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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走廊上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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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阳光很足,刹那间迷了顾念的眼,手一松,只听‘嗙’一声,花盆落了地,碎了。这才发现,原来这墨兰的根早就已经烂了,又怎么可能会好起来呢?单单想着只要细心照料,也许总会有那么一天,到底是她自己傻气。
陈子陵看她呆在那里,一动不动,‘顾念’。
顾念没理他,疾步往电梯方向走,陈子陵在后面追,她越走越快,后面是用跑的,他顾不得其它,快步加小跑终于一把抓住她:‘顾念。’
顾念固执,眼里全是泪,睁着个大眼睛,就是不让它流下来。
陈子陵语气不自觉的变得严厉‘哭出来。’
她想要讲什么,又要控制住自己,嘴角就抑制不住的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道:‘你能不能,不要管我。’话一落地,泪珠子就像是断了的珍珠项链,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就再也管不住的任其坠落。
反正在这个世界上,连父母都不再要她了,她还要谁看管,早就孤立无援,再无所依的人还要谁来管她。她就是在置气,跟自己在较劲,把自己往一条条绝路上逼,那样她才痛快。
顾念长大了以后,陈子陵再没有见过顾念流眼泪,那年顾念母亲去世,陈子陵在国外赶不回来,没有看到顾念的样子,所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最后发现原来还是不要哭的好,终究变成了三个字。‘不要哭。’
‘不要哭,顾念。’
她只是把头埋得很低,像是小时候被老师告状说她没写功课,挨姥爷骂一样,不过姥爷没骂几句,姥姥就会出来护着她,全世界只把她当个宝,由不得谁打骂,谁欺负。
可是顾念想,这个世界就剩下她顾念一个人那又怎样呢?没有父母她顾念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从来都不是的,她顾念这几年都过来了,以后也照样可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有人能陪谁走一辈子,她知道,她也不怕。
顾念强忍住把眼泪憋回去,抹干净泪水,抬起头来,‘不哭,我犯不着,你留下吧!我先走。’
顾念上了电梯,陈子陵前后脚跟着进来,‘我送你。’
在回家的路上,陈子陵注意顾念一直盯着窗外在看,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车厢里太安静了,选了一首德彪西的阿拉贝斯克播放,旋律悠扬柔和。
陈子陵问她,‘肚子饿吗?’
她只说‘不饿。’
音乐的魅力也在于,两个人若是相顾无言的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你在想什么?’
顾念答‘什么都没有想。’却又说‘大街上有这么多的人,看上去行行色色的,其实仔细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同,人的外表,眼睛可以看出来,人的心,眼睛就看不见了。你说人为什么会要念着一个人不放呢?你走过了那么多条街道,看过了足够多的人,为什么就不一样?’
陈子陵没有回答,顾念也没有留时间给他做回答,‘我是不是问错人了?我不应该问你的。’
陈子陵避重就轻的讲,‘你想得太多了也想得太简单,这个世界或许跟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个社会中生活的人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就像这满大街的人当中,有些是富人也有的是有穷人,有钱人怎么可能去了解穷人没饭吃时候的饥饿,生病快死了却没有钱就医的绝望,穷人也不会去体会有钱人任意挥霍的浮夸,当差异放大,就会出现矛盾,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时间我们不能太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生平等,活有别’,如果你偏要在这么薄情的世界里活得深情,那就只看运气了。
顾念到了家,后面跟着陈子陵,顾念的公寓小而简单,干净整洁。
陈子陵四处打量:‘你自己一个人收拾得还挺干净。’
顾念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换身舒服的睡衣才能去做别的事情,也不管陈子陵怎么四处游荡,把卧室的门一关就把他隔开了。
进屋他就没消停会儿,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屋子小,一厅一室,开放式的厨房占用了客厅不小的空间,顾念爱看书,家里各个角落都堆放着,陈子陵突然对冰箱很感兴趣,一打开,陈子陵就直摇头,随手一拿出来的都是类似泡面一样的垃圾食品,唯一看得下去的就剩下三个鸡蛋。
陈子陵低头去看厨房的垃圾桶里躺着的全是泡面杯,这时顾念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粉色的小熊图案毛绒睡衣衬得她暖洋洋的,陈子陵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泡面问‘你平时就吃这玩意儿?’
顾念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伸手拿过泡面就撕开了封口,‘嗯,挺方便的。’接着将热水壶加满水开始烧水,把调味包都撕开倒进泡面里,等水开了就行了。
陈子陵看她一系列动作,紧皱着眉头,‘别吃了,我带你出去吃。’
‘不去。我一回家就不想出门,我刚才在楼下都跟你说了,我家不做饭,你还偏要上来吃饭。要吃就吃泡面,不吃拉倒。’
‘你究竟是懒得做饭呢还是不会做?’
‘我不会做也懒得做。’
陈子陵冷笑出声,心想一个女孩子能活成这个样子也算是不容易,‘你心态倒是很好。’‘别光泡你的,给我也泡一个。’
顾念可能心里还是觉得拿一杯泡面招待客人不是很礼貌,于是把冰箱里的三个鸡蛋放着锅里煎了煎,给陈子陵泡面里放了两个,自己留了一个。
家里没有餐桌也没有板凳,顾念平时吃饭也只是坐在地毯上搁在茶几上吃,陈子陵见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吃面,自己因为个子高,茶几矮,也只能选择跟她一样做在地毯上,陈子陵都不记得上一次吃泡面是什么时候了,不曾想味道还可以,六七口就把面吃光了,鸡蛋也吃完了。顾念动作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送。
‘你爸没给你生活费?’陈子陵不痛不痒的问顾念。
‘他怎么可能给我生活费,他巴不得我在外面活不下去好回去找他。’顾念吃她的,陈子陵问他的。
他点了一根烟,起身坐在沙发上,身体舒展开来要好受些,‘那你怎么生活?’
‘我妈给我留了些,留得不多,大学勤工俭学,现在自主创业,不错吧!我可是个不错的孩子。’顾念卖乖。
顾家家境是不错,不过因为家里的事,顾念自从母亲生病了以后就对顾敬尧起了隔阂,跟他来往少了,经济上也不要什么接济,当时父母离婚的时候,顾念的母亲什么都没有要,唯一的要求就是那间老宅,母亲这边的家境算不上富庶,书香门第,年轻的时候跟着知情顾敬尧从南方到了北方,顾家条件优越,顾敬尧有很有才干,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母亲的性格使然,即便是将全部的青春都给了那个人,最后转身要走的时候依然不希望过多的带走什么,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走得时候也要是什么样子。唯一要求的老宅还是梅姨替她拿的主意,一遍一遍的跟她讲,顾念还小,自己如何能顾样自己,要是做母亲的不给孩子争取一些,那未来的事情谁能给一个保证呢!母亲这才同意。
加之,母亲生病时花下不少的钱,去世以后顾念也不愿意将老宅变卖,顾念的生活是跟外人想象中不一样的。
陈子陵不会不知道,只是以前没有去想过她会过得不好,‘你那点工资能够你用多少,这房子小是小,但地段不错,房租你够吗?’
‘勉强凑合吧!’顾念不知道怎么跟他讲,嘴里咬着东西半天说不出来话。
陈子陵想‘你三哥呢?他怎么不给你找个好地儿?’
顾念一天到晚嘴上就挂着她三哥,这种时候他三哥跑去哪儿了?陈子陵想想就觉得有些忿忿不平。
‘我三哥够对我好了,大学时候老给我零花钱,节日生病都照顾到了,再说我怎么好事事都赖着他。我自己会赚钱,虽说少了点。’
陈子陵也没说什么,眼睛四处又看了由看,心里自是有盘算,深吸了一口烟说,‘我给你换一个窝,比这儿好,再找个人给你做饭,看你一天尽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一点营养都没有,女孩子家就要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你不要活得真跟没人管一样。’
顾念从碗里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嬉皮笑脸没正经模样‘你就不要操心我的事了,这个地方我一个人住着很舒服,不需要有人给我做饭也不需要有人陪。’这话程渊老早就跟顾念说过,顾念也是一样的态度。
陈子陵想了想,把烟盒里的烟都拿出来,盒子正好盛烟灰,‘那这样,你搬过去跟老太太住一块儿,你也正好可以陪着她多说说话。’
‘要搬,我早就搬了,梅姨以前就跟我讲过,我不愿意,我搬进去,一是,你们在我爸那里不好说;二是,我一搬进去不就更像是没人要的了吗?’顾念吃完面,端起碗把汤也一起喝下去了,然后碗一放,满足的摸了摸肚子,就好像这些话是再家常不过的事了。
‘平时你三哥就没给你生活费?’
‘给了。’顾念只要说到她三哥就都是好,‘他每个月都会悄悄的往我卡上划钱,这些钱,我都存起来了,要是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怕了。’
陈子陵慢慢的吐了一个烟圈,听她说那句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怕的时候,心里就轻轻地跟着颤了一下,这几年他离着她远,她的事他只是听说,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心里面在想什么呢?陈子陵知道就算你问她,她也不会跟你讲。
‘怪不得,你这么亲近程渊。’
顾念起身,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不紧不慢的说‘那是,三哥这么好,我不亲近他亲近谁啊。’
陈子陵细细一琢磨,就从沙发上突然抻起半个身子,‘你,该不会,喜欢上了你三哥吧?’
顾念正在擦桌子,一激动就把擦桌布扔在了陈子陵的脸上,‘陈子陵,把你的臭嘴好好的擦一擦,让你尽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顾念心里很是尊重程渊,容不下别人亵渎他分毫。
他一看,顾念插着腰,噘着嘴,气势汹汹的站在对面,一笑,‘怎么就不干不净了,难道说喜欢这两个字还得打马赛克?问你一句你就这么激动,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接着你就恼羞成怒。’陈子陵没看见顾念头顶都冒着青烟了,嘴里还没完没了的往外蹦词。‘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好承认。。。’
顾念不等他接着说,随手拽了一个抱枕就往陈子陵身上招呼,‘要你胡说八道,要你口不择言,要你思想龌龊。’
陈子陵真是试着疼了,抱枕一下来,照着脑门就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着实的挨了几下,幸而,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停,停,停,先别闹,手机响了。’
陈子陵好不容易掏出手机一看,给顾念比划了一个静止的动作,说也不听,只能比划了,一看来电显示,‘你三哥的电话。’
顾念这才住手,注意听电话内容好像是要让陈子陵去哪儿,看陈子陵挂了电话,顾念一把就将抱枕扔了过去,陈子陵这次反应迅速,一把抓住这伤人的武器,‘让我去他那儿喝酒,你去不去?’
‘不去,他叫你,又没有叫我,谁知道是什么场合,要是那什么的话,我在场岂不是搅了你们的兴致。’
陈子陵用抱枕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背‘还说我思想龌龊,你想得就不龌龊?’
‘跟你说,你不许在我三哥面前胡说八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在他面前乱说了什么,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我发誓。’
陈子陵一笑,‘你这招,十年前就已经用过了,现在还不是跟我噼里啪啦说这么多,我说你,这偏袒心也太重了,程渊他是你三哥,那你也管我叫四哥,轮着一样的辈分,受的待遇可是相差不只万里,你觉得这样好吗?’
‘非常好,你也不看看你哪里比得上他,一丁点儿都比不了,何止是差距万里,你们是差着一个地球到月球的距离。’顾念情绪高昂到几乎咆哮了。
陈子陵觉得太浮夸,终于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以前还真小看了程渊,这迷魂汤给你灌的,我瞧着都灌傻了。’
‘说谁呢!’
‘算了,不跟你多说了,我怕说多了最后反倒觉得自儿幼稚。’于是,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要走。
顾念眼看人要走,也懒得再跟他啰嗦。
走到门前,他顿了顿,回过身来说‘这客人都要走了,也不送一送,真是。’
顾念看他还赖着不走,说着就将他往外推,‘快走吧你。’
推到门口,要关门,他气力大,一手把门抵住,嘱咐说‘把门都仔细锁好了,你一个女孩子住要多当心。’接着又说‘走了。’
顾念看着他上了电梯才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