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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金兰姐妹 德妃李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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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尘早已逃之夭夭。
皇家寺院竟发生如此程度的暗杀,事态影响之严重之恶劣可想而知。三千禁军护送皇帝连夜撤回了皇宫,而相国寺度所有弟子,从慧缘方丈至觉梦、觉空、觉心这样的小和尚全数被关押进了天牢,等候问审。虽然最后历经种种查得事情真相,得知刺杀案件的谋划与相国寺上下并无干系,可那化名修尘潜伏在寺的党项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赵光义勃然大怒,而这些时日在寺内当班的侍卫们也难辞其咎冠以失职之罪,长官被革职贬官,手下被施以杖刑。一场惊天动地的刺杀,被牵连之人数不胜数。直至次年二月,相国寺才重修完毕,虽然依旧是皇家寺院,但由于刺客猖獗,从太祖时期便一直沿袭下来的每年一次的修行传统,于太平兴国六年被赵光义彻底废除。
而自相国寺事件起,江流儿看透了呼延沁的真面目,二人就此决裂,几月未再说话,而在皇宫内的偶遇使得她们皆愣在原地。
皇宫是柴郡主的家,自然就是江流儿的家,她当然出入自如。赵光义虽允许她住在天波府,可皇宫总是要回的,然而江流儿总住不到一月便溜回天波府,次数多了,赵光义见她乖巧不少,不起风波,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毕竟他有很多国家大事烦恼,哪里有心思再管束她。
而呼延沁,她母亲与德妃李氏交好,她此次入宫是应邀陪着母亲来宫里陪德妃聊天作伴的。李德妃端庄知礼,仁慈宽厚,只比江流儿与呼延沁大几岁罢了。她曾生过一个皇子,但不幸夭折,赵光义宠爱她,怕她积郁成结,经常命京中妇人女眷进宫相陪。而这其中,李德妃最喜呼延赞之女呼延沁。
如今,江流儿喜欢李德妃,却不喜呼延沁,由于呼延沁时常出入李德妃的寝宫,难免撞见,导致江流儿后来极少出入长秋宫。冬日清冷,这天李德妃领着呼延沁与她母亲正在亭台饮茶,江流儿正巧路过又不好装作视而不见。
李德妃笑得温婉,向她轻轻招手。江流儿进了凉亭屈膝行礼,呼延沁与母亲起身回礼。李德妃拉她坐下,笑问:“郡主在那天波府是过的怎样的神仙日子,怎地仿佛跟本宫生分了般,都不愿来看我?”
江流儿笑道:“娘娘,倒是您,您不是有人陪吗,怎么还会想起我?”
李德妃宠溺地嗔她一眼,“你啊,仗着陛下娇惯,真是越发不讲理了。少些胡闹,否则将来的夫婿岂不是要嫌你?”
江流儿道:“他若嫌我,大可不娶我。没人勉强他,何必遭我的罪。”
李德妃苦口婆心地叹气:“牙尖嘴利,真是一点都改不掉。你真应该向沁儿学学,有个姑娘家的样子。”遂微笑着像呼延沁投去温柔的目光。
呼延沁与江流儿二人眼神相撞。
如同指拨利刃,琴音诡异,江流儿心中黯然冷笑,她望了眼亭外那一庭枯枝,再转头对李德妃道:“娘娘,你的手冷了,冬日冰寒,您身体不好,还是快些回屋吧。”
她用自己滚烫的手炉换下了李德妃手里温温的那个,起身行礼道:“文意先告退了。”
江流儿走后,李德妃瞧着她的背影,有些忧郁地叹道:“郡主仿佛变了很多呢。”
呼延沁同样深深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面无表情,心中不知是觉得可惜还是可笑,傲气注视良久,终地从鼻间发出了一声听不见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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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六郎和江流儿被发了月钱的梁慕生差遣出来买酒,让堂堂郡主与天波府少爷帮他跑腿,估计也只有梁慕生这厮干得出来。谁让下学堂的时候他俩腿脚最慢,梁慕生逮着一个那便是一个。
江流儿首先鄙夷地拒绝,最终却被梁慕生威逼利诱,毕竟如果这老家伙说什么赵光义都信,尤其是对她不好好读书、顽劣胡闹这一块,深信不疑!
杨六郎那慵懒的性子自然也是拒绝,梁慕生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竟鬼使神差地笑着又答应了,令江流儿摸不着头脑。
喧闹的街道上,江流儿斜睨着杨六郎那漠然的俊脸,开始打探:“夫子对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杨六郎淡淡回答。
“哼!”江流儿道:“我不信!”
正准备逼问,却隐约听到哭声。江流儿转头一看,街道中间果然站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水灵可爱,只是一直在哭,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路人满脸害怕,呆呆地站在街上抹眼泪,不知道动。
江流儿上前蹲在了她跟前,柔声哄道:“怎么了小妹妹?你怎么哭了?”说着替她擦擦哭得跟花猫似的小脸。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道:“我找不到娘亲了,呜呜……”
江流儿一看她哭就着急,“你别哭别哭,姐姐带你找娘亲。”
小女孩还在哭,江流儿怎么哄都哄不住,可是她一注意到杨六郎的时候,便一下子不哭了。她仰望着这个身穿白色衣服挺拔好看的大哥哥,还有他那一双清冽漂亮的眼睛,自己抹了两把泪,乖乖地点头。
江流儿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在街道上找寻她的娘亲,杨六郎默默地走在旁边,小女孩很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挣脱。小女孩便愉快地在中间拉着杨六郎和江流儿,一边一个。
江流儿问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
“我叫小莲花,我四岁了。”
江流儿又问:“小莲花,你娘亲叫什么呀?”
小莲花有些不解,嘟着嘴望她,“娘亲就叫娘亲呀。”江流儿叹口气,好吧,她跟一个四岁的孩子沟通个啥啊。
走了好久都没找到小莲花的娘亲,小孩子走累了,不肯动,她抱着杨六郎的腿,仰着小脑瓜奶声奶气地道:“哥哥,抱。”
小莲花好小一只,才刚到杨六郎的膝盖,就以那样亲昵的姿势扑在杨六郎腿上。江流儿看着微微怔住,不知道性子一向清冷的杨六郎会作何反应,愿不愿意抱这个陌生的孩子。杨六郎目光清冽,面容也是一如既往的寡淡没有笑容,定了一会儿没说话,接下来江流儿便惊奇地看到他果然躬下腰轻轻抱起了小莲花。
小莲花被杨六郎抱着走,侧着身子小手搭在杨六郎的脖颈上,开心地咯咯直笑。江流儿不是怀疑杨六郎的人品,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这种一向冷冷淡淡的人,居然也会这么热心肠。
杨六郎注意到她异样的眼神,也不看她,只是正视着前方唇角微扬,“怎么,我就不能做好事?”
江流儿咳咳嗓子,“我什么都没评价啊。”
杨六郎身姿挺拔,相貌俊美又气质非凡,怀里还抱着个水萌的小女孩,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的注目,纷纷小声夸赞这小姑娘的哥哥真是俊俏漂亮。倒是跟在后头的江流儿郁闷了,觉得自己怎么成了他们俩的小跟班。
小莲花这时候已然开心地忘了要找妈这回事,只知道笑眯眯地抱着杨六郎,她道:“哥哥,小莲花好喜欢你啊。”
江流儿好笑地问:“你为什么喜欢他呀?”
小莲花认真答道:“因为哥哥长得好看。”
江流儿脑门刷地出现三道黑线,看来这古代也是个看脸的时代啊,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都知道以貌论人了。她吓唬道:“你才几岁怎么就这么势利啊?怎么能谁好看你就喜欢谁呢,这个家伙可是个大坏人!”江流儿指着杨六郎开始忽悠小朋友,脸上写着“大灰狼”三个字。
对于莫须有的污蔑,杨六郎也只是无语地瞄了江流儿一眼。小莲花一脸天真地看了看眼前的哥哥,只觉得他越看越好看,遂撅着嘴对江流儿道:“哥哥才不是坏人,不许你说他坏话!你才是大坏蛋!”
杨六郎扫向她的余光里有些得意挑衅的味道,江流儿心里骂着杨六郎灰溜溜地闭嘴,心想:我靠,这年头是什么世道!
小莲花看见杨六郎唇边有笑意,天真道:“哥哥,等小莲花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江流儿瞪大眼睛,“嫁给他?你知道什么叫‘嫁’吗?”
小莲花点点小脑袋,“就是做哥哥的娘子啊。”她稚嫩的小脸看向杨六郎,期待地道:“哥哥,等小莲花长大了你能娶我吗?”
杨六郎半眯眼睛扫向她,唇角微扬弧度,声音轻柔得好听,“不行哦。”
“为什么啊?”小莲花失望瘪嘴。
“因为……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娶别人。”他微笑回答。
小莲花扑闪着晶亮的眼睛,看了看面色绯红盯着脚尖的江流儿,道:“是这个姐姐吗?哥哥看上去好像很喜欢姐姐啊。”
江流儿缩着脑袋默不作声,只知道埋头走路。杨六郎并不看她,笑眯眯地看着小莲花,“是啊,好喜欢好喜欢呢。”
小莲花低头了认真想了好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什么人生最重要的大事,最后她一鼓作气抬起头,严肃地对江流儿道:“那好吧,我把哥哥让给你了,你们成亲吧。”
江流儿讪讪地笑笑,“谢您成全啊……”
话刚落音不久,便注意到对面不远有一个女子正跌跌撞撞地在询问路人女儿的下落,急得直掉眼泪。小莲花在杨六郎怀里冲她喊道:“娘亲!”
女子定睛一看,欣喜地冲来,从杨六郎手里接过女儿,哭着道:“小莲花,你怎么可以乱跑,你把娘亲吓死了!”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惊魂未定。
女子随即对江流儿二人感激颔首,抱着小莲花离开,“走,我们回家。”
小莲花回头朝他们甜甜地挥手,“哥哥姐姐再见!回去记得成亲哦!”
杨六郎和江流儿也转身离开,江流儿自言自语着:“这女子……我怎么觉得有些面熟呢?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杨六郎讥讽道:“我看你是在为‘成亲之事’转移话题吧。”
江流儿瞪他,扯了一个比死人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