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烬烟

6、指婚

　　宫宴向来都没什么意思，无非是不同派系的大臣笑里藏刀各自算计，宫妃命妇们互相炫耀、勾心斗角。
　　在这样的宴会中，莫伊的存在太过突出。
　　依旧是一袭白衣，不过衣上用银线勾出繁复的纹络，外面披着一件紫貂皮披风。再加上坐席靠前，使得莫伊看上去颇像某个皇子世子什么的。
　　莫伊虽然五岁以后就不显人前，可这帝都的人谁不是人精。更何况自从莫伊回来，无论是回莫府还是进宫都不曾掩饰，凡是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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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就是昔年英国公府的大公子，风华真是不减他父亲当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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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他身子不太好，这还未入冬，他就这幅穿着，可见的确是畏寒。”
　　“这一看就是不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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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国公不在，太后又是不见起色，他这个身份在这京都怕是难免尴尬。”
　　“也不知道他这次回京是为啥？这么多年不是从未在京城露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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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栎泽抿了一口酒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那个人却是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地泡茶，浑似在自家凉亭里品茗，看上去与这喧嚣热闹的宫宴格格不入。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随着帝后的到来，喧嚣的场面变得安静。众人向帝后行礼坐下后都拘谨了不少。
　　“各位爱卿，不要太过拘束。此次安国大将军父子大胜还朝乃是举国同庆的盛事，朕希望各位爱卿能够共勉，让我业国更为繁盛。”
　　“谨遵圣上旨意！”
　　这次宫宴实则是安国大将军得胜还朝之际的庆功宴，自然少不了一番褒奖与赏赐，众大臣也是纷纷向凌俨父子道贺。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凌家可谓是风头无俩，相对于莫伊这边的无人问津，真是对比鲜明。
　　业帝也注意到了莫伊的情状，开口道：“伊儿，此次回京，多留些日子吧，你皇祖母的身子好了许多，你多陪陪她。”
　　莫伊心中明白，业帝在众人面前的关怀只是让众人重新审视他的分量，让人不敢怠慢，自然不会不识好歹。起身离座，立在堂前，“莫伊明白，谢圣上！”
　　又寒暄了几句，突然话锋一转，“莫伊，你如今已然及冠，是时候成家了。”
　　“圣上，莫伊身子孱弱，恐年寿难久，还是不要拖累旁人了。”莫伊此时方看出了业帝召他回京的用意，怕是要用他的婚事做文章。
　　众大臣则是面露难色，深怕皇上将自己闺女只给这个病秧子。
　　遥岑公主则是娇羞的双手搅着衣袖，似乎下一刻心上人的妻子。
　　可惜业帝接下来说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朕前些日子叫你叔父把你的生辰八字拿给钦天监算了算，为你觅了一段良缘，正是凌小将军。”
　　众人静默，谁也想不到业帝竟会把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凑到一起。“钦天监说，你们八字相合，乃是相辅相成、天作之合。”
　　“如今你们二人都在，朕索性为你们指婚，如何？”
　　虽是询问的口气，可是谁敢对这个一国之君说个“不”字。于是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莫伊与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凌栎泽一起跪下谢恩，低头对视的那一刻，谁也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这样一桩近乎荒诞的婚事便如此定了下来。
　　想必不出一天，这桩婚事就会成为业城乃至三国一域的谈资。
　　而莫伊这个默默无闻的病弱公子也会名扬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