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劫还是缘？》i浅墨

3、02 附耳贴近他

　　等她想了一圈回过神来，顾尧已经将碟中糕点解决得干干净净，许是吃饱的缘故，正揉着小肚子，一副无害的样子，谁又会想到这个堪堪只比床高一点的小娃娃会是险些灭了一座城池的妖。

　　顾青程拍了拍顾尧身上的碎屑，看了眼床角的学徒衣服最终还是作罢，就让他穿着自己妖力的衣服吧，这凡间的衣物若是他又长大，指不定毁损多少件。抱起他揉了揉他的头发以示安抚，出了庭院御剑进了后山树林。

　　大伏天阳光强烈，然而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荫下却倍感凉爽。顾青程御剑飞至小溪边，潺潺水声，清澈见底，鱼儿畅游欢腾。不远处有结伴而行的小鹿正在饮水，鸟儿也不认生，照旧叽叽喳喳或在树上栖息或在空中飞翔，暖风拂面，每一次远离人世喧扰和大自然亲密接触都让她觉得心旷神怡。

　　她将顾尧抱到溪边的石块上，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尧尧，以后就是我来照顾你啦。”她注意到他的眼睛一亮，带着暖意望着她，她看现在氛围不错，便打算现在教他心经，想必在这样清雅淳朴的环境下，他的戾气能消散不少，妖力也能被抑制。

　　顾青程教授完他心经，瞧他蹙眉打坐默念，本就白皙的面容又苍白了几分，冷汗直冒，打坐结束后整个人像是失足落入了溪水中。妖力和心经相互抵抗的滋味他硬生生地受了下来，她虽心中不忍，但还是没有喊停。

　　看着顾尧越来越乏力的坐姿，顾青程恍惚间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手上忽然传来湿意，把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赫然看见他躺在石块上拉着自己，对她嗫嚅着。连忙将他抱入怀中，附耳贴近他的嘴唇：“你会不要我嘛？”
　　顾青程下意识地反驳道：“当然不会。”

　　她抱紧顾尧，看着石块上的一大摊水渍，觉得自己是在太过心急，十分自责。错过了顾尧舒展开的眉间和狡黠的笑容。

　　再次回到屋内，顾青程不得已替他换上了普通的学徒衣服，蓝白相间的长衫，腰间系着细麻绳，让他躺在床铺上，把先前的湿透的墨黑衣裳收起来暗自销毁。刚拿出注入她灵力的椭圆翡翠玉佩，低头一瞧他已经入睡了。

　　默默为他带上玉佩，红绳拴着碧绿剔透的佳玉静静坠在月白色的衣襟上，她在床边静坐，见他在梦中始终蹙眉，内心的愧疚不自觉得越来越深，好一会月上梢头，她才合衣在椅塌上闭目休息。

　　闭目前，她想：不忍看他这般损耗，只能自己劳累些，好在他的妖力已化去不少，又用玉佩压制，平日里好生看着，应当没事。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床铺上本该正在安睡的小人儿此刻却借月光打量着蜷缩在椅塌上的人，发丝凌乱，眉眼间带着疲倦，睡颜平静安详，偶尔因为椅塌太小睡得不适翻翻身。顾尧把玩着胸前的玉佩，满意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放入衣内与肌肤相贴。侧过身面朝顾青程，呆呆地望了一阵子想窥探下她的梦境，就像下午他稍稍有了想知道云轩想法的念头就得知了他内心的波动。

　　夜色静谧，只有月光柔和地映照进屋内。小人儿刷得坐起身子，皱着眉闭眼又试了一回，感觉体内原本充盈的力量像是遇到了屏障无法释放，力量被禁锢，顾尧有些焦躁，灵识被封他又刚出世，唯一值得信赖的就是正睡得香甜的顾青程，到底还是个刚入世不久的孩子，一着急，匆匆跳下床，赤脚跑到床榻前开始摇她。

　　迷雾重重，也没有半点声音，死一般的寂静。顾青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一边摸索着一边默默向前挪着步子，前方突然传来沙哑低沉的男声：为何拘我？

　　她一惊欲唤剑却施不出半分灵力！正慌乱时，迷雾渐散，石板路依稀可见，百米开外，一个挺拔的身姿正背对着他静静站着，一袭黑袍用金丝绣着玉石，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快步向前质问前方何人。男子不语，缓缓转身，耳畔突然传来幼儿的焦躁呼喊，迷雾再次袭来笼罩住男子的面容，她瞪大了眼睛只仿佛瞧见有红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