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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这个声音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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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方明瑕倏地转过头,眼神微微闪烁地充满疑惑地问:“五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六师兄呢?他没有跟你一起?”
高和年此时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让方明瑕心中无来由地隐隐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从燕子岭回来,这里不是必经之路,反而绕了远路……有什么缘故他要特地绕路来这里?
她一连串的问题看似不经意,实则内里暗藏玄机,但高和年除了看上去隐有怒容,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他沉着脸边回答边走过来:“六师弟还在燕子岭,他嘱我先行一步,我在半路上听见这边传来呼声,所以才转道过来看看……”他几步走到近前看见地上那两具死透的尸体后,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了几分,过了一会,抬头阴沉笑道:“师妹跟着二师伯到处游历不但眼界开阔非常,做事手段也越发了得,师兄真是自愧不如。”
方明瑕一下子拉下脸,反问道:“师兄此话何意?”
高和年冷笑道:“师妹这么聪明怎么问这种问题?”
方明瑕也冷笑着接道:“要吗你别说话,要吗就把话说的明白点。”
高和年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他身上的阴鸷冷意眨眼就不见了,他的脸缓缓笑开来,笑容温和含蓄,好像刚才的恶形恶状都只是别人的错觉。
脚下的尸体已经被夜风吹得僵硬了,但在那一层皮囊下面却还有数不清的东西在动来动去。
高和年笑着拔腿上前,一不留心脚步被绊了一下,他看都不看飞起一脚就把那具碍事的东西一脚踢开去。
方明瑕横眉冷对,喝道:“站住,你想干什么?”
高和年几步就窜到她面前,方明瑕想退已是来不及,高和年抓住她的手道:“一直以来我心中都有一个无人可解的疑问,今晚机会难得,请师妹成全。”
方明瑕用力挣扎了下,可他的手掌像老鹰的爪子一样牢固,眼神里疯狂的光芒更看得她头皮发麻。
“你要干什么?”方明瑕强自镇定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高和年缓缓一笑:“师妹不必紧张,师兄只想借你身上的东西一用,绝对于你性命无碍。”说完,他又是一笑,方明瑕只觉得被他抓住的右手腕瞬间一凉,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眼前人一声痛吟,同时耳畔伴有刀剑掷地的铿锵之声,她的眼前又是一花,再回神时,高和年已被人狠狠一掌打开。
“没事吧?”她听见有人问自己,刺痛的感觉提醒着她自己受伤的事实,在这一刻她本应该先察看伤口的,但她却没有。
杨元昭等了片刻没等来回应,终于转过身来看她。
方明瑕的脑子一片混乱,她一时想不出高和年一定要伤害自己的理由,心中惴惴不安得厉害,而心底深处又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她却一万个不愿意理会。
杨元昭已经拎起她的手在检查,她这才抬头回了一句:“小伤,无碍。”正想抽回手时,人家却也刚好松开手,随即一条白色的丝帕落在她受伤的手上。
“金疮药没带在身上,先用这帕子把血止住。”杨元昭道。
方明瑕与他对视一眼,点头低低道了声谢,把那丝帕在伤口处胡乱缠缠好。
几句话的功夫,高和年那边也收拾停当,他咬着牙才把自己被刺穿的手包得扎扎实实,此刻听见这俩人的对话不禁冷笑起来:“师妹何苦多此一举,既然已经见了血,多流一些又何妨?好歹救救这些人的性命。”
方明瑕早已默默皱起眉头,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把面前这个神情阴鸷的高和年与以前那个温吞的和事佬五师兄对上号了,她不禁自问,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转眼之间性情变化这么大?难道自己往日看到的都是假象,那个温吞青年其实并不存在,眼前这个人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师兄何出此言?”方明瑕不动声色地反问道:“难道师兄看不出这几人所中是何毒?”
高和年又是阴阴一笑:“这世上其他人不知道不奇怪,但师妹你应当知道此毒并非无药可解,何苦宁愿弄脏自己的手也不给人家留一条生路,你说是不是,这位公子?”他看向杨元昭。
可杨元昭是何许人也,平日里岂会把这种小儿科般的挑拨看在眼里,只是他听了姓高的几句话后,一时想起当初他与方明瑕初遇时的凶险,那时候的种种怪异之处他现在回想起来仍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高和年见他半天不说话态度便突然张狂起来,此刻更有意在杨元昭面前卖弄一番以博取他更多的信任,好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公子可曾听闻过无间金蝉的名号?”
杨元昭终于目光一动,黑沉沉的双眼盯了对方片刻后才慢吞吞地问道:“那是什么?”
高和年一听,顿时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方明瑕说道:“是一味可解天下剧毒的仙丹妙药。”
杨元昭跟着他把目光转向方明瑕,二人的目光交错而过,方明瑕便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皮,可她心中却再也不能平静。十几年前的旧事高和年却是从何得知?他现下将此事说穿分明是别有目的,一旦此事透露出去……自己的处境何止是如临深渊,小命更将朝不保夕。
杨元昭看见她如此回避,心中的怀疑不免更深了几分,他似嘲讽般地低声自言自语了几句:“仙丹妙药?原来世间竟有如此多的仙丹妙药?”略一沉吟后他向高和年笑道:“我曾听人说,前朝医书上记载有一种叫做‘绿鸢’的仙草,也可解百毒,是吗?”
高和年一愣,随即不屑道:“从无听说,公子可别是叫人给骗了吧。”边说着边把目光往方明瑕那儿若有似无地一瞥。
杨元昭听了他这句话,脸上的笑容转眼就不见了,神情似乎在那一瞬间就变得很严肃,高和年很快就注意到他这一变化,眼中得意之情愈甚。
而此刻,方明瑕却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一面飞快地转动脑筋,一面装作对他二人的对话一无所觉。高和年不过长她几岁,她自己的事自己尚且还要通过白英之口才得知其中原委,那么他一定也是通过与当年之事有关的人才能知晓……想到这,她不由地在心底暗暗吐了一口长气,到底除了师父与楚水阁的人,当年还有什么人经历过此事?
她只是一径沉默,而有人却早已等不及要挑明:“七师妹怎么不说话?不过小小问题,师妹却思虑甚久,是答不出来还是不想回答? ”
方明瑕终于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目光直直投向高和年,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张口说话间甚至带了几分笑意:“师兄说的什么?小妹实是不明?”
高和年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装傻充愣,暗暗恼火不已,他阴沉沉地笑了几声,一转头不再理她,径自向杨元昭道:“人就在这,公子如若不信,只需当场验明,就知道我的话真不真。”
杨元昭听了之后半晌都默不作声,高和年既气闷又急不可耐,直追着逼迫道:“难道公子愿意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一个接一个死光?”
此话一出,杨元昭终于肯赏他一个眼神,高和年于是一脸兴奋地接着道:“看看那些人,你不觉得他们可怜吗?”
杨元昭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黑暗中那纠缠成一团的人肉堆正不停地发出野兽搏斗时的撕咬声音。
“只要你肯,他们马上就不用再受这些折磨。”高和年慢慢地向杨元昭越走越近,话语中充满了蛊惑性地暗示,在场的两个当事人听了,一个越发神情莫测,另一个只觉得如芒在背,一颗心直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过去,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场上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
方明瑕竭力镇定心神,她深吸口气,十分克制道:“杨公子,我想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昨晚跟我说过的话吧?”
杨元昭闻言扭过头来,黑沉沉的双眼在摇晃的灯光中盯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他低低笑了一声,接着很快道:“姑娘放心,杨某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方明瑕听他如此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刚出了胸腔,就听见那人紧接着又是一句:“不过……姑娘既已是自己人,那么在下这个小小的请求,想必姑娘一定不会拒绝……”
方明瑕不由僵了下,勉强回道:“……公子请说。”
杨元昭道:“待会不论在下有何举动,望姑娘都不要问,不要插手。”
方明瑕脸色凝重,她迟疑地眨了下眼睛,忍不住开口:“公子意欲如何?”
杨元昭淡淡地瞥了她两眼,哼笑一声,貌似抱怨地说道:“才与你说了不要问,怎么这么不听话……”
这话听上去平常,可对于像他们俩这样的关系还是太过亲密了,方明瑕此时的心思虽不在这些细微末节上,但她是个再敏感不过的人,某些东西一旦经了心,总会叫她不得不在意。可偏偏她又长了个极清醒的脑子,一番纠结未果,心绪起伏间不免暗暗脑恨起这始作俑者来。
才想到这,突然感觉手腕处一阵剧痛传来,方明瑕一低头,就见那染红的丝帕转眼就到了杨元昭的手中。她忍痛抓住伤口,脱口厉声质问道:“你做什么?”
杨元昭却不答,一闪身就来到她身后,触不及防之下,方明瑕的双手就被他反剪在后,她顿时激烈挣扎起来,可男女力量上的悬殊注定了她不可能挣脱开去,没几下她便被绑着扔到高和年面前。
杨元昭轻轻抚了抚衣袖,对高和年淡声说道:“人我已经送到你面前,接下来就看你了。”
高和年早已两眼发光地盯住方明瑕,只不过先前忌惮杨元昭在旁还不敢轻举妄动,现下听他发话,那目光便变得更加赤裸裸,方明瑕觉得自己像被一条淬满了毒液的毒蛇盯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要扑过来。
高和年自然看见她充满了警戒的眼神,但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兴奋情绪席卷了理智,忘了有时候看起来最没威胁的事物才是最危险的。
当他一步步走近方明瑕时,却不知道她的心也正一步步跌进深渊。似乎在场的数人对这起隐秘之事已经心照不宣,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方明瑕从来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看到印证真相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