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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围棋对弈 二 出尔反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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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六郎与潘豹二人的对弈已然开始,其他人都在旁边静静观看。看了一会儿,江流儿忍不住很小声很小声地在杨五郎耳边问:“六郎到底行不行啊……”
杨五郎也跟着嘀咕:“谁知道呢,平时也没怎么看他碰过围棋啊……”
完了,看来杨六郎那句“略懂规则,并不擅长”说的是大实话,那他还怎么赢潘豹这个高手?江流儿心里郁闷,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还说什么“悉听尊便”,待会儿一结束肯定要被潘豹那家伙一个大嘴巴一个大嘴巴地抽了……
一颗一颗地,白子落后黑子落,黑子落后白子落,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下了两个多时辰,江流儿腿酸得已经站不住了,而对弈的那二人依旧纹丝不动地坐在彼此对面,一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期间只听得见棋子轻轻落盘的声音。
此时棋势已经复杂迂回,妙招环环相扣。潘豹没料到的是,杨六郎出棋完全不在人的意料之中,越是他以为他一定要走的地方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颇有些横冲直撞的感觉。他果真是不擅长围棋啊,才会走得如此乱七八糟,潘豹原本胸有成竹,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棋局越来越复杂,线路却越来越清明,他这才反应过来杨六郎根本是“蓄谋已久”而不是“横冲直撞”,他死也想不到他竟然会不惜自损大片棋子来攻破他布下的棋阵。原本他设下的棋阵天衣无缝,圈套里下着圈套,陷阱里藏着陷阱,然而被杨六郎这一攻后竟然顿时漏洞百出。他举棋不定,心中慌了阵脚。
杨五郎看着不禁暗叹,真是走得一盘绝妙好棋。潘豹本来在给六郎设陷阱,现在被六郎攻破棋局后只忙着弥补漏洞,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反被六郎拉进了陷阱。潘豹在棋中权欲太盛,不肯失势,看来他并不明白有失必有得的道理。
杨五郎蹙眉深思,江流儿的围棋水平只是刚入门的阶段,自然看不太明白其中的奥妙,捶捶酸麻的腿,嘟囔着:“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下完啊……”
杨六郎注意到她,于是对潘豹道:“我的郡主已经累了,看来我们得速战速决了。”
杨五郎眼前一亮,他看着杨六郎二三路黑子一填,潘豹的白子果然便跟着倒补,提掉十六个黑子后,杨六郎轻轻一断,八十余目的白子全被杀死,这场棋就此结束。
潘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盘死棋,久久未回过神来。他惨淡一笑:“不愧是杨家六郎,你赢了,而且赢得非常漂亮。”他先前居然还自视甚高地让他持黑子先行,殊不知杨六郎在围棋上的造诣竟然堪比国手,现在想来自己的行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杨六郎魅惑微笑:“哪里,是潘兄承认了。潘兄还记得之前的约定吧?愿赌服输哦。”他虽在笑,眼底的冷峻却容不得人拒绝。
潘豹缓缓将视线投向怯生生的素汶以及神色敌视而警惕的罗氏女,后不急不慢地笑起来,“你说完要求的时候,我好像并未答应吧?既然棋下完了,我就先告辞了。”
江流儿不满道:“怎么,你还想耍赖啊!”
潘豹并未理会她的指责,一个随意的转身便要离去。江流儿气得咬牙,伸手去抓他肩膀,只是还未碰到他的衣裳身子已然被红鹫一掌毫不留情地推开。她极速后退,身子一仰眼看要掉进栏外的碧湖,千钧一发之际身子被杨六郎挡住,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力推了上去,而身后则突兀地响起“扑通”的水花四溅声。
潘豹领着红鹫、蓝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醉仙居,而其他人看见杨六郎落水自然没空再管他们,个个惊恐地围在栏边,唤着杨六郎的名字。只见碧绿的湖面一片死寂久久没有动静,好像里面的人已经完完全全地被淹没,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沉入了湖底般。
“六郎!”
江流儿的呼唤声久久没有回应,她心里着急,纵身一跃一头扎进湖里,已然不顾楼内呼喊的众人。江流儿潜在湖底寻找杨六郎,深冬的湖水那样冰冷刺骨,扎得她每一寸皮肤都是极致的刺痛。猝及不防,太过寒冷的湖水让江流儿的脚抽筋了,她上不去也下不来,瞬间就像被人勒住了脖子无法呼吸。氧气越来越少,大脑越来越空白,她只是极力挣扎着吐出一串串气泡。时间太久,没有空气,江流儿闭着眼,在沉闷的湖底已然慢慢往下沉落。
极致死寂的安静中,一双手扳过她的肩膀,碧水荡漾间他的青丝浮动,随之却又似带来一道曙光。在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中,杨六郎吻上她的唇,过了一口气给她,搂住她的身子,缓缓向上方的湖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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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
江流儿穿着寝衣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子,吓得伊织连忙去拉盖在她身上要往下滑落的被角,“郡主醒了?六少爷没事,倒是郡主,大冬天的为什么要往湖里钻?被冰冷刺骨的湖水冻得脚都抽筋了,别再受了凉气染了风寒,若是那样那可就糟了。”
“我要去看看他。”江流儿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觉得一只脚一动筋就痛,倒吸了口冷气。
伊织连忙扶她,“郡主不用担心六少爷,你落水后还是他把你救上来的。他现在在自己的寒若阁里好好的呢,你先把自己照看好了再说吧。”
江流儿挣扎着还是要下床,“不行,我一定要去。”
伊织见拦不住她,只好顺着道:“那我扶郡主过去吧。”
“不用!”江流儿一跛一跛移到衣架旁,就要穿衣服。
推开杨六郎卧房的门,绕过屏风,蜷着一只脚连跳带跳地挪进房间里。果然,杨六郎一点事儿都没有,好端端地盘腿坐在地板上逗杨小六玩。他架着它的两只前臂膀让它直立站在地板上,正回过头看江流儿,木木地道:“你怎么又擅闯人家的房间?”
江流儿跳到他跟前,瞪道:“你好得很嘛!头发都没掉一根,亏得我大老远从水云间跑来!”
杨六郎松开了杨小六,任它自己玩去了。他瞥了眼江流儿单腿立在地上的脚,扬起了一边的眉毛,“你确定你是‘跑’来,不是‘跳’来?体力不错嘛郡主。”
“我是爬来的还是飞来的,你管得着吗?”见他悠闲地站起了身,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要走,跳着要出门。不料蜷着的那只脚突然被人紧紧抓住往后一拉,她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她转头瞪杨六郎,接着跳了几下把身子转过来,“干嘛!放手!”
他高昂着着下巴,一丝戏谑的笑挂在一边的嘴角,他抓着她的脚不仅没松手,反而又使劲地往自己拉了一下。于是江流儿便被杨六郎抓着一只脚连连往前拉,惨叫着跌跌撞撞地不停往前跳啊跳,跳啊跳。
她重心不稳,身子往前一倾跌撞进他怀里。她刚仰头瞪他,身子一飘已然被打横抱起。她有些愕然地看着他,“干……干什么!”
他不理她,抱着她直径往床边走去,果然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江流儿以为他要做什么不轨的事,害怕地用两只手把脸捂了个严严实实,嘴里还嚷道:“你不要过来!”
哪知杨六郎坐在床沿,一声不响地把她的鞋袜脱了下来,将她抽筋的那只脚搭在了自己的腿上,轻轻按摩了起来。江流儿不解地从指缝中偷看,纳闷道:“你干嘛?”
他不抬头,只一边帮她揉脚一边答道:“脚不能走为什么还过来呢,难道还想再跳回去吗?”
她不说话,只乖乖任凭他揉着纤足。他的手白皙修长,好看得不像男人的手,可又有着男人才有的温暖厚实。他的力度好轻好温柔,就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珍宝,江流儿的脚渐渐地感觉好多了。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动作,却见他低着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女子玉足不得让男子见,见足如见裸身。”他瞥向她,一抹坏笑漾在嘴边,“你的脚不仅不幸被我见了,还被我摸了,这下可是清白不保了。”
江流儿听闻一下子缩回脚,别过脸憋了一会子方道:“你知道还来脱我鞋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笑,“记住,只有我可以,别人不行。”
“谁有病似的会伸着脚让人家又看又摸啊,你又占了我一次便宜我可记下了。”她急急忙忙地套上鞋袜就下了床,一跛一跛地往房门方向走,脸却是红扑扑的。
他笑着站起身,“这次连骂都不骂了,怕谁听见?你这么害怕别人知道吗?”
她不回答,眼看就要出房门,他一个箭步迅速冲到她身边将她按在了墙上,吻上她的脖颈,深深地吮吸。江流儿只觉他的唇舌印在自己颈间的肌肤上,像是一记滚烫炙热的烙印,甚至开始有微微的刺痛感。她猛地推开他的身子,“你疯了!”
他笑着撞靠在墙上,半眯着眼慵懒地叹道:“好深的一记吻痕,这么显眼,不知道被旁人看见了该怎么解释。”
江流儿蓦地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脖子上被他吻过的地方,低着脑袋左瞅右瞅就是看不见。她暴跳如雷地指着他,“你你你……”
江流儿惊得说不出话,见他悠闲地顺着墙靠坐在地板上,“嗤”地笑了一声,“换衣服的时候被我看见,脱了鞋又摸了脚,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除了男女之事我们俩也都算是做全了。除了我,我看估计没有男人愿意要你了。”
听到那句“男女之事”,江流儿刷的一下脸就红了,竟然一个反驳的字眼也吐不出来,紧紧捂着脖间冲出房门,落荒而逃。杨六郎不追,闭上眼睛仰起脸轻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