
　　“瑶瑶又长高了啊，秋天就要上小学了。看哥哥给你买了什么？”
　　瑶瑶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打开了洛川递过来的手提袋。彩笔、铅笔、橡皮、本子，还有一本幼儿书。“谢谢洛川哥哥，我一定好好学习！”
　　“洛川来了？快坐沙发上吧。”老人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这是给您从A市带来的特产，和瑶瑶一起尝尝看。”洛川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我老婆子真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你救了瑶瑶，还时不时地寄钱给我们俩，现在还带东西来看我们，我真是拿不出什么来感谢你！”老人感慨道。
　　“不用感谢，能认识您和瑶瑶，说明我们有缘分！”
　　“我老婆子是没啥能力了，瑶瑶啊，以后长大了，一定要记得报答你洛川哥哥啊！”
　　“我知道的，姥姥！”瑶瑶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爷爷，身体好些了吗？给您买了些水果。”
　　“坐吧。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算一天了。”
　　“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这个，袋鼠肉干，你大哥去澳大利亚旅游带回来的，尝尝。”
　　“嗯。挺好吃。”（其实很腥，祁航远心里吐槽。）
　　“你那个工作怎么样，每个月能挣多少钱？”
　　“勉强够糊口吧，也就将近四千。”
　　“那可不高啊，你大哥现在读博，每个月补助就3000呢，这还不算做项目分的钱呢！”
　　“我这水平，一直就和大哥差好远，您知道的。”
　　“还没谈对象呢？没人给你说媒吗？”
　　“没...”祁航远内心OS,都什么年代了...
　　“你得抓紧了啊，工作之后就该成家了。”
　　“嗯。”祁航远默默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