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烬烟

5、入宫 火红的枫林

　　次日清晨，莫伊郑重地收拾了自己。虽然莫伊不喜麻烦，但去面圣总要注重些才是。
　　依旧一身纯白的月华锦，上面用银线绣着白鹤，外面披着雪狐皮披风。比平日的清雅多了几分华贵。
　　无需提前递折子，早前莫伊就有可以随时进宫的令牌。对于这座皇宫而言，如今的莫伊依旧是特殊的，默默无闻多年，无人问津，却有着随时进宫的令牌，这是很多颇受器重老臣与受宠的皇子公主都没有的待遇。
　　凌栎泽今天是随父亲进宫述职的，没想到又会见到莫伊。
　　凌栎泽记得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淡了，但的似乎无欲无求，又似乎不存在这个时间。眼前的场景到是让他颇为意外。
　　火红的枫林下，那人一袭白衣，外面是同色的披风，衣上的银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说不出的清雅华贵。如果说初见时的莫伊，如一个隐士，那么此时的莫伊则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一个娇俏可人的身着粉色宫装少女满身娇羞的立在一旁。
　　一眼望去，只觉般配。
　　“表哥，遥儿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遥儿一直在等你。我已经求过父皇了，这次就让他给我们指婚，你说好不好吗？”
　　这样热情烂漫的性子，遥岑公主也是这宫城里的独一份了。作为皇后嫡出的小女儿，又是当今业帝的掌中宝，遥岑公主的宠爱亦是宫中无人能及的。
　　没想到这样热情似火的女子竟然会喜欢莫伊这样的冰块！凌栎泽觉得能够看到这样的八卦，之前战时刚刚结束就被叫回京的憋屈也没了。
　　“公主，莫伊配不上公主，请公主另寻良配吧。”说罢便转身离开，不出意料的回答。
　　“你走就走，到时父皇的圣旨一下，你不娶也得娶！”恼羞成怒的公主哭着对着莫伊的背影吼着。
　　他不会下这道旨。
　　莫伊与凌栎泽同时想着。
　　且不说为了爱女的终身幸福，莫伊这样身子孱弱、年寿难久的人不值得托付终身；再则，出于政治角度的考虑，当今圣上也不可能把最受宠的嫡公主许给不出仕的无名之辈，毫无政治利益可言。
　　不论是从父亲的角度，还是帝王的角度，业帝都不能下这道旨。
　　可惜单纯的公主不明白，她以为只要自己向父皇撒撒娇，他就会宠着答应她。
　　莫伊没有注意到凌栎泽，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去。
　　而凌栎泽越发想要靠近那个人。这些年来，除了习武与战场，这两件本就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凌栎泽第一次想要了解一个人。
　　见到业帝时，莫伊的心里很平静。没有多年后见到血脉亲人的喜悦，也没有被冷落多年的委屈不甘，有的只是平静。
　　面见业帝并没有说太多话，彼此生疏了太多，只是问了问身体如此，这些年怎样这些问题。没过多久就准许他去永安宫面见他的皇祖母，如今的太后。
　　离开长信殿，莫伊依旧平静。径直往永安宫行去。这条路他曾经走过太多遍，所以即使年幼，即使他已离开多年，他的记忆也不曾丢下这段。
　　永安宫虽是住着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其实不过是整个宫城最凄冷所在。自从当年倍受宠爱的柔怡长公主殉情而亡后，当今太后思女成疾，久治不愈，渐渐地认不得人了，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后永安宫渐渐沉寂，再不复昔日宫妃命妇常常来往的盛景。
　　走进永安宫，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曾经最宠爱他的老人，她似乎刚喝过药，静静的躺在床上，那般安宁祥和，丝毫不显病态，可是看上去老了许多。
　　十五年，曾近人来人往的永安宫变得如今凄清冷寂；莫伊从当年倍受宠爱的天之骄子到如今无人问津的病弱公子；而当初那个笑呵呵宠爱她的老人也从当年的雍容华贵到如今的缠绵病榻、垂垂老矣。
　　静静地看着那个老人，握着她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最终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