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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陈年旧事 三 负心痴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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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人都站在一边,左瞅右瞅,瞧着佩姨和梁慕生两个人在他们的面前不停闹腾。梁慕生的手臂被佩姨紧紧抓着,就见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像一只陀螺一样不停地来回晃悠。这下倒好,他人走到哪儿就把紧紧黏在他身上的佩姨拖到哪儿,怎么甩都甩不掉。
梁慕生实在忍无可忍,眼看他瞪着眼睛就要发怒,众人刚想劝阻,却在下一秒惊呆。梁慕生“扑通”一声跪倒在佩姨脚边,哭着脸抱大腿道:“大姐,我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哪料佩姨二话不说也跪倒在他面前,再次牢牢抓住他的臂膀不放,瞪道:“你休想!你这个负心汉,当年你一声不吭地丢下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你还想逃?我花了十年功夫苦苦寻你,你别想再从我身边跑掉!”她说得怒目圆睁,最后却将头一下子靠在他的肩上,满是依恋。
佩姨的柔情似水映在梁慕生眼里却像洪水猛兽一般恐怖,他睁大眼睛满脸哀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副“谁来救我”的模样。
江流儿负着手啧啧两声,“一直以为夫子是个老光棍,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风流史,绕了一圈原来佩姨竟是我们的师娘啊。”一旁的七子齐刷刷地点着脑袋,表示赞同。
杨业和佘赛花起先也是一头雾水,现在却算是看明白了。佘赛花从未见过师姐对哪个男人这副模样,连当年一起与她一起争夺杨业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过,惊诧她竟然和梁慕生有过一段情。她与杨业对视了一眼,对佩姨道:“师姐,原来你不是在找仇人,找的是男人啊!”
佩姨突然转过头来瞪住她们夫妇俩,怒道:“你们两个!原来他当年一离开我就去北汉投奔了你们,后来还跟你们一起回了大宋回了汴梁,他整整十年都与你们在一起,你们为什么不跟我说!”
佘赛花睁大眼睛鄙夷道:“你还怪起我们来了?你又没跟我说过你俩的事,连名字都没提,鬼知道你找的那个人是梁慕生这个没品的家伙啊!”
杨业解释道:“佩容,当年你与我们一别后再未相见,慕生也从未跟我们提起过你,才会阴差阳错地过了这十年。”
佩姨瞪住梁慕生,“你为什么不跟别人提及我?你说!你还是像当年一样不愿娶我吗?”
梁慕生缩着脖子连忙赔笑,“没有没有没有……”
“那好!”佩姨拎着他,“那我们马上就拜堂成亲!”
梁慕生一听要成亲,脸都被吓绿了,“一把年纪的人还拜什么堂啊!”说罢脑袋直摇。
佩姨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凶神恶煞道:“这是你欠我的!你今天必须得娶我!”佩姨的凶悍着实让在场的江流儿和杨家七子咋舌。
“不能娶!不能娶!”梁慕生喊着话挣开了佩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屋子。
本以为佩姨会大发雷霆地追上去,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她抬头的时候竟然哭了,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眼泪怔怔地从眼眶里砸下来,让看着的人心中颇为动容。只怕是当年梁慕生的离去真的伤了她的心,如今上演这无情拒绝的一幕才会轻易让她掉下眼泪,就像重回当年被抛弃时的情境一样。她没说什么,只是抹了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佘赛花道:“我先回寻香坊,你帮我看着他点,别到时候让他再跑了。”
果不其然,佩姨是了解梁慕生的。他一回去就开始慌乱地收拾行李,简单包了几件衣服就准备卷铺盖走人了。他挎上包袱刚要踏出门槛就被江流儿堵了回来,她挑眉道:“哎哎夫子,你这么急匆匆地收拾了行李要上哪儿去啊?”
梁慕生不耐烦地打发道:“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走开走开,不要妨碍我逃命!”江流儿却不拦他,任凭他开溜,悠闲地在心里默数三声,梁慕生果然被杨二郎和杨三郎又给架回来了。其他兄弟几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也朝他们走了过来。
梁慕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然抵抗无功,身子悬在半空中,两只脚不停地蹬来蹬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想干什么!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杨二郎、杨三郎也不把他放下来,索性就这么硬生生地把他架在江流儿面前。江流儿郁闷地戳了他几下,“人家佩姨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竟然不要人家,还想要逃之夭夭?你怎么为人师表啊!”
梁慕生急道:“她非逼着我娶她,当年我好不容易才逃走过上悠哉日子,现在不走的话岂不是又要落在她手里了!”
杨七郎诧异地瞪道:“人家送上门来给你当老婆你还不要?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梁慕生死命摇头,“我不要娶老婆!娶了老婆日子就难过了,处处受管,哪能像现在这般自由!不娶,不娶!”
杨五郎无语地叹道:“像你这样的还真是世间少见!你若不愿娶人家,当年又何必种下一段情,叫她苦苦等你十年呢?是你负她在先啊。”
梁慕生还在做无用挣扎,“负心汉就负心汉吧,只是这嫁娶之事我当年既然能跑路,现在也是万万不愿意的。我对不起她,甘愿让她记恨一辈子!”
杨四郎亦道:“她若真记恨你一辈子,那也是等于记挂你一辈子,如何能抵消呢。”
“就是就是!”江流儿鄙夷地瞧了梁慕生几眼,“想不到夫子你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负心汉,真可耻!你还想跑,你跑了以后就不回来了是吗?”
梁慕生斩钉截铁:“不回来!”
江流儿吃惊地瞪着他,“你不回来我们怎么办?你难道就舍得我们吗?”
梁慕生哭道:“舍不得归舍不得,眼下逃命比较重要啊!”
江流儿咬牙恨道:“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陛下要好好教我读书,你要是逃走了可是抗旨不遵,犯了杀头的大罪,我让陛下灭了你!”
梁慕生烦道:“我要是一次抗旨不遵陛下就要杀我,那我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你你你……一二三四五六七!你们这群小鬼什么都不懂赶紧给我让开!”
江流儿叹了口气,示意杨二郎、杨三郎放他下来。见他还要跑,江流儿拽住他,“行了,你也不用逃了,也不必害怕佩姨要对你逼婚了。你不是就怕娶佩姨吗,她让我带话给你,她说不会再逼你娶她,因为她怕你再跑掉从此又失踪,她刚跟你重逢不想又立刻回到寻找你的日子。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好歹让她能看见你的人。”她说罢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回头补上一句,“负心汉!”
杨七郎亦配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吧,负心汉。”
一群人都离开了,梁慕生怀里抱着包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露水情缘,害人匪浅啊!”
梁慕生终究是没有离开天波府。倒是佩姨,虽然没有再提嫁娶之事,却因为梁慕生还是三天两头地往天波府跑。有时跟佘赛花闲聊,有时和梁慕生吵几句嘴,似乎只要能看见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再无他求。
梁慕生也在慢慢习惯佩姨常来探望的生活,一如既往地过着日子,只是莫名地被江流儿这群小鬼抓住了把柄。江流儿喜欢在课堂上嬉闹捣乱,他每每要拿戒尺打她,却总能听见江流儿嘴里不停地念叨“佩姨”“佩姨”,吓得他脸色发青,百试百灵。
江流儿故作悠闲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道:“佩姨前天给我绣了个香囊,我不小心弄丢了可心疼了一阵,干脆明天再让她来天波府一趟重送我一个得了。你说好不好,夫子?”
梁慕生倒吸一口冷气,扔了戒尺撒腿就往外跑,“千万别叫她来!”逗得学堂里的众人摇头的摇头,大笑的大笑。
杨四郎也笑着,微微嗔她一眼,“你可有些过分了。”
江流儿却不在意,得意道:“我可没那么善良,好不容易找着了软肋可以欺负欺负他,不用岂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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