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入汴京 三 无家可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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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大街总是喧闹的，熙熙攘攘的行人，不住吆喝的路边小贩和不绝于耳的讨价声构成了一幅繁华的闹市景象。江流儿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来来往往的路人中，不住地打量路边两侧各色各样的小摊。
在寻香坊内关了多日，本就衣衫褴褛的她如今更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跟寻常的小叫花子没什么区别，只是一双水灵的大眼总透出一股不寻常的灵气。
江流儿木头人一样地踏着步子，心底还在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穿越这回事，她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会不会只是在做梦呢？江流儿突然毫无征兆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这样的行为令旁人纷纷侧目，眼神奇怪地打量她。
好吧，并没有做梦。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幸好还在大中华的土地上，没有穿到什么异次元里去？
可是……现在她所处的又是什么时代呢？
她一路凝神思考着，肩膀突然被撞了下，她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一个老头，发怔。老头询问道：“不好意思啊孩子，没事吧？”
江流儿嗯嗯啊啊了一会儿，杂乱的思绪才理清，“请问……现在是……哪年哪月？”
老头呵呵笑答：“今儿是太平兴国五年。”
太平兴国？
江流儿一脸懵逼，原谅她历史没学好，实在不知道他口中的“太平兴国”是什么。
或许，可以换种方法问。她愣了一会儿，再问道：“那……国号是什么？”
老头似乎对她问的问题感到不可思议，看见她脸上紧张的神情，还是和善答道：“当今国号，宋。”
宋！
像是一道闪电从江流儿脑中穿过！
老头不知她是何人，也不知她来自何处，见她面色苍白惊愕，便奇怪道：“孩子，怎么了？”
“没……没事。”江流儿失魂落魄般地离开。
包子铺的大蒸笼一掀开，便立即窜出腾腾的白色蒸汽四散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扑鼻而来的诱人香味，闻着就让人垂涎不已。大群的人涌上去争相购买热腾腾的包子，香气四溢。江流儿停在那儿迟迟挪不动脚，她盯着那些白如羊脂的新鲜大包，不禁摸摸肚子又咽咽口水。她好像好久都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虽说当初关在寻香坊里憋屈得难受，可是她一顿都没饿过。如今逃出来了却要为填饱肚子而发愁。她摸摸自己的衣兜，果然是身无分文。人家穿越到古代生来要不是公主，要不是富贵小姐，小说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只有她，都穿到一千多年前了还是那么背，分分钟乞丐既视感，唉。
垃圾……
顾客们都抱着自己的包子陆续离开了，剩下铺子的老板独自忙活。江流儿盯着蒸笼里那仅剩的一个包子，心里有一丝窃喜：“还好还好，还剩一个。”
她慢慢走近，轻声询问道：“大叔？”
老板转身回头，打量了她一眼：“小叫花叫我？”
江流儿连忙点头，很有礼貌地说道：“我有些饿了，大叔……能不能给我个包子吃？”
他昂起下巴，语气淡漠：“那容易呀。”江流儿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却听他又道：“有钱就行。”
江流儿不禁失望，“我没有钱。”
他单手扶腰，态度极其傲慢，“没有钱就想吃我的包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江流儿忙道：“我、我虽然现在没有钱，可我会干活，我可以帮你擦桌子、洗碗，就当是付了这包子的钱。”
那人果真从蒸笼里拣出那唯一的包子，江流儿两眼放光，不料他却随手将包子扔给了卧在街道一边的野狗，它舔着舌头大肆啃咬起来。他道：“不是想吃吗，去跟它抢吧。”
江流儿蓦地沉下脸，一句话也不说，恶狠狠地盯着他。那人瞪着眼竖起了眉毛，“瞪什么瞪？呦呵，你个臭要饭的竟敢这么嚣张！”
江流儿抿紧了嘴唇，怒极之后反而生出丝丝冷笑，一气之下推翻了他的蒸笼，然后拔腿就跑。那人顾不得掉落在他脚边乱成一团的蒸笼，随手抄了把菜刀跟在后头嚷嚷：“臭丫头片子！你敢再回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江流儿穿梭在人群中，边跑边回头对他吐舌头。
逃跑之后的江流儿捂着肚子慢吞吞地走在大街上，妈呀，饿得她都直不起腰了，还是忍不住边走边骂：“死势利眼，死人头！如果我饿不死，以后一定要用一车包子砸死他……”嘴上是泄了气，这肚子却饥饿难熬，越说越饿。
她全身无力，随便在一个巷子口靠墙坐了下来，一只手抱着膝盖一只手捂着胃，头埋进膝间。江流儿就这样埋首坐在墙边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头顶传来说话的声音。
“闺女，地上凉，起来吧。”
她迷茫地抬起头，只见一个年迈的老奶奶迎着朝阳，躬着身子看着她，笑得一脸慈祥。
老奶奶双鬓斑白，穿着粗布做的衣衫，手腕还斜挎着一个菜篮，慈眉善目，她问：“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一定饿了吧，来，婆婆给烧饼吃，吃了胃里就舒服了。”
江流儿看着她递过来的烧饼还有那双布满褶纹和黑斑的苍老的手，只是怔怔地望着她。婆婆又道：“怎么不拿？快拿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流儿一把抓过她手里的烧饼，狼吞虎咽地大嚼起来，边咬边掉眼泪。她还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被送到孤儿院之前，她曾经在垃圾堆里翻到过一根玉米，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狼狈，拼命地往嘴里塞，只为能够活下来。她两边腮帮塞得鼓鼓的，低着头，眼泪砸在饼上，带着咸咸的味道。
她没有抬头，“谢谢婆婆。”
婆婆将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抚摸，叹道：“可怜的孩子，定是父母都不在了才会落得这副模样。”她拿出帕子擦擦她脸上的泪痕，“好好活着。婆婆得走了。”
她驮着微微弯下的背，缓缓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远了。
江流儿望着那步履蹒跚的背影，黯淡的目光逐渐闪出一丝光亮。她抿紧嘴唇，胡乱地用手背抹眼泪，心里念着“我不哭，我不哭！”然后大口咬上烧饼。
她决定先避几天风头，等寻香坊的人以为她离开了汴京城，再为自己做打算。她仿佛开了窍，总是能有办法混到些吃的，度过了一些时日，至少不再每天饿得死去活来。
这天，江流儿窝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巷角，盘腿坐着，单手托腮，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深深地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发愁。她就想不明白了，穿越这种奇葩的事怎么就发生在她这种路人甲身上了呢？好了，现在回也回不去，在这里又混得惨兮兮，简直是日了dog了。
一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叹气。
正当江流儿心里吐槽一千遍的时候，眼前的街道上突然冲出了一个少年。他衣衫褴褛，一副跟江流儿同行的乞丐模样。他飞快地奔跑着，而他的身后紧追着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小乞丐。他们追上了他，将他推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后，从他的衣襟里抢出了什么东西，然后交给了他们的头头。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破烂的衣衫和一身的灰尘却丝毫掩盖不住他俊秀到极点的相貌。他快速从地上爬起，怒瞪着这群乞丐，像一头浑身长了刺的刺猬：“狗蛋！把银子还给我！”
这群乞丐的头头比少年略大那么一两岁，比起少年的身型单薄，他可是长得五大三粗，他手里扔着一块碎银子玩，看着少年的脸上充满讥笑，“你的银子？谁会给你这杂种这么多的钱？八成又是从哪儿偷来的吧？只要是你手里的东西，都归我！”
“你他娘的才是杂种！把银子还我！还我！”少年刚要靠近狗蛋，便被几个小乞丐拦下，死死地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你敢骂我？”狗蛋瞪着眼睛一个巴掌甩在少年的一侧脸颊上，那清秀俊俏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道鲜明的掌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你去问问，有谁不知道你是有爹生没娘教？你姐姐不也是被你害死的？你个小畜生，杂种！杂种！”
少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瞪人瞪得更凶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却冰冷地有些颤抖，“我姐姐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不是！”
狗蛋哼笑一声，“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我就为你姐姐教训教训你这个臭小子。不过，你要是给我跪下的话，我这次就饶了你，你若敢不跪，我就废了你的狗腿！”
没有想到的是，少年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他，唇上染上一丝冷笑。狗蛋居然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便恼羞成怒，“把他给我踢跪下！”狗蛋的一声令下，按着少年的两个小乞丐便你一脚我一脚地使劲提着他的小腿，然而少年就是不肯屈服，紧抿着嘴唇，倔强的眼神中透着一支支寒冷的利箭。
突然，少年睁开了束缚，冲到狗蛋面前抓住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上去，狗蛋一声凄惨嚎叫后，一脚踢开了少年。少年坐在地上，双手仰后撑地，吐出一小块什么东西，竟咧开因染着鲜血而有些恐怖的嘴唇，咯咯地笑了几声。
狗蛋硬生生被咬下一块肉，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背，又痛又怒，咬牙切齿，“给我往死里打！”
一群乞丐围上去对少年一阵暴打，少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上立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带着灰尘的脚印。无论被打得有多惨，也始终不曾听见他吭过一声。
江流儿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最见不得人以大欺小了，瞪着眼睛气呼呼，“一群小流氓！可恶！”
“住手！”她站在一群乞丐面前一声怒斥，所有人都愣住，齐齐地看着她。躺在地上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少年也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被救下的欣喜，只有一丝浅浅的疑惑和淡漠。
狗蛋打量着他，横眉竖眼，“哪儿来的臭丫头！滚开！”
江流儿双手扶住腰，点了点右脚脚尖，昂起下巴悠闲地哼了一声：“小胖子，快叫姐姐，我就饶过你。”
“放你娘的狗臭屁！”
狗蛋骂了一声便朝江流儿扑过去，却三两下就被单薄的江流儿撂倒在地。众人完全没想到一个一个小丫头居然会拳脚功夫，全都张大嘴巴。狗蛋仰躺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瞪大眼睛看着江流儿在他的头顶上抬起脚，停在半空中悬在他的胸膛上方，然后重重地踩下来。他吓得紧闭双眼，却迟迟为感到疼痛，又偷偷睁开眼，只见江流儿一只脚踩在他腰侧的地上，睁大眼睛挑眉道：“你还敢不敢了，小胖子？”
狗蛋连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江流儿横了他一眼，“我没跟你说话！我说的是我脚下的这个小胖子。”她抬起脚尖。捏出一只小小的蟑螂。她拎着它的腿悬在狗蛋鼻子上方晃晃悠悠，引得他直勾勾地盯着看。她俯身盯着这只已经被她踩得奄奄一息的小强，眯着双眼，腔调古怪，“这个小畜生！竟敢在我的脚丫子下面乱爬？我先割了它的舌头去喂狗，让它一辈子变成哑巴，再挑断它的手筋脚筋让它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它就是再敢嘴里不干不净乱说话，我就捏……死它！”一口气将小强吹飞，凶神恶煞地起了身。
她瞪着还楞在地上的狗蛋，“干什么？还不滚！等着我请你吃饭哪！”
狗蛋吓得连忙从地上爬起，带着一群小乞丐狼狈地逃走。江流儿突然在他们背后喊了一声：“等会儿！”
一群人又慌忙转回身，狗蛋讪讪地问道：“姐姐还有何事？”
“拿来。”江流儿朝他摊出一只手。
狗蛋不解，小心地问道：“什、什么？”
江流儿啧了一声：“抢人家的银子啊，拿来。”狗蛋反应过来立刻把银子恭敬地放在她的掌心上，她摆摆手，一群人便仓皇而逃。
江流儿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碎银子，惊叹原来古代的钱长个这样子，转过身来，那少年正好从地上爬起。他面色冰冷，眼神冷漠，用满是补丁的衣袖随便抹去嘴角的血迹后，走向江流儿。他并不道谢，只伸出手掌冷声道：“把银子还我。”
江流儿笑了笑，便把银子还给了他。她刚想开口说话，不料少年转身就走，连句道谢都没有。她追在他身侧，歪着脑袋奇怪而又疑惑道：“你怎么不谢谢我？”
少年似乎伤得不轻，只是按了按肩膀，并不止步，“关你屁事。我又没求你帮我。”
江流儿怔了怔，又急忙追上他，“ 可我还是帮了你啊，你好歹说一声谢谢吧？”
少年猛顿住脚步，侧过头来瞪住她，恶狠狠道：“多、谢！”然后极不耐烦地扭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江流儿脾气坏得很，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对她，简直忘恩负义。她瞪大眼睛气急败坏地大步跟上少年，一个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走，一个在后面边追边质问。
“喂！有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吗，好像是我逼着你谢我似的。”
“难道不是吗？”
“你！你忘恩负义！”
“我谢都谢过了，你还想怎样？难不成想要我手里的银子当做谢礼吗？”
“谁要你的钱！我只是对你的态度很不高兴！”
“你就是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江流儿气得咬牙，一下子扑上他的背，手背勾住他的脖子，又是勒又是捶又是打。“可恶！混蛋！别想走！”
“喂！你这疯丫头想干嘛！”
少年根本没有防备，被她勒得脸红脖子粗，无论怎么甩动身子，她就是赖在他的背上不愿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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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入汴京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