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玉宇琼楼》谁凡幽人

9、初至贾府

　　四阿哥还有事要忙，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走了，黛玉道了谢，心中暗自思量，此番进京，和前世已是天差地别，只是去了还是要多写信给父亲才是，前世自己竟是太小心了。黛玉这边想着心事，不妨一个人正悄悄打量她，正是胤祯，林妹妹虽然生的弱柳扶风，但好像还是很健康的，而且还懂医术，难道是被自己蝴蝶了？
　　良久，黛玉回神，忽觉有目光似是黏在自己身上一般，只见十四正肆无忌惮地盯自己看，不知想些什么，黛玉心下不悦，这十四哥也太不知避讳，本来住的近就已经不妥当了，怎得还总是盯着自己？思及方才提出要她和皓哥儿住在隔壁的意图，难不成是个色胚？不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暗自起了戒备之心，只是人在屋檐下，情绪也不得不掩饰一二了。若是十四知道黛玉心里早已经将他归为登徒子之流，定然会大呼冤枉，人家只是十分关心林妹妹罢了，哪里想得到避嫌一词呢。见胤祯呆坐着也不知收回目光，黛玉一时如坐针毡，只好轻声打断对方的神游，问道：“十四哥盯着我看，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
　　十四回神，忙笑道：“啊，没有，只是一时想事情罢了。” 言语中却有一丝窘迫，胤祯暗恼，怎么遇到林妹妹，自己竟变成呆头鹅了呢？难不成还未进京已经被贾宝玉传染了？又道：“妹妹此去外祖母家，带了几个人？”
　　黛玉轻声道：“背井离乡，没得叫人家骨肉分离，是以没带几个人，不过外祖母家毕竟不比自家随意，日常贴身服侍的丫鬟和奶妈都带了的。”言语中不免有几分凄凉，胤祯心道，林妹妹果然生了颗七巧玲珑心，处事十分妥帖，笑道：“妹妹是该多带几个人的，虽说到了舅舅家都是现成的，但毕竟自小服侍的贴心些，贾家，我也是听过的，虽说是百年的大家族了，但身份上却比不上妹妹家了，听说贾家有一个衔玉而诞的公子哥，唤作宝玉的，不知道妹妹听过没有？”
　　黛玉浅笑道：“我听母亲说起过，是二舅舅的儿子，听说外祖母很是疼爱。”
　　十四低笑一声，“祖母疼孙儿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听说贾老太太一直把他养在跟前，姐姐妹妹的厮混，未免失了规矩，还听说这贾宝玉最喜欢吃丫头嘴上的胭脂，最不喜当官的，说他们是国贼禄鬼，真真可笑，难道他父亲就不是当官的了？可见是个糊涂的。”
　　黛玉心中一动，难道胤祯和宝玉有隙？话里话外都在贬斥，不过宝玉确实是被外祖母保护的太好了，世俗经济一概不通，出事了又全无一点担当，但凡前世有些能为，或许一切都会不同。见黛玉没有生气，十四又道：“我看妹妹是极好的，不过贾家人多口杂，难保有几个磨牙的，妹妹万不要委屈自己，以后有什么不如意尽管找我，我虽没什么本事，整治几个奴才还是可以的。”看着十四一本正经的豪迈样，黛玉微微有些感动，虽说这十四哥礼数上差了些，许是被皇上惯坏了，方才有几分不拘小节，他这番话句句都是关切之语，自己不该因他的不好就否认他的好处，倒是落入俗套了，自己重活一回，怎么反倒是越发拘谨了？不过对上十四亮晶晶的眼睛，似乎等着自己夸赞，黛玉不禁不厚道的笑了，这十四哥倒也有趣。
　　见黛玉用帕子捂着嘴笑的开怀，十四不禁纳闷，他说什么了？难道方才的话很可笑？“妹妹，你笑什么呢？”黛玉忙摆手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十四哥很有英雄气概。”话说的好听，可眼中的的笑意却叫十四悄悄红了耳朵，不过能逗笑林妹妹，他的心抑制不住地冒起了泡泡，嗯，彩色的。
　　两人气氛正好，只见李德全从外面进来，先给十四行了礼，然后笑着对黛玉道：“林姑娘，屋子已经收拾停当，姑娘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才。”黛玉在他回话的时候就站起来了，李德全是什么人，她自是听父亲说了的，能在康熙身边一直伺候，可见他的本事，他说一句话，倒比很多人都管用，黛玉哪敢托大，忙笑道：“麻烦谙达了，倒叫黛玉过意不去。”
　　李德全对黛玉亦十分恭敬，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林海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海又远在江南，皇上也未曾忘了他，每次林海的折子到了，皇上总是看着看着就入神，林姑娘也是个知礼的，不卑不亢，又如空谷幽兰一般清雅，难怪皇上喜欢。李德全最会揣摩康熙的心思，对着黛玉当然是十分客气了，“姑娘说哪里的话，若是有不合适的，万不要见外，尽管派人知会奴才一声就是。”黛玉忙着谢过。
　　此时正值炎夏，运河上倒凉爽些，黛玉成日除了看书习字，叮嘱皓玉读书外，闲时给林海做了件秋衣，到了京城再托人送回去，想是正好可以穿了。又有十三十四常陪着说笑，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黛玉一行到了码头，并未见来接的奴才，康熙得了消息便十分不悦，这些老牌世家越发长进了！胤祯见状忙道：“皇阿玛莫要生气，按说林大人早给贾府去了信说玉儿妹妹和皓哥儿进京一事，这贾府竟无人在码头等候，可见对此并不上心，妹妹这一去定会受委屈的，带回宫又不妥当，不如我们把妹妹先安置在四哥家，通知贾府来接，那会子他们定然再不敢轻忽的。”胤祯是想着林妹妹住在四哥家，一来四嫂素来妥帖，定不会叫妹妹受委屈，二来自己去见岂不是十分便宜？闻言康熙却微微皱起眉头，胤禛见了忙训道：“十四莫要胡说，林妹妹和皓哥儿毕竟是外臣家眷，如此不合规矩。皇阿玛，不如由儿子送林妹妹和皓哥儿去贾府吧，如此一来也好敲打他们几句。”康熙听了这话觉得甚是妥当，便允了，唯有十四闷闷不乐，一时闹着也要去送，康熙被缠的头疼，只训斥两句便同意了。
　　黛玉无奈，幸而十三哥今日有事不在，否则定也要去凑热闹了。去外祖母家竟有两位皇子护送，以后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事来，只是圣人的金口玉言也推辞不得。一时拜别康熙，胤禛等人护着黛玉姐弟到了宁荣街，门口却有几个小厮候着，见黛玉一行停在荣府正门，阵仗不小，又将街上堵了个严实，心中不悦，要是一会哪位爷回来被堵着了，自己跑不了一顿臭骂，但见胤禛等人器宇轩昂，衣着打扮俱是上好的，说不得是哪位大人物呢，倒也不敢轻易造次，只忙忙上前打千儿问道：“几位爷找谁？”
　　胤禛骑在马上，冷着脸道：“快去禀报你们主子，扬州的林姑娘到了。”谁知那小厮听了这话只是细细打量了一番胤禛，却少了方才恭敬的神色，反而漫不经心地道：“原来是林姑娘来了，稍等，我这就去回大管家。”胤禛何时听过奴才这般和自己说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只是想着黛玉姐弟刚来，闹出不快倒是叫他们难做，是以反倒按住欲要发作的十四。
　　良久，胤祯都等得不耐烦了，才见一个管事妈妈样子的人出来，先确认了身份，然后指挥着几个婆子去抬轿子和行礼，道：“快将林姑娘林哥儿抬进去，这些箱子先抬去议事厅，等太太安置。”说着便吩咐小厮开了角门。
　　黛玉在轿中听见周瑞家的调停，顿时冷笑，想不到前世今生，在二舅母的眼里，自己姐弟就只配走角门，此时外面有四哥和十哥，想来不会叫她们姐弟受委屈，且看他们行事罢。果然，只听外面胤祯冷冷的道：“大胆奴才，连主子的东西也敢昧下！林姑娘乃巡盐御史千金，林大爷是林家下一代家主，更何况是你们府上老太君的亲生外孙，竟也走不得正门，爷倒不知是哪家子破落亲戚规矩，贾府还真是好大的架子！”
　　来人正是周瑞家的，她原是王夫人的陪房，得了王夫人的吩咐行事，这会见胤祯出言训斥，言辞中不乏贬低贾府之意，忙站住，细细打量，只见这人骑着高头大马，年纪虽和宝二爷差不多，然气质高贵，英武不凡，衣饰更是精贵有余，哪里是门口小厮口中的侍卫一流，真是害死人了。周瑞家的为人最是圆滑乖觉，眼下生怕得罪了贵人，便上前赔笑道：“这位爷冤枉我了，我哪里敢昧下姑娘的东西，只是怕这会子人多手杂的，姑娘的东西碰了磕了就不好了，议事厅原是最妥当的地方，才叫人将行李搬过去的，再者，这正门只有来了大人物或是有正事的时候才开，林姑娘林哥儿还都是小孩子，这般兴师动众的倒不好了。”
　　胤禛听了这话，却板着脸冷声道：“爷面前，你也配称‘我’？好没规矩的奴才！快叫贾赦贾政给爷滚出来！”周瑞家的乍听见胤禛直呼贾赦贾政的名字，登时气恼，但对这个人的话却不敢出言违抗，只觉这位爷比王家老爷更有威势，一想到得罪了他，竟不由得冷汗涔涔，忙命人去请老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