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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古寺秘密 三 大典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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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可能杨六郎等不到明早被江流儿捅死,或是江流儿在捅死杨六郎之前,他们俩就已经被逃之夭夭的修尘给炸得粉身碎骨了。
江流儿的身体异常难受,她静静躺在杨六郎怀里,早已没力气挣扎,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眩晕。
杨六郎安抚着江流儿,但脑中对于想方设法出去这件事没有丝毫的懈怠。他努力回想着进来时的路线,思考着密道的方位变化与通行规律。一切的线索,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织。
天色全黑,亥时将至,祭祀大典就快开始。对于修尘来说,他脱离潘豹的掌控迫在眉睫,一旦错过这个时机,他的计划便真的毁于一旦,又是浪费了整整一年!
而对于杨七郎和杨五郎来说呢?亥时的他们绝对处在火烧眉毛的状态。
因为他们睡过了!
下午在青竹澡堂,正准备洗澡的俩兄弟碰见恰巧路过的三个小和尚,不管三个小娃娃的鬼哭狼嚎将他们全数拎进去,泡磨擦搓,硬是洗掉了他们一层皮。洗完之后更是带着他们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大觉,准备养足精力参加晚上的祭祀大典。所以当杨五郎突然从床褥上惊醒的时候,觉梦和觉空两个小胳膊小腿的正趴在他的身上呼呼大睡。
“七郎!”
“坏了坏了……”杨五郎快速地跳下床,慌乱地穿着繁琐的衣服,他一边穿一边大叫:“七郎赶紧起来!”
杨七郎不动,他伸长了脚去踹他的身子,“别睡了!祭祀大典啊!!”
杨七郎迷糊地不愿醒,闭眼皱着眉问:“什么时辰了……”
“亥时啊!!”
杨七郎猛地从床上弹起,害得他身上的觉心直接翻了个跟头,滚到了床的另一头。
“糟了!”他飞快地蹿了过去,也开始穿衣,“天啊,爹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杨五郎快速而紧张地套上白靴,“若是被人揪住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不守祖制、懈怠典礼,罪名可就大了。”
觉心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肉嘟嘟地问道:“你们要去哪里呀?”
觉梦依旧在睡,还不忘回答他:“他们要迟到了,要被皇帝打屁股了。”
杨七郎束好腰带,气急败坏地揪起他,“小鬼头还敢幸灾乐祸?我待会儿打完你再走!”
“别再晃悠了!”杨五郎慌乱之余还要拽回杨七郎督促他快点穿鞋,“地方很远,我们跑着过去都得两刻时辰,来不及了!”
觉空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道:“我们知道有一条路 ,只需要一刻时辰,嘻嘻。”
觉心道:“可是那条路我们已经很久没走了。太黑了,我怕!”
觉梦恨不得爬到另一张床上打他,“真没出息!都是五岁的人了,这么胆小!”
而杨家两兄弟都愣住了,杨七郎道:“什么路?去典礼真的只用一刻时辰吗?快起来带我们去啊!”
觉空瞅瞅他们,再瞅瞅自己的小肚皮,软乎乎地爬下床,可无奈年纪太小穿衣糊涂,只得杨家兄弟二人伺候好了衣袜套上鞋,才匆忙地将其拎走。觉梦不忘大叫:“带上火把 ,里面很黑的!找不到路就会死在里面的!”
潘豹在修尘的带领下,即将走到密道的某一处尽头,他感觉得到前方有一个出口正等着他们。潘豹心中游刃有余,他离开之后无须躲藏,他反而要大大方方地去大典上参加祭祀,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呼延沁面前。
呼延沁恐怕怎么也料想不到,此刻在密道里守在江流儿身边的竟然会是杨六郎。她坑害江流儿与潘豹不成,反而成全了江流儿与杨六郎,潘豹太想看到她脸上的神情了。
即使明早呼延沁不会用计招来众人去“抓现行”,他也会替她动手。
再看修尘,即使是在黑暗中没有光亮,他依旧能够熟练地摸索方向和道路,这条密道,他走了绝对不下上百次。潘豹精明,得意问他:“修尘师父,为何会领杨六郎来这密道之中呢?还被挟持而行?”
潘豹的话配上他此时拿着匕首架在修尘脖间的动作非常讽刺,修尘从容地笑道:“还不是为了女人。若不是潘公子掳了柴郡主欲行不轨之事,杨六郎又怎会前来。”
潘豹却没有被他的话带跑,一针见血地问道:“可是修尘师父,又是如何得知这条密道并如此熟悉的呢?”
快至出口,因为潘豹隐隐感觉到了丝丝光亮,以及洞外万物的气息,与身后几近死亡的静谧互相排斥。且听修尘淡然笑答:“贫僧本就为寺院弟子,知晓一两个隐秘之地不足为奇,倒是潘公子,怎会无端陷进这密道之中无法脱身呢?莫不是着了别人的道吧?我猜现在已是亥时,祭祀大典不知开始了没有,潘公子贵为丞相之子,若是不去行礼以正其身,恐怕不合礼数。”
修尘脚步渐停,他们的前方即是密道的另一处洞口,被茂密的枝叶与杂草严严实实地遮挡,眼前是星星点点的光亮。修尘道:“潘公子已经到了出口,可否放了小僧?”
潘豹笑道:“不巧,我还要很多话想要询问修尘师父,还委屈师父随行了。”
不过他没料到修尘突然变得像不怕死一样,反手大肆攻击他。争斗中修尘仿佛中了疯魔一般,出手凶狠,丝毫不在意没有武器的自己其实处于下风。一声“嘶”血声,潘豹被掌力震靠在墙上,而修尘往密道里的方向逃去,再度消失在黑暗里。
潘豹不可能再追进去,除非他想死在里面。揉了揉胸口的余痛,只得放任其去,毕竟祭祀大典不能耽搁。即使有些愤懑,他还是拨开了洞口的枝叶帘子,在无人注意地情况下挤身出去,整理了衣冠,淡然自若地混进了陆陆续续赶去参加大典的人流中。
最前头的杨家兄弟们行走之余左顾右盼,不禁感到奇怪,杨三郎悄声嘀咕着:“都这个时辰了,五郎和七郎怎么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杨二郎快步走着,却不动声色地咬牙恨道:“何止他俩,连郡主跟六郎都丢了。”
杨大郎与杨四郎神情颇为凝重,人群流动,距离祭祀大典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当杨五郎杨七郎被三个小和尚领着快速走在四通八达的密道之中的时候,已然惊呆。杨七郎拍拍腿边的觉梦,讶异地问道:“相国寺内怎会有这样纵横交错、机变万千的地下密道?”虽然他们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走,但是所到之处所见之复杂曲折,仿佛完全地向他们展示了相国寺的地下脉络之庞大,而他们走过的地方,仅仅是凤毛麟角。
觉梦不想让他们迟到,小短腿极快地奔走着,说道:“不知道呀!我们才出生几年 ,师父说这密道已经好多好多岁了,比寺里所有人都大,比方丈还大!”
杨五郎自然疑惑:“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它的呢?又怎么如此熟门熟路?”
觉梦道:“因为我们再小一点的时候,做什么事儿都比师兄们慢,起床赶不上,练功赶不上,有时候连吃饭都赶不上,经常受罚挨打。所以师父就偷偷带我们来了这里,教我们认路。不过我们现在已经长大了些,很久没有走这条密道了。师父说这条密道是一个大秘密,谁也不许告诉。”
觉心拽了拽他的衣角,懵懵懂懂地问道:“可是你怎么说出来了呢?”
“咦?对呀,为什么呢。”觉梦机警,可毕竟是个几岁孩子,竟糊糊涂涂地把自己绕了进去。
杨七郎举着火把问道:“你们师父是谁?”
觉梦神气地回答道:“慧悟大师,方丈的师弟。除了方丈,师父是相国寺最厉害的人。”
居然如此出乎意料,杨五郎凑近杨七郎小声道:“想不到相国寺内深如潭水,竟有如此惊天秘密藏于世上。可这如此浩大精密的工程一旦施工,又怎么能不被人知晓?埋藏数年?”
杨七郎环顾四周,内心思量,“相国寺历经几朝,数百年风雨飘摇,屹立不倒,这密道恐怕是前朝遗物也不无可能。”
杨五郎问他们道:“这么多条路,你们不会被绕晕吗?”这样复杂深奥的地下通道,别说这么小的孩子,就连大人恐怕也会被永远困在里面,它就像一个重重叠叠的迷宫,纷繁交叉,没有尽头。
觉梦骄傲地道:“我们幼时就被师父牵着走了无数回,最为熟悉,绝不会绕晕!”
“好臭呀。”觉空突然鼻子痒痒地打了个喷嚏。
“什么好臭?”杨七郎低头看他,不自觉地开始去闻,可是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觉空捂着口鼻,含含糊糊地道:“真的好臭,我没有骗人,真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很奇怪,因为好像大家都闻不到。
祭祀大典开始在即,人们有礼有秩地排列而站,呼延沁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见潘豹安然自若地静立在人群中,正以一种极度邪魅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竟然能从密道里出来?既然他出来了,那么江流儿又现在何处?那她的计划岂不是不仅以失败告终,还存在被他二人揭发的危险?她摆了潘豹一道,他又岂会放过她?
潘豹嘴角的浓浓笑意令呼延沁毛骨悚然,浑身发颤。
可她想错了。潘豹不会选择揭穿她,如果揭穿了她,他岂不是在为密道中替他背锅的杨六郎开脱吗?人算不如天算,他可是要好好谢谢呼延沁替杨六郎挖了个这么大的坑呢,哼。
这头的呼延沁心神不定,那头的杨家兄弟也好不到哪儿去。而杨业身处前排大臣之中,背对着小辈们,看上去安若素之,可以他的精明,方才一眼便扫到自己的儿子们少了三个。可他面色毫无喜怒,犹如一潭深水静默而立。
赵德芳悄悄扫了眼周围,却找不到江流儿的身影。这么重要的场合,失了礼仪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的身份地位越明显,受到的注意和抨击就会越大。如此赵德芳不免蹙眉疑惑,心中奇怪又担忧。
时辰已到,庄严深远的佛教礼乐中,赵光义身居众人之首,举天跪地,身后臣子效仿,其隆重程度仿佛登基大典。
跪拜中的杨三郎偷偷抬起头,四处瞟着,担心江流儿他们不来,又害怕他们突然窜出来,左右都不是,心中真是拨浪鼓转个不停。现在是众人跪拜,少了几个人还能蒙混过关,可待会儿人人都得上前行礼,谁家少了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几个家伙!杨三郎气得伏地咬牙,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