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小女贼》南宫南宫

4、夜探筷子铺

　　霍空和池渊出赌场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连忙一路小跑带颠地去了趟西城。

　　越往西走，街上的人就越少，路两旁的房子也变得威严起来。家家户户都被高高的深灰色院墙围着，墙根少有苔藓，难得才有几根枯柳条荡出院墙，乍泄出不多的生机。每路过一扇紧闭的红色大门，两人都会抬头看看牌匾，有些字龙飞凤舞，难以辨认，可怎么看也不像“赫舍里”，就悻悻地路过。

　　“霍空！”池渊忽然发现了什么，激动地叫了一声。
　　“找到了？”霍空急忙转身走回池渊停住的地方。
　　“恭王府！”
　　“又不是赫王府，瞎激动什么。”
　　“这可是和珅家！”
　　“这老狐狸，家里肯定有好多象牙筷，要不要试试？”
　　“和大人家得有多少保镖，要试你去试。”

　　门监似乎听到几句两人的对话，正要前去赶人，两人赶紧闭嘴走远了。
　　又这么找了许久，池渊一拍脑门，“哎呀！咱俩真是傻！”
　　“怎么了？”霍空累地蹲在地上。
　　“和珅姓什么？”
　　“钮钴禄。”
　　“那为什么他家宅子不叫钮府？”
　　霍空抬头望天思索了良久，“……所以赫舍里家不叫赫府？”
　　“必然不啊！”

　　重新确定了目标的二人一路走一路打听，总算是找到了“西城赫舍里”的宅子。只可惜天色已暗，他俩又没有提灯，看不清这宅子究竟多大，什么模样，地理位置在哪，里头住的什么人，只能借着宅子门口的两排高烛灯勉勉强强看见匾额上刻着“恒王府”三个大字。

　　莫子瑜早早就回了寿若酒楼，在池渊房里待了许久，她迫不及待地想给他俩展示自己今天的战利品，多等一秒都嫌长。在绕着桌子转了无数圈后，她终于还是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从天亮等到天暗，呆望着楼下川流的人群一点一点消失。人群中的一个男子忽然抬头，对上了窗台上莫子瑜的目光。
　　莫子瑜知道自己长得俊俏，从小就被男人盯，于是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关窗回桌旁坐下了。

　　天色越来越深，等霍空和池渊回到房间时，迎接他们的是莫子瑜的后脑勺，和满桌的口水。霍空无奈地解开马甲，给莫子瑜披上。
　　“干嘛不叫醒？”池渊把马甲拿起来还给霍空。
　　“她醒来废话太多，吵。”
　　池渊没理霍空，推了推莫子瑜，她一个激灵醒来，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你俩总算回来了！我都等了一下午了你俩干吗去了？我去了对面那条街的筷子铺，他们家有卖象牙白玉筷做工特别好，连羊脂白玉都出自大师之手，我好说歹说才让他便宜了四十两，原价三百二十两现价只要二百八！二八二八，咔咔就发！”
　　莫子瑜刚醒就机关枪一样说了这么一长串话，池渊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反映过来那段话的重点在哪，只好望向霍空求助，霍空则是一副“早告诉你了”的表情。

　　“你俩发脑电波呢？”莫子瑜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响指，“没听明白？我说我今天去了对面那条街的筷子……”
　　“我们今天也干了大事！”霍空赶紧打断莫子瑜，“我们去了西城的恒王府。”
　　“的门口。”池渊补充。
　　“你俩去了个王府？”莫子瑜惊讶不已。
　　“的门口！”池渊继续提醒。
　　“这才刚来一天你俩就结识了个王爷？”莫子瑜完全忽略池渊的话，“怎么办到的？霍空你又卖色了是不是？”
　　“今天多亏了池渊啊……”霍空感慨。
　　“池渊你……”莫子瑜上下打量着池渊，凑上前小声关心道，“不疼吧？”
　　“去你的！”池渊将来龙去脉都和她说了，莫子瑜听完也细细叙述了一遍今天自己的所见所闻。池渊听了陷入了沉思。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莫子瑜等着他俩的夸奖，手一伸，“快把钱给我，我赶紧去把筷子买回来咱们这就结案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太容易了。”池渊做事一项谨慎，他拿出临走前余戈给三人的资料，翻到第42页，“京城这么大，你走了几步，随便进了酒店附近的一家古董店就能找到成色上等的象牙筷？而我们这一天遇到那么多富家子弟家里都没有，都说只有恒王府才有。”
　　“而且你这筷子只要二百八十两？”霍空也觉得有些蹊跷，“虽说这个数目对普通百姓来说不小，可是对于收藏来说，确实不太合乎常理。”
　　被二人这么一说，莫子瑜也有些心虚，“那你们说怎么办？”
　　池渊翻着资料，沉默不语。

　　“先吃饭吧。”霍空提议。
　　今天和那帮老赌徒们斗智，他消耗了不少脑力；又和池渊跑了好几里地，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是饥肠辘辘又四肢疲软。
　　“对，吃饭吧，今天要多吃些蔬菜，我这几天有些干燥。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池渊揉了揉膝盖，总结性发言道，“睡醒了我们夜探筷子铺，是真是假，看一看就知道了。”

　　霍空和莫子瑜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累了一天了竟然半夜还要出去干这么大一票，两人还来不及抗议，池渊已经决然地起身出屋了。
　　屋里的俩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池渊又回来了，“这是我屋……你俩出去。”

　　丑时一到，池渊马上换上枕旁的夜行衣，叫醒了两个队友，三人睡眼惺忪地沿着钩索从窗边滑下。深夜里气温骤降，尽管他们全副武装，依然冻得直打寒战。
　　在莫子瑜的带领下，三人哆哆嗦嗦地小跑到了筷子铺，毫不费力地撬开窗子跳了进去，这才暖和起来。
　　霍空觉得这屋里暖得就像生了暖炉，做了个手势示意队友别动。他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听到轻微的鼾声，他摘下面罩，做了个“里面有人”的口型，窗旁的两人立马关了手电筒。
　　莫子瑜拍了拍池渊，示意他跟着自己上阁楼去找象牙筷；又指指里间，示意霍空留在楼下，万一那个伙计醒了，不要客气直接干倒。
　　莫子瑜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走上短梯，谁知一只脚刚一放上去，这梯子就不争气地响了一声，鼾声戛然而止，吓得她赶紧把腿撤回来，好在这小二翻了个身，又打起了呼噜 。她又慢慢爬上短梯，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轻的嘎吱声，这梯子这么不配合，霍空只好从怀里掏出两根迷香，点着后从帘子后头的门低缝塞了进去，鼾声没过多久就停了。莫子瑜放心大胆地熔断了锁，解下锁头扔在一边，推开了阁楼的门，扑面而来一股储物间惯有的霉味儿。
　　池渊也缓缓登上短梯，走进阁楼，打了两个喷嚏。

　　两人虚掩上门后把手电筒亮度调到最大，扫了一圈这个阁楼。
　　四壁宽大的架子上整齐地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掌柜的还细心的在每个架子上标上了筷子存货的大致款式，这让莫子瑜和池渊很快就轻松找到了那副羊脂玉象牙筷。两人用手电筒仔仔细细将这双筷子从头到脚照了个遍，还是拿不定主意它到底是真是假。
　　池渊飞速翻看着鉴赏指南，觉得这双筷子的手感、光泽都和资料上描述的真品很像，但粗细和纹路又对不上号。两人一时陷入了两难。前后对比了好几番，还是拿不定主意。

　　霍空在楼下盯梢盯得不耐烦，眼看天就要亮了，再不走就很麻烦了。
　　“先带回去，让余戈给看。要是假的就还回来。真的就买下。”莫子瑜拍板决定，池渊觉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偷出象牙筷的三人回到酒楼后快速收拾了行李，连夜赶回了现代的北熙。

　　当余戈从办公室赶到时光机前的时候，场面蔚为壮观。

　　三人的行李大包小裹的摊了一地，角落里还倒了一只莫子瑜的夜行靴，袜子也蜷在一旁。池渊按住莫子瑜的胳膊，霍空在后头拽着她的腿，她趴在时光机门口动弹不能，头还一个劲儿往前伸，哀嚎着：“让我回去！我的簪子！”余戈没明白这样的大场面是为哪般，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救下莫子瑜，她马上又想往时光机里冲，余戈只好死死把她摁住，直到她没劲儿了为止。

　　“莫子瑜你发什么羊癫疯？”余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跟个男人似的，劲儿这么大。”
　　“她的紫玛瑙簪子忘在寿若酒楼的客房里了，我们筷子都偷回来了这才想起往回冲。”霍空也揉着手腕，“万一那个破机器又坏了，你自己一个人被送到天津怎么办！”
　　余戈不想告诉三人其实那日是自己一时手滑，输错了目的地，尴尬地赶紧扯开话题：“对嘛，下次再说嘛，筷子带回来就好了。”余戈扶起一脸怨气的莫子瑜，“我看看筷子在哪呢？”

　　三人一指地上的狼藉。余戈无奈地一一拾起包裹，带回办公室。
　　当他在台灯下专心地看起这些筷子时，不禁被眼前这成色上等的艺术品吸引住了，光彩，润泽，纹理…玉雕上的鲤鱼栩栩如生，就像要一跃而出，怎么看都不过瘾。
　　三人见老板如痴如醉的样子，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余戈又戴上手套反复摩挲，摩挲，摩挲……

　　“回……回来了？”鲁辰远突然出现在门口，打断了大家的痴幻，“筷子怎么样……样？我看看。”
　　他说着便穿过三人，小心翼翼地从余戈手里接过筷子，对光仔细地看了看，又用指腹搓了搓象牙的部分，又对着光瞄了两眼，他的小心翼翼渐渐消失了，标志性幸灾乐祸的笑容慢慢浮上嘴角，良久开了口，

　　“玉……玉是好玉，象牙是假的……的。”