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烬烟

4、莫府 若不是离群

　　英国公府
　　莫桐作为老英国公府的嫡子，如今的英国公，对待莫伊没有什么不好，吃穿用度并不曾亏待，面面俱到。只是莫伊对于如今的英国公府并无归属感，每一次来都如同做客一样。更何况，莫伊心中明白，自己的这位叔父心机深沉，对于当年那些事未必放下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莫伊依例带着蓝骁去拜见叔父一家。
　　远远地就听见前厅欢声笑语一片。带路的管家一路察言观色，奈何莫伊面上不显，看不出喜怒。
　　莫伊走进厅堂时，笑语立刻就止住了。大家都在打量着这个曾经最受宠如今却无人问津的人，本以为远离京都，无怙无恃，莫伊必然是粗鄙不堪的，没想到风华气度丝毫不弱于王侯世家。若不是离群索居，想必早已闻名帝都。
　　一身白衣，衣上用银线绣着祥云的图案，外面披着雪狐皮披风，清冷淡然，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看到莫伊的那一刻，莫桐也是很意外。他像极了他的父亲，一样的风华无双，一样的淡然从容。不同的是，莫柳似风，潇洒不羁；莫伊看似是水，实则是冰，温文尔雅的表象下是谁也触碰不到的心。
　　莫桐其实是欣赏莫伊的，只可惜他的身份注定让他喜欢不起来。
　　“侄儿见过叔父，婶母。”淡然从容。
　　“侄儿一路辛苦，婶母早已命人打扫了你小时候住的院子，这次回来要多留些日子。”秦氏作为当家主母当然看出丈夫的一时失神，自然的接道。作为世家出身，又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不缺的。
　　“是啊，你长年不在京中，这次需要多走动走动。”虽是因其父的原因不喜这个侄子，莫桐还是很为他着想的。
　　“多谢叔父、婶母好意，还是不必了。我来之前已经命人收拾好了南山别庄，住在那里就好，别庄里有温泉于我身子比较有益的。至于走动，我这个身子还是算了吧，更何况我也不会待太久。”莫伊不甚在意的回道。
　　“那就依你。有什么需要的，你差人告诉府里一声。”最终莫桐拍板定下此事。
　　……
　　莫伊并未在莫府留多久，一顿家宴结束后，黑色的马车再次启程，到达城外南山的一座别庄。
　　莫府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就好像从未有过莫伊这个人来过。
　　夜，莫桐书房。
　　此刻莫桐扶手立在桌案前，他的几个儿子莫渊、莫涵、莫泽、莫湛依次立在他的面前。看到这几个儿子，莫桐总会想起莫伊，那个有些时候连他都看不清的孩子，在他看来莫伊的性子太像自己。只可惜自己的这些儿子还太稚嫩，比不得莫伊。
　　“对于莫伊，你们怎么看？”问出了这个问题，也是想看看自己几个儿子的想法，自从自己那个最喜欢的次子过世后，莫桐越发在意自己的这些孩子。虽然莫渊有野心，可是还不会掩饰自己；莫泽阴狠毒辣，好在没闹出过大事；莫湛年纪虽小，但聪颖好学，但是在褒奖中长大的孩子难免自得自满。
　　莫桐常常把几个儿子带在身边教导，也是想要言传身教，让这几个儿子不断成长，将来可以肩负起整个英国公府。
　　莫桐首先看向即将及冠的长子，“父亲，莫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身荣宠的孩子，您是不是太过关注他了？如今的英国公府早已不是昔日的英国公府了。”
　　“大哥说的没错，莫伊他在京中毫无根基，而且又是那副身子，有什么好关注的！”老三莫湛接道。
　　“那小湛你觉得呢？”莫桐看向十岁的小儿子。
　　“嗯~”一脸骄傲的孩子满不在乎，“孩儿觉得，不管莫伊有什么招儿，咱们接着便是，他是斗不过我们的。”
　　果然如自己所想，他们都没有把莫伊放在眼里。莫桐虽然欣赏莫伊，同样也没觉得莫伊可以给如今的英国公府带来什么威胁。可是却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学着去真正认识莫伊。或许只有经受些挫折与打击，这些孩子才能够真正成长起来吧？
　　“莫伊绝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虽然为父也不觉得他可以威胁到如今的莫府。可是这个人心思深沉，有时候连为父也看不透，为父希望你们能够对他重视起来，免得什么时候着了道都不知道对手是谁。”
　　面对父亲给予莫伊的评价，莫渊兄弟几个既是嫉妒，又有几分不以为是，究竟记住了几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南山别庄，是老英国公在世时送给他最喜爱的长孙的周岁礼，有了这里，莫伊每年回京才没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南山位于京都郊外，以其独有的温泉而闻名。京中很多权贵都在这里建了别庄，不论在休沐来此小住，隆冬来此避寒，亦或是兴致来时来此赏景，都是一桩妙事。
　　如今方才入秋，这南山住着的人并不多，莫伊独居于此，倒也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