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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陈年旧事 上有政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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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也要考试?当然要!古人考试考得不好要挨打?呵,当然要挨打!
解决了与杨四郎之间的矛盾后,江流儿自然要为她视为噩梦般的考试开始恶补功课了。在杨家兄弟的威逼利诱下,江流儿被拖进书房里呆了整整一天,除了看书、看书,还是看书、看书。除了杨四郎和有公事不在的杨大郎之外,杨家的少爷小姐全来齐了。杨八妹舒服地侧靠在软榻上品着盘里的点心,偶尔瞥几眼对面那群忙碌的人。孟陵打从像一具尸体一样被硬拖进来后,就脸色奇臭。见他被挤在桌子的拐角边坐着,一手撑着腮帮子一手像行尸走肉般地研墨,目光呆滞,还在郁闷地碎碎念:“每次趟什么浑水非要把我拉进来,江流儿这家伙每次倒霉都会拖上一群垫背的……”说完撇着嘴,冲着房顶翻了个大白眼。
杨七郎手捧一摞书,分配着任务:“大家按照照自己擅长的部分给江流儿补习,这样进度会比较快而且有条不紊。二哥负责必考的四书五经,三哥负责诗词类,五哥负责哲学类,我负责兵法类。”说着话的同时,手里的书“哗哗”地飞进了各人的怀里。
杨三郎随手翻了翻手里的那两本《楚辞》与《乐府诗集》,问道:“六郎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急什么。”杨七郎转眼已经又捧了高高的一摞书在手上,“嘭”地一声整齐地堆在了漠然坐着的杨六郎面前的桌上:“百家经典以及若干学术杂书,这二十本都归你负责。”
待杨七郎一口气不喘、连珠炮式地说完这一长串书名的时候,其他人早已瞠目结舌。然而淡定的杨六郎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无视地收回目光,“不要。”
杨七郎冷笑:“没得商量。”
“为什么我的这么多,而且还不分类别?”
“谁叫你没有不擅长的。像你这种无罩门、无死穴的家伙,怪谁?”杨七郎又悠闲地从书架上拿了几本自己负责的书后,便转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一旁的江流儿则看得心惊肉跳,吃惊地张大嘴巴:“这些……这些都是我要看的?我怎么不记得我学过这么多书!”
对面的杨八妹换了个更舒服的靠姿,往嘴里塞进一粒杏仁,撇嘴道:“就这么点书你还在这唧唧歪歪的,做不了直接说,大不了让夫子打上五十戒尺,顺便再报到皇上和八贤王的耳朵里罢了。”
江流儿抓起一本书扔过去,“吃你的吧!”杨八妹不理,权当听不见。
无奈,江流儿不得不接受几兄弟的轮番教导。一个个在她的耳边不停嘀咕,她只能瘪着嘴埋头乖乖看书,根本插不进话。要求她做什么的时候,若她做错了哪一步,简直是非打即骂,吓得她缩着脖子呲牙咧嘴:“哎呀我重来一遍就是了!”
轮到杨三郎的时候,这家伙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一会儿嫌她书背得太慢,一会儿又怪她字写得太丑。她只是翻个白眼,他甚至一掌拍在桌上大声骂道:“小丫头这是用什么态度对待夫子啊?懂不懂得尊师众道!”
江流儿恼火地扔掉毛笔,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吼道:“你再给我啰嗦一句!”
杨三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入戏太深。失礼了,失礼了……”
等到了十日之后真正考试的那天,可算是让江流儿好好紧张了一把。她不知道这些天的恶补计划让她记住了几句词,反而令她脑子里一片浆糊,乱得不得了。她在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如果她什么也写不出来梁慕生定然会宰了她。可梁慕生刚拿着一沓考卷进了学堂就让江流儿开始心慌,至于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肚子里没多少墨水。
梁慕生站在讲座前大致扫了眼杨家七子,负手问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夫子。”这一声声回答整齐而干脆利落,而底下只有两个人没张嘴,一个是杨六郎,另一个便是江流儿。杨六郎一如既往趴在几案上睡觉当然不会回答,而江流儿则是心虚。
梁慕生瞟了眼沉默的江流儿,调侃道:“郡主,您还没准备好?要不要夫子就坐在你跟前监考,这样你有什么需求我也能帮帮你。”
“不不不……不用了!”江流儿连忙摆手,摆手之后又拼命点头,“我、我准备好了,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梁慕生仍在嘲讽:“准备好了?那我倒要瞧瞧你究竟能抠出几个字来。”
一句话把火气全勾了上来,江流儿不满地翻去一个白眼,撇嘴道:“话别说得太早,一不小心我就考个第一给你看!”话刚出口江流儿就后悔了,只怪自己嘴硬爱面子,瞎逞什么能,也不想想她到哪儿给人变出个第一出来。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梁慕生贼笑着掏出戒尺,呲着牙乐得肩膀都在抖,“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某人要小心了,被我逮到作弊耍花样,先打手心再抽小腿,行为严重者得好好滋养屁股,保不齐就‘呲’的一声开花了。”他盯着江流儿说话,眉毛还一挑一挑的。
江流儿心里其实怕得要死,脸上却爱面子死活不肯示弱,她昂着首大大地哼了一声,却在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咽了口口水。
考卷一一发了下来,江流儿瞪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她果然一个字都不会写,苍天啊。梁慕生手持戒尺负身后在学堂来回晃悠,每个人都在认真地作答,只有江流儿埋着首干着急。这一题和这一题还有那一题,都是五郎教她背过的,当时怎么就没好好用功呢,这会儿一个字都想不起来,郁闷死了。她装模作样地拿起笔,可反复几次就是落不下去,实在不知道该写哪些鬼东西。
约莫小半个时辰不到,江流儿几番无用的挣扎后,已然无力地趴在几案上等死。然而当杨六郎毫无征兆地拿着厚厚的一沓答卷路过她身边时,她猛地弹起身子,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他将答卷从容地交给了盘腿坐在讲座前的梁慕生,然后打着哈欠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慕生接过杨六郎的答卷大致看了几番,不住满意地点头。江流儿不敢相信,愤怒道:“这么快!他是不是人啊!”
杨三郎头也不抬,边书写边淡定地接道:“这算什么,你还没见过他快的时候呢。”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激动个啥啊。
“不准说话!”梁慕生拿着戒尺在几案上拍了几下。
江流儿渐渐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答卷,华丽丽的空白。
她怎么有种自己离死期不远了的感觉……
不知道放空放了多久,她眼巴巴地瞅向与她平行而坐的杨四郎,他恰巧搁下笔,正在思量。他注意到了江流儿可怜的目光,也知道她在向她求救,但在他认为,现在帮她就是害她,于是笑着摇了头。
江流儿哭着脸向他竖出一根食指,示意只要告诉她一题就行。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样,杨四郎也实在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又拿起了笔,用多余的纸张帮江流儿重新写了一份答案。江流儿眼见有希望,心里暗自松口气。
正当她得意之时,一个不明的小纸团突然从后面飞上了她的几案。她一惊,回头找凶手,见杨七郎正冲她眨眼。她心里是又惊喜又慌张,偷偷望了眼梁慕生,他正盘腿坐在几案前仔细品读着杨六郎的答卷。她趁机抓起纸团握在了手心,垂首偷笑。
看到江流儿顺利地在自己的答卷上抄起了他的纸团,杨七郎也得意地开始帮她写下一题的答案。至于为什么不一下子全写完扔给江流儿,还是在于内容多时间短,就算杨七郎能重新再写一遍,江流儿也没那个时间全部抄完,且看她能抄多少是多少。
这边江流儿刚把杨七郎给的答案誊写完,赶紧把赃物藏进了衣袖。她望向杨四郎,只见他把写好的答案裁成小块纸张,纸背面涂上了墨汁,直接粘在了自己盘腿而坐的鞋底上方便江流儿看。江流儿看到这幕快速地捂住嘴才没笑出声来,她没想到杨四郎竟也懂得这种高明的作弊方式,实在逗乐。于是只看江流儿一边提笔抄答案,一边还要捂着嘴强忍笑意,好不辛苦。
杨七郎这边也是不停地给她扔答案,几次下来,屡试不爽,俩人心中越来越得意。由于杨六郎的文字太精彩,梁慕生入了神只顾品读称叹,已然忘了监考这回事。而杨家其余的兄弟时不时就能感觉到头顶飞过不明物体,或者眼角余光瞟见有白色纸团掉进江流儿的怀里,一个个却都成了睁眼瞎子,权当看不见,连杨大郎亦是如此。
考试时间快到了,杨七郎窝起最后一个纸团,顺溜地扔向江流儿。不料这一次手风却不顺砸偏了,纸团好巧不巧地滚到了梁慕生的脚边,吓得俩人心都要跳出来了。杨七郎一巴掌捂住自己张大的嘴,江流儿回头恶狠狠地瞪住他,愤怒地打着无声的口型。
“有没有搞错!”
此时梁慕生已然批阅完了杨六郎的答卷,整理好了纸张便起了身,吓得江流儿与杨七郎赶紧埋首装作在做自己的事,就怕他一眼看见就在他脚边的近在咫尺的纸团。梁慕生大步踏了过去,背着手又开始在他们身边溜达了,“写完了没有啊?我刚刚看了六郎的文章,见解独到,深沉睿智,佳作中难寻的佳作。待会儿收了你们的卷子我再对比一番,看看你们相比上次考试有没有进步。”说着话大家纷纷交了卷,悠闲地出了学堂,只剩下了杨七郎和江流儿迟迟不动。
梁慕生奇怪道:“你们俩怎么还没写完哪?七郎,你平日里速度不是挺快的吗,怎么今天也跟江流儿一样慢吞吞的?”他走到杨七郎跟前拿起了几案上的答卷,又道:“你不已经写完了吗,怎么还不交卷?你是不是想偷偷给江流儿作提醒?”
杨七郎猛摇头。
“那你还赖在这儿!”梁慕生揪起杨七郎就把他往外赶,“赶紧走!”
梁慕生捏着杨七郎的答卷又晃到了江流儿跟前,俯身瞅着她的答卷,江流儿则心虚地瞟他几眼,再瞟瞟已经走到讲座旁的杨七郎。只见杨七郎趁着梁慕生注意力都在江流儿那的时候,抬脚利落地将那个潜伏已久的纸团给踢进了不起眼的角落里去,然后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绕过了屏风,出了学堂。
江流儿眼看危险解决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料头顶上突然传来梁慕生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她一惊,愣愣地道:“没……没看什么啊……”
梁慕生拿起她的考卷仔细看了一番,狐疑道:“这是你写的?”
江流儿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点头,不过梁慕生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道:“也是,虽说笔迹进步不少,不过任谁还能写出这么丑的字。”
“这内容虽对了主意,可言辞明显过于急躁、粗犷,一字一句没有经过仔细推敲,分明是赶工之作。另外,这写者知晓你水平不高,也故了意往平庸方面去写,可无意中又本能地顺手带出了些颇有深意的好词佳句,拿捏着拿捏着却还是不小心将自己暴露咯。”
江流儿嘿嘿一笑,尴尬道:“这你都能看出来啊。”
梁慕生眉头一挤,用手指扣了扣她的脑袋,“我要是连这点能耐和眼色都没有,还能站在这教你吗?谈经论道、古文见解你会哪一样?早料定了你没这个本事写出答案,若真逼着你写,就算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我看也是比登天还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的小伎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可都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不过夫子我小时候可没你这么笨!”
虽然被骂,可江流儿还是心存希望地小心地问道:“那你不准备惩罚我了?”
梁慕生扶腰哼道:“我若真铁了心要罚你,你这答案也根本没那个机会得来。说,这又是第几个郎帮你重写了份答案你再誊抄上来的啊?”
江流儿揉揉脑袋,嘟嘴道:“你是指哪一题啊?”
“哪一题?”梁慕生瞪大老眼,“弄了半天不止一个人帮你作弊啊!你你你……你给我站好!”吓得江流儿腾地站了起来,差点把他的下巴壳撞掉。
“你不是说你一直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干嘛还那么计较!不管我怎么写出来的,反正我是写出来了,而且还是自己一笔一划写上去的!你说了不惩罚我的,可不能出尔反尔!”江流儿边说边跳,在梁慕生抓着戒尺的追赶中逃出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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