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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古寺秘密 四 祭祀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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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火把的杨五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顿住脚步,按住杨七郎的肩膀,“等一下。”
杨七郎不解地回头望他,听他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皆竖耳倾听,在那空旷的密道内,一点点声响都尤为清晰,哪怕是脚下踩住的石子。静默中,他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慢慢靠近,像快速游移的毒蛇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短短一瞬,杨五郎竟见远处的黑暗里冲来一道火线。等这条火线到了他们脚边的时候,他们手中的火把才模糊地照亮了那些无处不在的几乎伪装成沙土的火药!
兄弟二人大惊,杨七郎将其重重踩灭,断了它的身子。火把延伸,仔细观摩,竟发现火药引子蜿蜿蜒蜒,没有尽头。
“火药?怎么会有火药!”
杨五郎刚喊出声,耳边却又有火药燃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随时会引爆。
兄弟二人立即分头冲上去将火踩灭,杨七郎着急大喊:“小和尚愣着干什么!想被炸死吗!”
三个孩子被吓得懵懵懂懂,慌慌忙忙地也学着去做,可是脚太小,有的火焰又太猛,根本踩不灭,反而吓哭了觉心,尿了裤子。
觉梦拉起哇哇大哭的觉心,顺势扒下了他的裤子,“快尿!快尿!”
觉心即便吓得可怜,却还识时务地对准了火苗去撒尿,不浪费一滴。
“有人想毁灭相国寺!”杨七郎怒视着杨五郎,“这么多的火药一旦引爆了那还得了!”
杨五郎脸色寒冽至极,声音大得吓到了觉空,“除了你们 ,还有谁知道密道的事情!”
觉空害怕地回答:“师父说,除了他只有慧缘方丈知道。但是方丈不可能是坏人的!”
密道纷繁复杂,耳边“嘶嘶”的燃烧声纷纷由远及近,杨五郎只觉心乱如麻。密道,火药,爆炸……他飞快地思索着,突然一只沾满了肮脏灰尘的手如一道惊鸿闪过脑海,他脱口而出:“修尘!”
“是修尘!”杨五郎定生生地一口咬定:“是他在密道埋的火药!初见他时我便觉得哪里不对,想不到,想不到竟然……”
“什么?”杨七郎一脸惊诧。
“可他为什么要炸毁相国寺呢?他是谁?为什么……”杨五郎几乎已经算不清自己的脑子里闪过了多少事情,他看着火药密集的点引方向,指道:“那个方向是通向哪里的?”
觉梦立刻回答:“这个方向跟我们一样,是去祭坛的!”
祭坛?祭祀大典?祭祀大典……
杨五郎猛然如梦初醒,大叫道:“陛下!修尘要刺杀陛下!”
可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修尘是谁、为什么图谋要杀掉皇帝,杨五郎迅速作出判断,拉上众人疾速跑着指挥道:“觉梦!不能再往祭坛的方向去了!快带我们就近出去!一定要赶在爆炸之前通知陛下他们赶紧撤离!有人要杀掉相国寺所有人!”
“快!快!”
十万火急的奔跑中,他们并不知道杨六郎与江流儿其实也被困在密道之中,也不知道祭祀大典已经进行到了哪里,更不知道会不会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已经和地面上的人一样被炸死,埋死。
赵德崇、赵德明和赵德昌以及赵德芳等平辈的皇子王爷们已经跪拜完毕,一众王孙子弟中也已经只剩下女子未拜,赵光义眼波流转,眉头微蹙,小声问身后的刘公公:“文意呢?”
刘公公心下为难,踌躇着软声回答:“这……奴才……没见着郡主。”
“放肆!”赵光义的低声喝斥令刘公公不禁一颤,“祭祀大典她都敢贪玩懈怠,真是放肆至极!”
陛下动怒,刘公公便愁苦,心道郡主也太不懂事儿了,之后恐怕免不了皇帝的一番痛斥和责罚,祭祀大典,事态严重,谁敢求情。
彼时将臣之子们已经陆续上前,还未上场的杨家兄弟看着潘豹与同排之人共同跪拜的背影时,心中真是翻江倒海,各有所思。完了完了,马上就要轮到杨家的子弟了,汴京城人人皆知杨家有七子,这下倒好只剩四个,这样大的把柄必定落人口实成为日后朝堂之上弹劾杨业的正当理由。
后排中,杨大郎神情沉重,杨四郎蹙眉而思,杨二郎与杨三郎一个盯天,一个捂眼,真真痛心疾首。
同样忐忑的还有被小辈们淹没的呼延沁,她望着潘豹退场的傲然身影,眼神却又躲躲闪闪,掌心不安地出着汗,黏腻又难受。
终于轮到杨家兄弟上前跪拜,杨业脸色铁青地盯着四个儿子。
“快跑——”
一声惊天大喊打破了庄严肃穆,众人皆本能地扭头相望。极度的安静中,只见杨业的两个儿子衣衫不洁,身后追着三个小和尚,正面色狰狞地站在风口怒目而斥,挥动手臂。
“祭坛下面火药无数!有人要炸掉祭坛刺杀陛下!快!快跑!”
快!跑!
杨七郎撕心裂肺的吼叫犹如一道霹雳令在场众人为之震惊,顿时犹如热锅蚂蚁乱作一团,四散奔逃的混乱中杨业立即冲上去护住赵光义撤离,刘公公提着裙裾追在后面尖叫:“护驾!护驾!保护陛下!”
仿佛一切都被极致放慢了,上百人中,皇帝,臣子,侍卫,和尚,当所有人为了逃命而溃不成军之时,不过刚刚离开祭坛区域,身后的爆破声已然轰鸣炸裂。就在他们他们刚刚踏出的那片土地,随着一股巨大能量膨胀般的轰然爆炸,瓦砾飞溅,地面摇晃凹陷,剧烈雷雷的冲击力令整个相国寺像是被连根拔起。天摇地动中,建筑圈轰然倒塌。
有些来不及逃离的人被从天降的物体砸中当场身亡,有些人脚下一空,甚至被埋没进塌陷的旋涡中。
据说那一晚,半个汴京城都感觉到了震动。
硝烟弥漫中,世界恢复了平静,哭喊中的残垣断壁摇摇欲坠,赵光义被杨业毫发无损地护在身下,他不敢置信地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盯住眼前这片刺眼殷红的人间炼狱。
“陛下不要过去!危险哪!”
刘公公的阻拦被一把推开,赵光义看着那些被断瓦颓垣压着的臣子们,被埋进土里只露出衣袖的和尚们,被震得几乎晕死的侍卫们,颤抖不已。愤怒与震惊已不能形容此刻的帝王,这个叱咤风云见过无数厮杀的男人,竟被这片发生在戒备森严、封锁重重的皇家寺院内的景象吞噬得几近不能言语。
这样的刺杀,丧心病狂之程度令人惊愕。
“陛下可还安好!”
众人围成一圈跪在赵光义跟前,伏地痛喊:“危险!不要过去啊陛下!陛下!”
刘公公猛然扑倒在赵光义的脚边抱住他的腿,哭道:“陛下!请离开这里!您要以龙体为重啊!”
赵光义红着眼,犹如一头嗜了血的雄狮,颤颤巍巍地矗立在这片荒凉之中。
呼延沁与潘豹都不明白,事情怎么发生如此转变,全都呆呆地伏在地上。小辈之中有人在呼救,大家搬石刨土,乱做一团。
杨五郎与杨七郎同兄长们会合,闯回废墟救人。杨四郎猛然拉住杨五郎,第一句竟不是问刺杀之事,“六郎与郡主呢?”
杨五郎不知,杨家兄弟皆不知,众人心中袭来不好的预感。
“快来人呀!”
突然传来一个侍卫的喊叫,方才受命去别处取火把之时,行色匆匆的他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有人被困在那。他大声呼唤着:“柴郡主被埋在这里!”
众人一惊,杨家兄弟率先冲了过去,只见在一个原是洞口一般的废墟中,江流儿被杨六郎护在身下。二人昏迷不醒,肩膀以下全被掩埋在石块泥土里,露出来的地方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伴随着二人的,还有摔落在杨六郎臂前燃烧着的火把,奄奄一息的火苗仿佛撑了很久。
众兄弟皆担心地蹲下大喊:“郡主!六郎!”
杨大郎试了试二人的鼻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还有呼吸。快,快救人!”
一个奇怪的念头却闪过杨五郎闪过的脑海,他再次端详着眼前的场景,看着杨六郎与江流儿脸上那被飞溅的锋利石块划出鲜血的伤口,竟觉得这二人仿佛在那密道里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摸索出来却正好被爆炸巨大的冲击力掩埋在了洞口。
他们俩那时候难道也在密道中?还是被困在里面的?他们为何会被困在那里?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找到出路,是不是就会被彻底地埋进地下,连死时都不被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